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及其相關概念
——一個“體育·武術”人的哲學思考

喬鳳杰

（河南大學武術文化研究所，河南開封475001）

文化及其相關概念
——一個“體育·武術”人的哲學思考

喬鳳杰

（河南大學武術文化研究所，河南開封475001）

該文在體育與武術的學術語境中，以哲學的方式，對文化及其相關概念即文化與文化學、體育文化與體育文化學、武術文化與武術文化學等進行了分析與解讀。

文化文化學體育文化體育文化學武術文化武術文化學

在體育和武術的學術界，與文化相關的體育文化、武術文化、體育文化學、武術文化學等概念，常常是使用頻率很高但又常常歧義百出的專業詞匯。什么是文化、體育文化、體育文化學，體育文化與體育是什么關系，什么是武術文化與武術文化學，武術文化與武術是什么關系，文化學、體育文化學、武術文化學是如何展開研究的，等等，乃是我們進行體育文化與武術文化研究時必須首先弄清楚的重要問題。本文即試圖通過哲學分析的方式對以上這些概念進行解讀。

1 從文化到體育文化與武術文化

要弄清楚什么是體育文化、武術文化，首先必須弄清楚什么是文化。那么，什么是文化呢？在我看來，文化就是人化。人化，既是一個動詞，也是一個名詞。動詞的人化，指的是人的創造本身；名詞的人化，指的是人所創造的事物。我們這里所說的人化，多半是指名詞的人的創造物。也就是說，我們這里所說的文化，主要是指人的創造物，即人造物。

如果我們可以把世界萬物分為兩類的話，那么，這兩類物就是天然物與文化。文化，是與天然物相對立、相區別的，是對所有人造物的統一性的稱謂，是一個可以指謂所有人造物的在人造物世界中內涵最小、外延最大的概念。與每一個具體的人造物的名稱相比，文化不能特指，而只是對所有人造物的泛指。每一個具體的人造物都有一個具體的名稱，同時每一個具體的人造物又都可以被稱為文化。文化是對所有人造物的泛指，而不是對某種人造物、人造物的某個方面或人造物的某個層面的特指。確切地說，文化是對于全部人造物的統一性的稱謂。文化是所有人造物的最上位概念，是對所有人造物的統稱。

如果不經過深思熟慮的話，我們常常會以為，在我們的人造物世界中，只要我們給每一個人造物都起個名字就足夠我們交流運用了。事實上，當我們進入現實，當我們想要泛指所有的人造物的時候，我們才發現，我們還不得不為這所有的人造物起一個名字。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文化這個詞的出現是不得已的。對于每一個具體的人造物，我們都可以直呼其名字，如桌子、椅子、籃球、杯子、皮包等，然而，對于全部人造物，我們應該叫它什么呢？不得已，我們給這所有的人造物起了一個名字：文化。

文化的內容很多，文化的類型也很多。大致看來，常見的文化分類方式有以下幾種：有的是按層次來劃分：其名字是按層次來命名的，如所謂的觀念文化、制度文化、器物文化、精神文化、物質文化等；有的按地域來劃分，其名字是以地域來命名的，如所謂的中原文化、吳越文化、燕趙文化、巴蜀文化等；有的按國家來分，其名字是以國家來命名的，如所謂的中國文化、印度文化、美國文化、英國文化、日本文化等；有的按民族來劃分，其名字是以民族來命名的，如所謂的漢族文化、回族文化、滿族文化、苗族文化、土家族文化等；有的按宗教信仰來分，其名字是以宗教來命名的，如所謂的基督教文化、儒家文化、道家文化、佛家文化等；有的按性質來劃分，其名字是以性質來命名的，如所謂的陰性文化與陽性文化、男性文化與女性文化、剛性文化與柔性文化等；有的按核心概念來劃分，其名字是以核心概念來命名的，如所謂的茶文化、酒文化、煙文化、飲食文化、體育文化、武術文化等；等等。

知道了文化的含義，特別是知道了文化的分類方式，對于體育文化與武術文化，我們就比較容易理解了。在我看來，體育文化與武術文化，均是核心概念類文化中的一種，其名字是以這一文化集合中的核心概念——體育與武術來命名的。我們平常所說的茶文化，絕不是僅僅指茶本身，也不是特指某種茶，更不是特指茶的某個方面或層面，而是對茶本身、茶的歷史、茶的品種、茶的功能價值、茶的故事、茶的飲用方法、茶的養護方法、飲茶人的故事等諸多具體的與茶有關的所有具體文化的統稱；我們平常所說的酒文化，絕不是僅僅指酒本身，也不是特某種酒，更不是特指酒的某個方面或層面，而是對酒本身、酒的歷史、酒的品種、酒的功能價值、酒的故事、酒的飲用方法、酒的養護、飲酒人的故事等諸多具體的與酒的所有具體文化的統稱；同樣，所謂的體育文化，絕不是僅僅指體育，也不是特指體育的某種形態，更不是特指體育的某個方面或層面，而是對體育以及與體育有關的各種文化形態的統稱；我們平常所說的武術文化，絕不是僅僅指武術，也不是特指武術的某種形態，更不是特指武術的某個方面或層面，而是對武術以及與武術有關的各種文化形態的統稱。筆者認為，對煙文化、酒文化、茶文化等核心概念類文化的認定，需要關注兩點：其一，它必須是人創造的；其二，它必須是與核心概念所指物直接相關的。正是因此，在我看來，對于體育文化與武術文化的認定，其實只需要關注兩個基本點：其一，它必須是人創造的；其二，它必須是與體育或武術直接相關的。按照我們對這兩個基本點的理解，筆者認為，所謂的體育文化與武術文化，其實就是以體育或武術為核心與代號的、包括體育或武術在內的與體育或武術有關的多種文化的集合。

簡單地說，所謂的體育文化，就是一個以體育這一核心概念來命名的與體育有關的多種文化的集合。這樣，按照我們對核心概念類文化的認定以及我們對體育文化概念的理解，所謂的體育文化，至少應該包括體育運動、體育道德、運動訓練、體育教育、體育競賽、體育制度、體育組織、體育器械、體育服裝、體育作品等以體育為核心與代號的人們所創造的與體育直接相關的內容。體育文化是一個集合概念，而不是對某種特殊文化的特指。體育文化這個概念，以體育為核心，以體育人的心理期待為半徑，為關注體育的人們劃了一個很有意義的文化圈。

人們對武術的理解，并不是完全一致的，但是，大多數的學者們還是同意，武術并不完全隸屬于體育，而是與體育有交叉又有不同的一種獨特文化形態。正是因此，我們并不能把武術文化僅僅看作是體育文化的一個組成部分。

簡單地說，所謂的武術文化，就是一個以武術這一核心概念來命名的與武術有關的多種文化的集合。這樣，按照我們對核心概念類文化的認定以及我們對武術文化概念的理解，所謂的武術文化，至少應該包括武術擊技、武術套路、武術道德、武術訓練、武術流派與拳種、武術教育、武術管理、武術組織、武術器械、武術服裝、武術作品、武術傳說、武術傳媒、武術游戲等以武術為核心與代號的人們所創造的與武術直接相關的內容。武術文化是一個集合概念，而不是對某種特殊文化的特指。武術文化這個概念，以武術為核心，以武術人的心理期待為半徑，為關注武術的人們劃了一個很有意義的文化圈。

2 從文化學到體育文化學與武術文化學

文化學，乃是人們對人類所創造的所有文化的研究；體育文化學，乃是對人們所創造的體育文化的研究；武術文化學，乃是對人們所創造的武術文化的研究。文化、體育文化、武術文化，都是外延很大的概念，自然，以文化、體育文化、武術文化為研究對象的文化學、體育文化學、武術文化學，必然都是涉及面很廣的。文化學的研究內容是十分寬泛的，然而，這并不意味著，人類的所有研究行為，都應該歸屬于文化學的范疇；文化學是對人類創造的所有文化以及人類的所有文化創造行為的研究，但卻并不是要進行文化創造。同樣，體育文化學與武術文化學的研究內容也是十分寬泛的，然而，這也并不意味著，人類的所有與體育或武術有關的研究，就都應該歸屬于體育文化學或武術文化學的范疇；體育文化學是對人們創造的所有體育文化以及人們的所有體育文化創造行為的研究，武術文化學是對人們創造的所有武術文化以及人們的所有武術文化創造行為的研究，但卻并不是要進行體育文化或武術文化的創造。

正是因此，筆者認為，所謂的文化學，不是從文化創造者的角度對正在進行的文化創造的現場設計，而是從旁觀者的角度對人類已經創造或者正在創造的文化以及人們進行文化創造時的行為方式的研究，是對人類已經創造或者正在創造的文化及其文化創造方式進行的客觀總結與理性分析；自然，所謂的體育文化學，不是從體育文化創造者的角度對正在進行的體育文化創造的現場設計，而是從旁觀者的角度對人們已經創造的體育文化以及人們進行體育文化創造時的行為方式的研究，是對人們已經創造的體育文化及其體育文化創造方式進行的客觀總結與理性分析；所謂的武術文化學，不是從武術文化創造者的角度對正在進行的武術文化創造的現場設計，而是從旁觀者的角度對人們已經創造的武術文化以及人們進行武術文化創造時的行為方式的研究，是對人們已經創造的武術文化及其武術文化創造方式進行的客觀總結與理性分析。

文化學的研究者是文化創造的旁觀者，文化學的研究對象是人們已經創造的文化，然而，文化學的研究目的，卻是要服務于人們以后的文化創造；同樣，體育文化學的研究者是體育文化創造的旁觀者，體育文化學的研究對象是人們已經創造的體育文化，然而，體育文化學的研究目的，卻是要服務于人們以后的體育文化創造；武術文化學的研究者是武術文化創造的旁觀者，武術文化學的研究對象是人們已經創造的武術文化，然而，武術文化學的研究目的，卻是要服務于人們以后的武術文化創造。當然，我們這里說文化學、體育文化學、武術文化學的研究者乃是文化創造、體育文化創造、武術文化創造的旁觀者，并不是說文化創造者、體育文化創造者、武術文化創造者就不能成為文化學研究者、體育文化學研究者、武術文化研究者，而是在強調文化創造、體育文化創造、武術文化創造與文化研究、體育文化研究、武術文化研究是性質絕然不同的兩回事兒。事實上，同一個人，完全可以在文化創造、體育文化創造、武術文化創造之后，再進行文化學、體育文化學、武術文化學的研究。

文化學的研究，不是要進行現場的文化創造，也不是要研究如何創造某種具體文化，而是要對人們已經創造或者正在創造的文化進行研究，反思人們在過去或現在的文化創造中的成功經驗與失敗教訓，為未來人們的文化創造提供指導與參考；同樣，體育文化學的研究，不是要進行現場的體育文化創造，也不是要研究如何創造體育文化或體育文化中的某一具體事物，而是要對人們已經創造或者正在創造的體育文化進行研究，反思人們在過去或現在的體育文化創造中的成功經驗與失敗教訓，為未來人們的體育文化創造提供指導與參考；武術文化學的研究，不是要進行現場的武術文化創造，也不是要研究如何創造武術文化或武術文化中的某一具體事物，而是要對人們已經創造或者正在創造的武術文化進行研究，反思人們在過去或現在的武術文化創造中的成功經驗與失敗教訓，為未來人們的武術文化創造提供指導與參考。

文化學、體育文化學、武術文化學的研究者均不是文化、體育文化、武術文化的直接創造者，而只是文化創造、體育文化創造、武術文化創造的旁觀者，通過總結、反思、評論等方式，提出自己的觀點與感受、建議與批評等，為文化、體育文化、武術文化的直接創造者提供參考。文化學者、體育文化學者、武術文化學者，是文化創造、體育文化創造、武術文化創造過程中的一批不可或缺的“閑人”。

G85

A

1004—5643（2011）02—0001—02

喬鳳杰（1969~），男，哲學博士，體育學博士后，教授，博士生導師。研究方向：民族傳統體育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