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士元《臺州經籍志》評介

徐三見

（臨海博物館，浙江 臨海 317000）

項士元《臺州經籍志》評介

徐三見

（臨海博物館，浙江 臨海 317000）

項士元《臺州經籍志》凡40卷，搜羅自隋到民國初臺州人士所有著述共計4532部，以經史子集四部分類，參照《四庫》劃分子目，又有自己的特點。不僅為臺州經籍作了一個全面的總結，而且得到當時學界高度評價，如章太炎、馬一浮、章箴（太炎之兄）、屈映光、楊晨、曾士瀛、褚傳誥均有好評，肯定是書“考證詳密，大裨文獻”，“留心鄉邦文獻，有功于桑梓”之作用，并以為勝于瑞安孫氏《溫州經籍志》和錢唐吳氏《杭州藝文志》。

項士元；《臺州經籍志》；評介

《臺州經籍志》是項士元先生的成名作，全書40卷，分裝成16冊，起始于宣統二年（1910年），成書于民國3年 （1914年），是年項士元虛齡28歲。翌年由浙江圖書館刊印發行。

項士元（1887－1958年）原名元勛，譜名家祿，后改士元，號慈園，或作園，別號石槎，臨海人。年13就學于同邑張麗生，16歲就學于朱創辦之自任書院，1910年畢業于杭州府中學堂，名列優等，次年學部奏準給予優貢出身。初與縣人卓犖等創辦并任教于回浦小學，繼與李超群等人于東湖創辦赤城初級師范學校，后嘗任教于仙居、處州等地中學，并在上海倉圣明智大學任教過一段時間，他的前半生大部分時間均從事于教育工作。1913年起在省圖書館工作過二年許，1927年任《杭州國民新聞》總編，而后任《之江日報》主筆，解放后一直負責文物工作，兼任浙江省文史館館員。

項先生一生求學不倦，勤奮不止，著述鴻富，建樹頗多。其著作已經出版的除《臺州經籍志》40卷外，尚有：《云棲志》12卷，《浙江新聞史》1冊，《臨海要覽》1 卷，《臺山爪印》1 卷，《鴿之研究》1卷，《清續文獻通考》若干卷（此書劉錦藻主編，其中第257卷至283卷《經籍考》系項先生與勞乃宣所編），《兩浙著述考》二巨冊（宋慈抱原著，項士元審訂，內中增補甚多）等等；在報刊上發表的文章則有《石槎隨筆》10卷；而稿藏篋笥尚未刊出者尤多于前，如 《簿錄考》15卷，《中國書目考》10卷，《清代兩浙大事記》10卷，《清代兩浙耆獻傳》40卷，《浙江方言考》10 卷，《臺州方言考》6 卷，《臺州詩系》50卷，還有 《中國婚姻史》、《中國麻風考》、《兩浙民族志考》等，共計已刊未刊之書不下110馀種。《浙江新聞史》成書于1928年，1930年排印出版，這是他在《之江日報》任主筆時所作，雖屬一省之新聞史，但卻是我國的第一部新聞史著作，篳路襤縷，開創之功大焉，故凡研究我國之新聞史者，莫有不知其名其書的。《臨海要覽》則是一本反映臨海地方歷史的提綱挈領的方志著作，僅為1冊1卷，字數雖少，然而簡明扼要，“一覽即得”，有“要而不煩，簡而能賅”之譽，人稱可與歷史上以簡要著稱的兩部名志——明康海《武功志》和韓邦靖《朝邑志》相頡抗。項老的詩也寫得很好，而五言尤佳，特色是“清雅靜細”。概言之，項老長于史志，尤擅目錄之學，而于語言、民族、民俗、新聞等方面無不有所研究，治學博而務實，不尚虛浮，是一位國學功底極為深厚的傳統學者。

《臺州經籍志》是一部搜羅臺人自隋至民國初所有著述的綜合信息庫，它大體以傳統的經、史、子、集四部分類，總類之下又分子類，如經部分易、書、詩、禮、春秋、孝經、經總、四書、樂、小學10類；史部分正史、編年、紀事本末、別史、雜史、奏議、傳記、史鈔、譜牒、載記、時令、地理、職官、政書、目錄、史評16類；子部分儒家、兵家、法家、農家、醫家、天文算法、格致、術數、藝術、譜錄、雜家、類書、說家、釋家、道家15類；集部分楚詞、別集、總集、詩文評、詞曲5類。部份子類又續分屬類，如傳記類下分雜錄之屬、分錄之屬、總錄之屬；地理類下分都會郡縣之屬、河渠之屬、山水之屬、古跡之屬、雜記之屬、游記之屬；職官類下分官制之屬、官箴之屬；政書類又分通制之屬、儀制之屬、邦記之屬、軍政之屬；目錄類下分經籍與金石之屬，雜家類則分為雜著之屬與雜編之屬。

臺州歷史上匯纂經籍的著作始于明謝鐸的《赤城新志》，收錄著作僅140部，后來的康熙《臺州府志》增至360部，雍正《浙江通志·經籍門》收臺人著述有1100多部，晚清著名學人王舟瑤所纂之光緒《臺州府志》窮搜至3500馀部，而項士元之《臺州經籍志》（按屬類之下標數統計）達4532部。

項先生將著述數目分標于各類屬之末 （內中惟史部地理類河渠之屬脫標，實計為7種）現按子類記錄如下：

經部（卷一至卷七）：易類78種、書類38種、詩類35種、《禮類》73種、春秋類44種、孝經類14種、經總類58種、四書類88種、樂類7種、小學類40種。

史部（卷八至卷十七）：正史類16種、編年類26種、紀事本末類5種、別史類17種、雜史類24種、奏議類33種、傳記類156種、史鈔類29種、譜牒類93種、載記類6種、時令類1種、地理類267種、職官類7種、政書類25種、目錄類46種、史評類23種。

子部（卷十八至卷二十四）：儒家類103種、兵家類12種、法家類20種、農家類6種、醫家類36種、天文算法類45種、格致類2種、術數類32種、藝術類33種、譜錄類15種、雜家類192種、類書類23種、說家類100種、釋家類169種、道家類45種。

集部（卷二十五至卷四十）：楚詞類2種、別集類2110種、總集類290種、詩文評類33種、詞曲類15種。

應該說明的是，書中所標之數并非百分之百準確，如傳記類雜錄之屬標數43種，實數44種；史鈔類標數29種，實數30種；載記類標數6種，實數5種；政書類儀制之屬標數為7種，實數乃6種。

《臺州經籍志》成書之后，當時即受到諸多人士的好評，如大名鼎鼎的章太炎便稱贊其“尋其結撰，至思不，紹聞用心亦良勤矣。”邑人屈映光謂“吾臺文獻從此然爛著,不至汶汶以沒,其有功桑梓者大矣。”又曾士瀛云：“項子以少壯之齒，屏謝世事，辭故鄉來西湖，寢圖書，握鉛槧，兀兀然從事于寂寞之鄉，以求先哲之遺籍，殫志編輯，寒暑不輟，幾欲與當世之老師宿儒爭名山垂久不腐之業，是可感也已。”天臺宿儒褚傳誥譽曰：“吾友臨海項君士元留心鄉邦文獻，六年于茲矣。今幸勒有成書，凡自隋迄今得書四千余種，雖有目無書，存佚參半，而例依朱氏《經義考》，揭明，各有深旨，微特渺渺前修，籍彰文采，而舉以沾溉后進，俾擴見聞，知桑梓必可敬恭，而為臺海增光，正不也。”

《臺州經籍志》刊印出來之后，項先生特奉送一部給為是書作序的著名學人黃巖王舟瑤先生，王詳加通讀后，曾對全書作過補漏與正誤，并用行楷小字書于書眉或題下。大略如下：

補書目缺漏者5種：

一、清末太平吳觀周撰《家禮從宜》5卷（眉注于卷三經部禮類）；

二、清末太平陳樹鈞編 《赤城論諫續錄》8卷（眉注于卷九史部奏議類）；

三、清太平吳觀周撰《續臺學源流》1卷（眉注于卷十史部傳記類）；

四、又吳觀周撰《太平鄉賢事略》4卷（眉注于卷十史部傳記類）；

五、清黃巖陳寬居撰《再陶日記》1卷（眉注于卷十八子部儒家類）。

修訂辨誤十馀處，今選錄重要者數條：

一、卷十傳記類清黃巖江清撰《崇節錄》、《孝悌錄》無卷數，王為之一一注明，并指出“是書（指《崇節錄》）當入地理類，不當入傳記類。”

二、卷一易類有宋寧海李簡《學易記》九卷，王氏考李簡為元信都縣（今河北冀縣一帶）人，屬誤收。

三、卷九之《赤城論諫錄》，書中于題下標明為太平謝鐸、黃孔昭同編，在所收的周英序后復加案語云：“案此書亦作方孝孺編，明謝鐸校刊，見蔡介夫與謝書及《絳云樓書目》、光緒《寧海縣志》。”對此，王舟瑤眉批曰：“案以是書為方孝孺編，誤甚。《絳云樓書目》言是書與《方遜志集》弘治間同刊行，非言方遜志撰，《寧海縣志》讀《絳云樓》未審，今反據之何耶？”

四、卷二十之《柯丹邱竹譜》一冊，項先生未見其書，僅據《仙居集》稱“元仙居柯九思撰，明句容張孟弼藏，今未見。”王舟瑤指出：是書有正書局有印本，且列書中詳目及題跋頗詳。

六、卷三十八之明天臺《漁樵耕讀圖詩》，題下稱：“首有徐文肅公序”，舟瑤謂：“‘徐文肅’當作‘徐善述’，蓋全書俱稱名，不當此獨稱謚”。此是謂書謚不書名不合全書體例，而對于一般人來說，稱名容易勾稽，用謚頗難查找。

王舟瑤所藏的這部《臺州經籍志》在建國初又被項士元先生征藏于臺州專區文管會（現臨海市博物館），項先生自己又作了個別修訂，如卷八史部正史類有《史記補正》、《漢書補證（“證”乃“正”誤）》各3卷，失注撰人姓名，后知著者為黃巖王，即以朱筆注于題下：“此書系王撰，宜移到下張。”卷十三都會郡縣之屬下有《仙居鄉土地理》1卷，不著撰人姓名，又卷十五游記之屬下有《仙居鄉土地理》1冊，標仙居王犖撰，二者實為同一書而重出，故項先生于卷十五題下用朱筆加注 “已見都會郡縣類”。再則，溫嶺舊稱太平，縣始設于明成化五年（1469 年），民國 3 年（1914 年）改為溫嶺，《臺州經籍志》適成書于民國3年，故內中凡溫嶺籍之作者或作溫嶺，或作太平，彼此不一。如卷一黃綰之《易經原古》下即稱“明溫嶺黃綰撰”，明無溫嶺縣，此稱顯然不妥，項先生發現這一問題之后即于書眉朱批云：“溫嶺宜一律改作太平。”

此外，卷十八書眉尚有鋼筆字批注一條：“《蕉窗十則廣義》，天臺張廷琛重梓，光緒四年活字本。”何人所注，不得而知（實則上述王舟瑤、項士元的評批校正概不署名，因王、項二人書跡個性十分明顯，熟見之自然可辨）。

任何一部著作都不可能毫無瑕疵，像《臺州經籍志》如此巨大的一部著述，些小微疵自是瑕不掩瑜，何況成書時項先生尚未臻而立，其讀書之博之廣，對于我們今天的人來說，簡直不可想像。當代著名學者、詩人、書法家馬一浮先生評價此書“考證詳密，大裨文獻”（見項士元《旅杭日記》民國5年4月19日）。臺籍前輩學人楊晨許為 “精博無倫”，表示“極為欽佩”（同上 2月 10日）。章箴（太炎之兄）對之有更全面的評價：稱其“合已見未見之四千余種，一一派別支分，各從其類，雖義例不離四庫，然撰人爵里事實，本書序跋，諸家論斷，茍有可考，悉皆甄錄而無遺，可謂洋洋大觀者矣。以視瑞安孫氏之《溫州經籍志》，吾不知何如？若錢唐吳氏之《杭州藝文志》，則敢決其有過無不及也。”

《臺州經籍志》刊印距今已近百年，其間唯臺灣廣文書局曾于1984年影印出版，就大陸而言，市肆已難覓見，近來聞說我們臺州有人籌劃影印，這對于臺州的地方史研究而言，堪稱盛舉，即對全國的學界而言，亦屬一大舉措，其意義自不待贅筆。

Comments on Mnograph Onliterature of Taizhou History Written by Xiang Shiyuan

Xu Sanjian

（Linhai Museum,Linhai,Zhejiang 317000）

Mnograph Onliterature of Taizhou History written by Xiang Shiyuan has collected 4532 works of Taizhou authors from Sui Dynasty to Republic of China with 40 volumes.The classfication was refer to Si Ku but kept its featre. It is not the complete conclusion of Taizhou works, but win high honor from academia such as Zhang Taiyan,Ma Yifu.They honored the book better than Wenzhou’s or Hangzhou’s mnography onliterature.

Xiang Shiyuan;Mnograph Onliterature of Taizhou History;comment

K291/297.55

A

1672-3708（2011）01-0009-03

2010-09-07

徐三見（1952- ），男，浙江臨海人，研究館員，主要研究方向為地方文史與文物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