對美好生活的追求和珍惜:哈代悲觀詩歌的折射面

⊙張申艷 胡軼瑗［新余學院外國語系，江西 新余 338000］

托馬斯·哈代 （1840-1928），生于上世紀中葉的英國小說家、詩人，以其他作品中帶有濃重的悲劇情節吸引著許許多多的讀者，直到今天全世界仍有很多學者都在研究他的作品。哈代的詩歌中也往往會有一種宿命的安排，也體現了他對時間的悲劇意識。“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感嘆人生苦短幾乎成了全世界詩人一個永無止境的主題。多數詩歌都是感嘆人生無論多么美好，最后都會謝幕，哈代在他的詩歌中也表達出來了這一點，但哈代的詩歌有另外一面的體現，那就是人生苦短，并不是永無止境的。我們應該對生活充滿信心，珍愛生命，充實自己的人生，追求人生的幸福。

一、對美好生活的追求

“在哈代的世界里，時間是單向的永無逆轉的運動過程……哈代的時間是毀滅性的、永不可治、也不可超越的力量。”這是一位研究哈代詩歌的教授所說的，的確哈代的詩歌里雖然說的、寫的都是對時間逝去的感嘆，呈現給讀者的是主人翁蹉跎歲月的故事，但最終都是告誡我們讀者要珍惜時間，追求美好生活。在哈代的詩中，前面時光中的一切事物都將在后面的時光中消逝、蛻變或腐朽，而無法再現。他對時間是非常敏感的。

1909年出版的詩集《時光的笑柄》，主題講的是殘酷無情的時光如何將有限的個體生命玩弄于股掌之間，時光制造笑柄，是位“幽靈”，時間這個幽靈在人類看不見的地方“疾馳如飛”，讓人類輕易就失去了永不復返的東西。其實哈代所要反映的是人類生活，反映人世滄桑表達他對時間的困惑。時間是如此無情，當一切都已成為過去，人類就只有在記憶中追念自己的往昔。在“我與記憶”這一節中，哈代就用問答的方式，向記憶索要他過去曾經擁有的青春、歡樂、希望、信念和愛情，然而這一切在時間的無情摧殘下已完全失去往昔的風采，青春留守在“破爛的茅屋”，歡樂殘存于“遠僻的荒園”，希望已埋葬在“書的墳冢”，信念留給了“毀壞的教堂”，昔日愛人的嬌嬈，變成了衰老的形象。這便是時光造成的笑柄，因此詩人感嘆“歲月啊，歲月殘忍”。

哈代在理智上接受不可逆轉的衰老死亡進程，但在感情上，他對生活中美好事物的喪失感到遺憾和痛苦。“并不是我們不知道/我們終將落伍，進入墳墓，/我們覺得，新取代舊，年輕取代年老，/這是萬物的規律；/可哪曾想，我們，我們也會落伍，/進入墳墓？” （《替代》）

“若是春天再次來臨，我將重訪那美麗的地方，一對紅松雞奔跑追逐，濺起泥漿，它們沒有看見，我和情人相擁，站在一邊。” （《若是春天再次來臨》）雖然我們的生命受制于時間，但我們不能消極對待生活，我們更應該肯定人類生存的價值，我們應該憧憬幸福美滿的生活。我們的生活是為了追求生命中更有價值的東西。哈代對時間的概念一直延續體現在自己對于詩歌的創作上，他沒有消極地等待死亡，而是筆耕不輟，直到生命最后一息。在受殘酷的時間制約的生活中要頑強地生活，同殘酷的現實抗爭，追求生活中美好的事物。生命因其短暫而寶貴無價，雖然生命只是一個從生到死的過程，但依然有許多值得人為之奮斗拼搏的美好事物，盡管生命是有限的，卻要在這有限的生命中，盡可能綻放出光芒，就像哈代詩中的花兒不會因為最終的凋零而拒絕開放，人類也不應該因為生命的結局是死亡而放棄追求美好。

二、對過去的留戀

哈代詩歌中另一個突出的特點是對過去生活的留戀，經常將現實中的凄涼生活與往昔的歡愉時間進行比較，來啟示我們在追憶過去美好時光的同時，更應該對未來有信心。哈代的詩歌中過去的時間與現在的時間并置、交替和對照，進一步突出強烈的詩歌悲劇意識——孤寂、衰敗、凄涼、悔恨。哈代的很多愛情詩里有很多追憶過去真誠而熾熱的愛情留給主人翁的幸福和歡笑，同時更多程度上表現往昔愛情的美好以及如今失去愛情后的苦澀。在懷念亡妻的“埃瑪組詩”中，哈代巧妙地頻繁使用時間對照藝術。哈代把對現實的失落感和懷舊心理交織一起，沉湎在對往昔的回憶之中，妄圖把流動的時間凍結于記憶的時間。在這些詩中，“現在”與“過去”、“這里”與“那里”、夢幻與真實、理想與現狀、相聚與分離、思念與責怪、歡樂與痛苦等等因素都交織一起，并且造成沖撞，形成跳躍，超越時空，混擾意識，使抒情主體的情感世界得到了最充分的表露。

在哈代的愛情詩中，詩人往往通過對一次經歷或一個事件的回憶，通過現實與幻想的鮮明對比來表達失去愛情的苦痛。在“埃瑪組詩”中，詩人通過故地重訪時的觸景生情，使得現實和過去在同一個地點匯合沖突。在《呼喚聲》中，詩人似乎聽到了逝去愛人的呼喚，看到他的愛人“就像那時我走進小鎮，你總站在那里等候我，是啊，就像那時我熟知的你，甚至包括你那件別致的天藍裙衣！”現在與過去，夢幻與現實，思念與痛楚融合交替。在《旅行之后》中，詩人故地重游，似乎感覺到一個無聲的鬼魂引導他穿越時空，回到了“我倆在此逗留時熟知的地點，在那晴朗的天氣，美妙的時光，來到身披云霧彩虹的瀑布旁邊，還有底下的洞穴，傳來依舊甕隆的聲音”。《在勃特雷爾城堡》是一首典型的觸景生情的懷舊詩，詩人回到了曾經和愛人一起游覽過的勃特雷爾城堡，而此時一切已物是人非，但詩人仿佛在蒙蒙細雨中清晰看到“我自己和一個少女的身影隱現在干燥的三月天的夜色間”，昔日美好的愛情在詩人的夢幻中重現，“壯健的小馬喘著氣步履維艱，我們跳下車減輕它的負擔，跟著馬車在山道上攀行”呈現了一幅人與人以及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畫面，詩人和愛人爬山時一路說笑，無憂無慮，對生活充滿了憧憬。盡管美好的時光只持續了一刻，但在詩人心中，那一刻是獨一無二的，“是那座山的故事中，從未有過，將來也不會再有的”。“路邊亙古的巖石目睹了漫長的地球歷史中的無數瞬息時光，但是它們用顏色與形態記下了我倆曾為過路客”，表現了人生的短暫和自然的永恒，表達了詩人希望美好的時刻能在自然中永生的愿望，但無情的時間最終奪去了詩人和愛人的青春、愛情，直至生命，詩人追昔思今，愈發感到現實與過去比較起來令人黯然神傷。

三、對生活的珍惜

哈代詩歌不僅對逝去的青春和愛情表現出傷感和悔恨，更重要的是啟示讀者要珍惜生活，珍視愛情，做到青春無悔，人生無憾。詩人反復詠嘆了對虛度青春時光的悔恨，“那一天我們遠足到溪邊/沐浴在陽光里/俯身看著粼粼波光 /卻沒想到 /生活中不會再出現更好的光芒” （《最美好的時光》），這詩歌里反映出作者對虛度時光的悔恨，對那些浪費時間的人感到特別憤怒。“這就是當年的地板/她就坐在這邊椅子上/望著爐火盈盈地微笑/一切都閃爍著光耀/而我們卻移開了目光” （《不見自己》），這詩歌中表達作者心中的遺憾惆悵之情，想起過去自己沒有好好把握，沒有珍惜快樂時光，心中的那種遺憾的情緒。“在我身上有那么多東西/她可以猜想 /在她身上有那么多美德 /我應該崇尚/然而，在七月的那個下雨天/兩個風華正茂的年輕人/卻浪費了寶貴的時間” （《我們坐在窗邊》），詩人與埃瑪一個雨天的生活片段，那天發生了什么我們無從知道，但我們感到了時間對于詩人和埃瑪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但他們沒有好好溝通交流，他們的感情也就只能是疏遠。詩人和埃瑪的懷舊和遺憾當然更說明了他們對美好無悔人生的向往，在《題莫扎特降E調交響樂某樂章》中，哈代用一長串的排比和頭韻濃墨重彩地抒發了對美好青春的熱烈向往，那“風華正茂的六月”是如此“清新、晴朗、豐滿、美好、舒暢”；那大海是如此“翻騰、動蕩、嘆息、上漲、退縮”；那“短暫的吻”是如此“魯莽、早熟、珍奇、成熟、濃烈”。

哈代以悲劇的眼光看待人生，當然哈代也看到了因為時間讓我們美好的愛情和生命也變得一去不復返了。這正是他的詩歌源源不斷的創作靈感。透過哈代的詩歌可以看出，他不僅在述說歲月的殘酷，他更表達出對生命的熱愛，對美好的追求，更警示我們在嘆逝過去的歲月時，更應該珍惜青春，珍愛生活，實現美滿和諧的人生。

[1]劉建輝.希望的吶喊者——析哈代式悲觀主義[J].內蒙古民族大學學報 （社會科學版），2006，32 （02）:113-115.

[2]劉揚.對美極盡的呼喚——讀解哈代的詩《掘墳者》[J].電影文學，2007， （06）.

[3]劉珍龍，李海彥.人性的光輝——評詩人哈代[J].山東文學，2010， （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