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盂蘭英 申宇
馬凱:學界政界 游刃有余
■文/盂蘭英 申宇
■http://paper.people.com.cn/rmrbhwb/html/2009-06/26/content_282904.htm
作為學者的馬凱,目光一直關注著政治改革和經濟政策;身為官員的馬凱,也一直沒有放棄學術研究的努力。
他是身處多重利益搏擊漩渦中的官員,一個學者,也是一個詩人。
早在讀中學時,他就曾效仿領袖進行古詩創作,如今已有《詩詞存稿》等兩本詩集面世。在寫于1984年9月的一首《錢塘觀潮》中,他感慨道:“遙看天邊一線來,濤聲漸奏萬騎雷。拔江立潮排水過,試問誰能掣浪回。”當時的他初為官員,官職雖小,但詩境闊大,儼然有“登車攬轡,澄清天下”的氣象。
他雖然為官,卻長期癡迷于“學問”之道,《共同的難題:總需求大于總供給》《改革的參與和思考》《中華棉花體制改革研究》《從計劃價格走向市場價格》……專著一部接著一部。
他,就是曾經的國家發改委主任、現國務委員兼國務院秘書長馬凱。

馬凱,國務委員兼國務院秘書長,國務院西部地區開發領導小組辦公室主任,國家行政學院院長。畢業于中國人民大學經濟學系的馬凱,自1998年調任國務院副秘書長至今,一直在國務院工作,深受朱基和溫家寶兩任總理青睞。
1946年6月,馬凱出生在山西省興縣八路軍的一個醫院里。為紀念抗戰勝利,父母取唐詩“聞道凱旋乘其入,看君走馬見芳菲”之意,給兒子取名為“馬凱”。
1955年,馬凱隨父母來到北京,后考入著名的北京四中。1965年高中畢業后,馬凱因病未能參加高考,留在北京四中當老師,直至1970年。
此后,馬凱被下放到北京市郊區的“五七”干校勞動,平沙丘、割小麥、起豬圈、拉糞車……整整干了兩年。1973年,馬凱由干校調到北京市西城區委黨校任教,主講哲學和政治經濟學。
1979年,33歲的馬凱考入中國人民大學,師從著名經濟學教授徐禾、衛興華、吳樹青等人讀研究生。在形容當時讀書的情形時,馬凱說,那時的讀書學習真是“拼命”了。有一年左右的時間。他每天晚飯以后用一兩個小時,逐段逐節地閱讀《資本論》。這個時期的學習經歷對他后來的學術研究和實踐工作產生了重要影響。
馬凱的畢業論文叫《計劃價格形成的因素分析》,發表在《中國社會科學》期刊上,他的指導老師衛興華稱“這是當時教授們都難以發表文章的刊物”,“入校時候的馬凱就已經頗有理論素養”。至今,這篇文章仍被價格理論界稱為“雙渠價格論”的代表作。
1982年,馬凱獲中國人民大學經濟學碩士學位。讓老師們感到遺憾的是,馬凱沒有留校搞學術而是選擇了從政。
搞理論出身的馬凱把從政比喻為“下海”。當時他選擇“下海”的一大原因是:在潛心于學術研究時,幾位摯友對他進行了一番“診斷”,“建議我投身到實際的經濟運行中去,增加一些‘實感’。經過同‘理論偏好’的‘痛苦’斗爭,我終于‘下海’了。”馬凱后來回憶道。
1983年,馬凱前往北京西城區人民政府工作,先是當計委主任,后又當副區長分管經濟工作。這成為馬凱“下海”從政的開始,這一年,馬凱已經37歲。
“馬凱是因‘文革’被耽誤的一代。他讀研究生比較晚,從政時也不年輕了。但是這代人同時有個好處,他是從最底層滾出來的,從社會的最基層、靠自我奮斗上來的,一個33歲的人能考上研究生,只有底層中最優秀最有抱負的人才能做到,我感覺他是能成大器者。”他的人民大學師弟、清華大學經濟管理學院教授魏杰說。
一位馬凱的老部下記得,當時西城區的黨委書記是現任國家開發銀行行長的陳元,當時陳元帶來三個四中同學,其中之一就是馬凱。
在這位老部下的記憶中,馬凱是當時西城區學歷最高又最懂經濟的干部,“每天六七點騎車到單位,晚上十點多才回家,協助陳元為西城區集體經濟的發展做了大量的工作,而其他各區也紛紛到西城區來取經”。“馬凱為人最大的特點就是淳樸,雖是高干子弟,但從未和人主動提起自己的家世。非常平易近人。”1985年,馬凱被調往北京市經濟體制改革辦公室任副主任,主持日常工作。其間他還一度被借調到國家物價局,為全國放開豬肉等鮮活副食品價格以及完全放開計劃外生產資料價格積極謀劃。

2007年,馬凱(右)參與部長講壇活動。
1986年3月,馬凱出任北京市物價局局長,直至1988年上調中央部委。“當時有人責備物價局是‘漲價局’,有人責備物價局是‘壓價局’等等。短短兩年半時間,飽嘗了物價工作的酸、甜、苦、辣,但也逐步品出了中國物價問題之味”,“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須躬行”,馬凱如是說。
1988年,馬凱離開北京市物價局,調任國家物價局副局長,此后又相繼出任國家體改委副主任、國家計委副主任等職。1998年3月,由朱 基總理領銜的新一屆政府成立,馬凱調任國務院副秘書長,參與到更深廣的工作中。從地方上調中央,從主抓物價到各個機要領導崗位的歷練,馬凱愈加繁忙。
一位接近馬凱的人士透露,“因為工作勞累,馬凱一度夜里經常失眠。”在馬凱的詩集中,有一首題為《難眠》的七絕,詩中寫道:“頭雖落枕且翻身,總有竹聲繞在心。但助難題得破解,何妨曉鏡又添銀。”
一向沉穩的馬凱并沒有在提高成品油價格的報告上輕易地寫下“同意”二字,而是采用了更為謹慎的政策調控。
2003年春,曾經分別在計委系統和體改部門為官10年的馬凱,被任命為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主任。作為國家發改委的舵手,馬凱自然也走到了中國經濟發展的關口。面對中國經濟發展中存在的種種問題,他沒有回避,在把脈經濟走勢中為中國經濟的穩健躍進,提出了自己的真知灼見。
發展和改革,包含了中國經濟前行的兩大命題。馬凱肩上的擔子并不輕松。大量艱巨的任務注定要有大量案頭工作去做,而馬凱往往要親自定稿。
宏觀調控一直是馬凱工作的重中之重。一度擁有七十多個司、局的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曾被外界看做是手握經濟大權的“小國務院”。但在馬凱那里,權力越大,需要平衡的利益也就越多,任職國家發改委主任的5年,馬凱無時無刻不在尋求著一種“平衡之道”。
2005年,一場“油荒”降臨廣州、深圳等華南地區,有意無意間,馬凱被推到了眾目所矚的位置。作為成品油價的制定者—國家發改委,自然成了民眾關注的焦點。
于是,各種輿論的矛頭紛紛指向發改委,各大石油企業聯合“上奏”,呼吁政府立即出臺第六次成品油漲價,且漲幅達到與國際市場接軌水平,不然將發生“蔓延”整個中國的油荒。
然而,一向沉穩的馬凱并沒有在提高成品油價格的報告上輕易地寫下“同意”二字,而是采用了更為謹慎的政策調控:暫停車用汽油、航空燃油和石油的出口退稅。同時規定,原則上不再批準新的原油加工貿易合同,進一步控制成品油出口,保證國內供應。政策的目的顯而易見—增加國內成品油供應,緩解“油荒”。
實際上,發改委成立以來出臺的政策,類似于限制成品油出口一樣爭議較少、支持者眾的案例并不多。“為了抑制各地方政府的投資沖動,我們的確壓下去了很多高耗能的項目,這其中難免有利益的博弈。”說這話的是一位長期在國家發改委任職的干部。但恰恰是在這樣的局面下,由于發改委行政手段運用過多,學界、產業界甚至政府內部,質疑聲音不斷。
作為馬凱的下屬,不少國家發改委的司、局級干部把這樣的聲音反饋到了馬凱那里,希望得到領導明確的指示,以便讓自己日后的工作有個“準譜”。馬凱對此給出的回答是—現在全國人民都乘坐在通向全面建設小康社會的這列火車上,宏觀調控的作用就在于把握好行駛的方向和節奏,避免火車出現大的顛簸甚至出軌,使這列火車一直保持著較快、平穩、安全行駛,以盡可能小的代價,達到全面建設小康社會的目標。
“盡可能小的代價”恰恰是“平衡之道”的著力體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