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進是這樣創造的

□ 馬 衛

先進是這樣創造的

□ 馬 衛

暑假酷熱，心里煩躁。一天下午正在空調下看書，這時，電話響了，一看是Y縣的。果然，朋友從縣上給我打來電話，他說：馬老師，有個先進材料你寫不？我概然答應，不為別的，就是為了生活。

第二天早上六點鐘，接我的小車已到了我居住的地方，我匆忙上車，然后繼續睡覺。

好在是高速路，不到五十分鐘，就到了縣城。領導已在那兒等候了。我大驚，我不喜歡熱鬧，更不喜歡領導陪同。說實話，那影響我工作。但是，領導要陪我也沒有辦法。

早飯后領導講明了意思，這次國家某部委給市里分了五個先進名額，市里給縣上分了一個先進名額。因此責任重大，必須把先進材料寫好。

然后那個鎮的領導說：馬老師，我們相信你。我們讀過你的小說，你的散文，你的通訊報道。呵呵。

車在山路上行駛。一個小時候后，來到被采訪的人家。原來，我的采訪對象是位中年婦女，她的事跡是發展養蠶業，帶領村民致富。

于是我開始了采訪。

我在報社工作了五年，記者編輯都干過，因此，對這項工作不陌生。

采訪順利，但事跡卻太小。

首先，這位中年婦女發展養蠶才三年，第一年產值6000元，第二年產值10000元，第三年產值22000元。扣除了成本，沒有贏利，第一年還虧。

其次，對當地農民的帶動太小，我采訪過的人中，從她那兒打工掙錢最多的才不到一千塊錢。因此我覺得這個先進的力度不夠。也許幾年后，她是個先進人物，但現在不是。

但是，采訪完后，鎮領導設宴招待，說得很明白了，他說：我們知道這個人的力度不夠，現在就看馬老師筆下生花了。

呵呵，這可是先進材料呵，不是小說，不是故事，不是散文喲。

俗話說吃了人家的嘴短，何況我還拿了人家的，必須有點職業道德吧。

于是我回家后，開始了寫作。

我把這個中年婦女的所有成績往上翻一倍，心想，我已在弄虛作假了，不能太過呵。夸張也有個度吧。

稿子成了，我發過去。第二天，鎮上的分管領導給我打電話說，馬老師，稿子不錯，就是數據太輕了。還望馬老師再改一下，把成績說大點我還有什么話說呢？反正這稿子也不署我的名。于是我把這位中年婦女的成績往上翻五倍，比如第一年的產值變成30000元，第2年的產值變成了50000元，第三年的產值變成了110000元。村民們從她那兒打工，最高的可以一年掙4000多元，而且這些人全是村里的留守老人，這4000多元的意義就變得大了呵，可以解決他們吃鹽吃油，生瘡害病的錢了。他們的子女可以在遠方安心打工了。新農村建設真有了新氣象呵。

我又把稿子發過去。鎮上終于通過了，他們說，現在送到縣里，如果縣上的領導同意，立即就送到市里。

第二天，縣上的領導看了，給我打電話說，其它沒有多少意見，就是數據太小，能不能再改改？

我問：改成多少？

他說：在現有的基礎上翻番吧。

呵呵，明白了，所有數據都在最原始的采訪數據上乘以10。

第一年的產值變成了60000元，第二年的產值就成100000元，第三年的產值成了220000元，當然水漲船高，村民從她那兒打工的回報多了，新農村建設取得新成就啊。

我無話可說。

不久，朋友說，評選結束了，該女同志榮獲全國某某先進。

我聽著電話，一臉的紅，嘴里唏噓不已，心里暗暗想，以后不管怎么缺錢，這樣的活還是不接了吧。

★作者：馬衛，重慶市萬州區周家壩郵局投遞站。

徐建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