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的“禮服”自己去裁剪

段奇清

2010年5月底，水亦詩受央視少兒頻道的邀請，和鞠萍姐姐聯袂主持2010年魅力校園六一晚會。對于正念著高二，只有17歲的她來說，這當然是一件大事情。穿什么服裝好呢？她想到的是禮服。家中沒有現成的，一心支持環保的她很想用自己的一套舊裙子來改做，但她擔心沒有合適的縫紉師傅接下這個活。

正躊躇間，父親水均益下班回到了家，在得知女兒的想法后，他說，爸爸當年就曾經為自己做過一條喇叭褲，你現在的水平肯定比那時的爸爸高，為什么就不能為自己裁剪一套禮服呢？

也許大家還記得2010年6月1日那場晚會，水亦詩所穿的那套合身漂亮的禮服就是她自個兒花了兩個晚上用舊裙子裁剪而成的。如果說水亦詩的成長過程就如同那套讓她增彩的禮服，可這無不是爸爸水均益適時得當教育的結果。

1996年，波黑戰爭爆發，水均益前往戰場做了一名戰地記者，直到半年后，他才回到女兒身邊。為彌補因聚少離多而缺少了的父愛，回家的第二天，他就帶著女兒去了游樂場。玩耍中，水亦詩被一種攀爬的游戲吸引住了。可3歲不到的她個兒太小，嘗試了幾下，實在無力攀爬上那顯得略高的第一級臺階，于是轉過身來求助爸爸，希望爸爸能抱她上去。可水均益并不認為孩子小在這件事上就得出手幫助，而是對女兒說：“你要玩這樣的游戲，就得自個兒想辦法。”

女兒眨巴了好一會兒眼睛，不知怎么辦才好，這時剛好有工作人員打身邊經過，水亦詩鼓起勇氣讓陌生的工作人員幫了她的忙，并成功地攀上了頂峰。看著小小的女兒在高處得意地沖著自己笑，水均益不禁豎起大拇指，夸獎道：“真不愧是爸爸的好女兒，夠膽大的，真棒！”

打那之后，在女兒人生前進的道路上，凡是通過努力能讓她自個兒解決的問題，水均益從不幫忙，他是要讓女兒靠自己裁剪出一套套人生的“禮服”，使得她的心靈能穿上一套套自我奮發的盛裝，在人生的臺階上，一級一級向上攀登。

7歲那年，女兒上學了，良好的學前教育讓她一進校就表現突出，由此也讓她產生了優越感。不多久，老師及同學們對她一致的評價是“驕傲”。驕傲可是一個人穿在身上浮華的外衣，它往往會導致愛虛榮喜好表現自己。

那是水均益從阿富汗戰場歸來以后，作為多次身臨戰場的戰地記者，各種采訪蜂擁而來。其中，一家名頭極響的雜志社找到水均益，想請他們一家三口做封面人物。水亦詩得知后，高興得跳了起來。

然而，水均益并沒有給女兒炫耀驕矜的機會。在得知爸爸婉拒了上封面的事后，水亦詩覺得爸爸就是“可惡”的巫師，她賭氣不理爸爸，還跑到一邊哭鼻子，小人兒直哭得淚雨紛飛。

水均益來到女兒身邊為她擦去臉上的淚水，心平氣和地對她說：“你發現有幾個小朋友和他們的爸爸媽媽上了雜志封面？你說說，你和別的小朋友又有什么不同？你比他們強在哪里？他們沒有上封面你就該上？”女兒想了想，覺得爸爸的話十分有道理，使勁兒讓臉上展露出一分笑容，說：“聽爸爸的，我不上封面。”

為了讓水亦詩懂得一分收獲一分汗水的道理，暑假時，水均益還將女兒送到農村老家。不說農村夏日的天氣炎熱似火，蚊蟲奇多無比，把人曬得黑黝黝、將人叮咬得大包小包的。可即便在這樣的情況下，老家的人們一刻也不能閑著，不是收割、打場，就是搶耕搶種……盡管累得腰酸背疼，也不能歇著。水亦詩的心靈受到震撼，打那以后，每到暑假她都主動去老家“體驗生活”。

水均益還常常把女兒帶到辦公室，讓女兒親睹風風光光的“電視人”背后的忙碌和辛苦。第一次去辦公室時，欄目組的人正籌備阿富汗戰爭的專題，大家一直忙到近兩點才想起吃午飯，一群人就地或蹲或站，三口兩口胡亂地扒著已經冷冰冰的盒飯。水亦詩望著他們，心中頓時如波濤翻滾……

就這樣，水亦詩對“上封面”之類的“光榮事”沒有了興趣，而是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學習上，她還做到與小阿姨同吃同住，小阿姨家務事忙不過來時，她也能幫忙打下手。

是的，不愛那些虛榮事的她，與普通人走得更近了。

2003年的春節，水均益要赴伊拉克戰場。臨行前，他專門抽出一天時間陪女兒去游樂場。可聽完爸爸的話后，水亦詩并沒有像爸爸所預料的那樣十分高興。卻是搖著頭說：“爸爸，你帶我去郵局好嗎？我想把攢下的零花錢給小敏寄過去。”

小敏是水亦詩交的農村朋友。原來小敏的爸爸一直生著病，家中非常困難，水亦詩想到小敏又要為買新一年的文具發愁了，也就急于寄錢去。水均益見女兒越來越富有愛心，性格也更加開朗了，心中覺得是那樣甜蜜，他不禁開懷大笑，說：“走，也算上爸爸一個。”

就這樣，同學們也都愿意與她親近了，她一連幾年被全票當選為班長，各個方面進步得越來越快。

2006年，水亦詩所在的人大附中舉行主持人大賽，她很想參加，可又擔心爸爸不支持。原來，因受爸爸的影響，于潛移默化中，她一直都是學校的小明星主持人，可這些爸爸原先并不知道。當得知女兒有著這樣一種才能時，他打心眼兒里高興，對女兒說：“我不讓你上雜志封面等，只是不想你頭上有太多本不屬于你的光環，但你的愛好，爸爸怎么能不支持呢？”在水均益的幫助下，半個月后，水亦詩憑著過硬的功底，一舉拿下了冠軍。

好事一件接著一件，2010年6月1日，水亦詩用舊裙子為自己裁剪了一套禮服，上中央電視臺做了主持人，讓她的人生又上了一個新的臺階。

人生的“禮服”自己去裁剪，是告訴孩子，只有當那照人的光彩是憑著自己努力得來的時，孩子才更有底氣，其人生舞臺也就更寬闊……

（圖/周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