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必勝

都在說我們要低碳生活、零排放、節能減排等等。不知何時,這些有點陌生的詞語,成了流行語。明白不明白的人,有意無意的在說這個詞。生怕我們不低碳,而對別人不好,對自己不好;生怕不低碳,我們成了反面角色。當然,也有一些低碳的行動者,或者說,是這些環保志士們,默默地、真真切切地在那里做著有益、有效的事。
問題是,我們往往都是著眼宏大,大而化之的關注了,或者,多是說在嘴上而并沒有落實。或者,多是“事不關已,高高掛起”,看別人環保低碳,而自己則是一種懶散的習氣、官僚作風,讓本可以低碳的,變成了浪費,本來可以做得到的卻不去做。
這不,即使陽春三月,外面風和日麗,而辦公室里,單位走廊,空氣燥熱,達二十九度之高,而且,多次問及單位有關部門,能不能把暖氣閥門關上,根據室內溫度調節一下,讓我們不至于那樣熱燥,都有點難受了。幾度問詢,一環環去找,答不行,就這樣子的設定了。大的開關沒有人說去關,小的也沒有人來管。被高熱的我們,只好一面是暖氣,一面是吹空調。如沒有記錯,這樣子的經歷,就在今春四月來之前凡數天。有幾次去商場也熱得單衣薄衫還汗流浹背。這樣子的高碳不節能,這樣子人為的春天里的夏天溫度,沒有人算帳,消耗了能源,排放廢氣,什么的,與己無關,成本如何,沒有人知!有時候,氣惱的想,這要是他們家,決不是這樣的。
其實,這環保、低碳的事,與我們的關聯,比比皆是。辦公用的筆墨紙張,無數的復印紙,有用沒用的復印,一大張幾個字,浪費耗能的帳,又有誰去算過?單位發放的一些書籍,有單本的有成套的,每年都有幾次,美其名曰學習,可是,領來后,又有幾人問津,多是往那一扔,沒開封就當廢品回收。當然,也有人翻看了,不是內容多重復,小報抄大報,下級抄上級,就是多為報紙雜志上的文章匯編。這類假冠冕堂皇之名而行浪費和不環保之事,時下泛濫有加。還有,現在通行寫字筆,方是方便了,可是,那筆沒有筆帽用不了多久就干巴,不出水,有時寫著寫著就著急上火的。我抽屜里大概有十數甚或數十支這樣的筆。有的是單位領來的,有的是會議上發的,多是用不了一兩次,出不了水只得換筆芯。扔了可惜,再用更浪費,干脆就擱之為廢物。其實,這種用手上下按,因為沒有筆帽密封,一旦干澀不出水,只能換芯才可用的筆,設計是有大問題的。可是,這樣的筆還在生產,還在各單位里分發。有沒有明白人,能不能改進一下,或者,這種筆不要在干燥的北方銷售。小小的事,很少從節約方面考慮,從適用性方面著想。辦公室的不低碳,最為嚴重。說到底,是不是管理體制上的弊病?
還有,在聚會中,人們時興送名片,多年不衰,現在是名片越做越講究,名頭越來越敢寫。有一次,一位朋友申明他沒有名片,也不喜歡名片,說為了環保,為了節約,倡議大家不用名片。他說,用一小紙片寫個電話,或者,把電話記在手機上,不也行嗎!事后,有人說,這是環保人士的慣用方式。名片,浪費又不環保,這是他的話。聽他一說,本來不愛用名片的我,更不大樂意名片這東西了。一次到某單位去,正好遇見他們搬辦公室,看到那么多的名片,散落在地,像大街上的小廣告一樣的遭遇,真不是個滋味。聽說,那位朋友還多次寫文章說,為了環保,能不能棄用名片。這個提議是有價值的。可是,好像沒有多大的效果。我曾開玩笑與他,最好有個代表或委員在全國“兩會”上提個議案,效果可能就好些。不知這個說法有沒有人應和?
低碳是為了節約,減少成本,為了生活得更有質量。我們得多想點法子。大的環保之舉,大的低碳行為,以一己之力,可能難以為之,可是,身邊的事,舉手之勞,從小事做起,或者,為了我們自己的生活質量,科學發展觀的落實,改變你的陋習。你認真地做了,你主動地做了,定會是有益的。何況,積腋成裘,聚沙成塔,為了這個資源日益受損和缺少的地球,人啊,當捫心自問,我們低碳了嗎?!
美國作家福克納致力于家鄉一個郵票大小的地方,于是文學有了“約福克納帕塔法世系”。一方小小郵票的地方,成為一代名家的文學搖籃。馬爾克斯的馬孔多鎮,作家精心構筑的一個文學世界,也成就了傳世名作《百年孤獨》。當年,法國的“百科全書派”的同氣相求,巴黎“左岸藝術”同道者們的切磋和砥礪,產生了一大批藝術巨匠。中國魯迅筆下的魯鎮,作為小說人物的主要活動地,演繹了人生眾多的悲喜劇。這種或地域或人文的關聯,是文學藝術的母本,成就了眾多的文學天才和故事。
地域或者方位者,實際上是文學精神的聚集地、凝固劑。文學乃人的靈感激發,文學產生于創作者個體的精神勞動。但文學無論是巨篇還是短制,是宏大建筑還是抒情小章,無不打上地域的印痕,刻上大地的烙印,文學的地域性,文學的本土意識,文學的風習化,既是文學的根基,也是文學與生俱來的氣味和印記。
中國文學是藝術流派和地域性較為強大的一支。楚地闊無邊,細草微風岸。人口稠密,氣象奇詭,神秘浪漫的楚文化應運而生;當偉岸的大山和峻急的河流橫亙于世,當大漠落日、馬鳴蕭蕭的氣象下,西部文學的豪放油然而出。誠如有論者所說,南方北方,南人北人,其性情不一,其風習與心性有別。魯迅所謂的飽食終日,無所用心,群居終日,言不及義。一定程度上表示不同的地方的人的性情差異。地域成為文學永遠不可回避的話題。山水詩在江南一隅,形成高潮,本有傳承,七賢才子的精神取向在建安風骨中得到流布。即使是中國文學的現代性的流變之后,文學的地域與文學的鄉土氣味,仍然是其重要和主要的標識。我們看到華北平原上的荷花淀派、京東運河派的風情,山西的山藥蛋的韻味,還有嶺南文化、湖湘文化,不一而足,即使是一個小小的嶺南,也有客家文化、西關文化、東江文化、潮汕文化等等,其文學的流派和風格,都是在地域的懷抱中孕育生成。因此,文學的地域和方位,成為特色和獨到文學一枚徽章與印記。

當然,地域對文學的影響,就其內涵而言,是客體與主體的相諧相屬。其中包括,一是客觀的自然,一是主體的人文。這自然與人文,相輔相成,相得益彰,成就和標示了文學的風味與品位。從文學發展史看,其影響與生俱來,越千年而不衰,成就了文學的風格萬千氣象,也將繼續影響著文學的未來。
如今,這地域文化一隅,一方面繼續延伸著越是地域性越可能是世界的評價;另一面,當今的地域更多的是從文化史跡、文獻史實、人文印記中,去對應地找尋甚至挖掘其文學的意義。不過,這多年的提倡或者標榜,已經在圈內有些審美疲勞,當我們對于眾多的貼著地域標簽的東西出現時,總不免有所警惕甚至于不屑。也許,多年甚至經年的強調與解讀,成了祥林嫂似的述說。往往,特色的重視或許成為一個負累,或者,重復為一個老大不掉而習焉不察的話題。
那么,在這種文學狀態下,地域文學如何發展呢?其實,地域也好,自然也罷,我們所關注的是人與世界的關系,也是人本身在某種生活狀態下的精神層面的。比如,自由的精神,現代意識下的生活態度,生命狀態的自然與放松,或者個人命運與人本精神的關聯。遠的不說,近期茅盾文學獎的獲獎作品《一句頂一萬句》,中原大地上的數個農民兄弟,家庭幾代人,因生活所迫,流浪漂泊,渴求的是與人的交往,在流蕩與回歸,在隔膜與交往中,瑣細,負重,漂泊,等等,最為低層的生活樣式,卻有著較為自由而激昂的生活渴望,沒有被地域阻隔,顯示出了一種遠闊的生活場景與人生命運的多重性。有時候,地域只是表達文學內涵的一種方式,比如,歷史、人文、自然,成為一個精神的集合體。由此,文學與地域,文學的地域化,就變得復雜,變得渾沌,文學就有了更為鮮活的品相。
地域成就了文學的廣度和深度,但地域的標志,或許也會阻隔了文學的現代性的精進。因而,當我們坐在一個十分優美的客觀場景中,我們品嘗著文學的地域風情的汁液,我們認知著地域在文學的色彩和滋味的時候,也許,更為重要的是,剝開這被包裹的種種彩衣,讓文學的地域成為更大的精神氣象,或者是一個與時與人的生活關聯更有內涵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