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母親的短柬

在大阪梅田紀伊國屋書店，發現一個專柜，是才建立起來兩個多月的“角川MINI文庫”——迷你《掌中書》。

它是角川出版的。角川在日本很聞名，旗下書種茂盛。我問他們，哪一本最暢銷？——是《給母親的短柬》。

這小書選輯了51則給母親的短柬，能看懂因為這本有英譯。

這真是一本動人的書。

我跳著看，最先看到千葉縣一位七十一歲的須藤柳子寫的短柬：

“媽：轉眼間已古稀之年了，請千萬仍然活著。我渴望有機會與你見面。——我此生仍繼續盡力尋找你。”

信很短，但“故事”躍然欲出，這是一個自欺欺人幽澹渺茫的夢，但無人忍心戳破。

再挑選一些意譯送給各位：

“我見到桔梗花砰然綻放，就想起你在年輕的日子，大太陽下，持著一把傘。”

“媽，不要再操勞了，你做得夠多了，讓我們把爺爺由醫院帶回家去。——我好擔心你倆都會死。”

“媽，每當我軟弱，夜里想哭，我會夢見你，溫柔地拍著我的背。”

“求你來領我出去，媽，我在森林中迷路了！”

“在電話中說真有點不好意思，所以我偷偷寫個字條：‘對不起，媽。’”

“你那么忙：煮飯、洗衣、清潔、照顧小孩，種種之外，還有樁大事，便是緊盯爸的艷遇。媽，你好棒。”

“媽，你別遮瞞自己穿幾號衣好不好？我很難給你選購外套的。”

“媽，你快樂嗎？滿足嗎？——你猝然去世后四年，我才有力氣問你這個問題。”

“你常插嘴，又是個愛離間的八婆，好討厭呢。——但你保持現狀吧，因為這樣證明你很健康。”

“媽，我今天在巴士站見到一個女人很像你，我幫她擔袋子了。”

“媽，當哥哥戰死沙場，你從未當眾流過一滴淚。你究竟在何時何地哭泣？”

……

柬雖短，用字純樸，但發自真心，令人泫然。

你會給母親寫個短柬嗎？一切要“及時”啊！

——選自《臺灣文學選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