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染光霧山

●王 云

又一次在路上，穿過秦嶺，翻過蜀界，看到了秋天的光霧山。她像一個墜落凡間的仙女，一場秋雨剛剛拂過她的衣衫，落葉如錦，林間潺動的溪水如風(fēng)拂過她的秀發(fā)，輕柔曼妙灑落在山間，她甜美的微笑在風(fēng)起山澗蕩漾。

我睜開眼睛，從半夢半醒中回到汽車盤旋的秦蜀古道上，視線透過車窗，山山嶺嶺一片片的紅葉映入眼前，大塊大塊的淺紅、橙紅、火紅和深紅在其它深綠色植被掩襯下紅的耀眼，光霧山的紅葉樹種的不同，它們各自張揚(yáng)著各自的風(fēng)采，五彩斑斕。汽車便穿行在這色彩的海洋里，如行駛在濃墨重彩的立體畫卷中，轉(zhuǎn)彎便是一幅美得驚艷的水彩畫。那滿山滿谷的紅葉奔放而熱烈，紅得張揚(yáng)，黃得燦爛，配上那靈動的溪流和獨(dú)特山形，真是場視覺盛宴。

十八月潭位于光霧山腳下，隱身于萬傾林海之中，在3公里長的珠漕溝內(nèi)，紅花崗石鋪底，二十多道瀑布散布其間，瀑布上下均有無數(shù)溪潭，潭水自瀑上來，潭水流出成瀑布，瀑布與溪潭構(gòu)成動與靜的完美和諧，溪內(nèi)小鳥云集，水流環(huán)繞，在這里，可以看到光霧山最著名的一景“紅葉萬葉飄丹”，每當(dāng)秋風(fēng)吹過，紅葉翩翩起舞，飄落在枝頭，或落于蜿蜒潺潺溪流之中，形成紅葉的漩渦，婉轉(zhuǎn)迂回演奏著紅葉交響曲；或落于長滿青苔的青石之上，紅與綠、動與靜、虛與實的對比凝固成一幅油畫小品；更多的紅葉則是擁入大地的懷抱，慢慢褪去如荼的色彩化作春泥更護(hù)花。站在潭底片片燃燒的紅葉上，呼吸著山間的清新，閉上雙眼去感受片片紅葉的訴說，它們帶著一生的眷戀和短暫的絢爛，帶著落葉歸根的向往，又或是帶著誰或誰那來自遠(yuǎn)方的思念，旋轉(zhuǎn)著，在這林間仙女的發(fā)梢、腰間，就著林間溪流奏響的交響樂跳一曲熾烈的舞，任誰也無法抵擋這幸福的溢出。

在光霧山茫茫的群山之中，有一座山叫截賢嶺，山的極深之處藏著韓溪河。在刻著滄桑與歷史劇變的痕跡的米倉古道上，一個有著四百年歷史的漢王朝，與這一片幽靜這一片紅這一片奇美相撞了。溪畔的一塊巨石上，向我們訴說著“蕭何月下追韓信”的往事。“不是韓溪一夜?jié)q，哪得劉朝四百年”，韓溪，是天命的所在，注定上天要幫助劉邦成就帝業(yè)得到天下，星疏朗月的夜晚，溪水暴漲，湍流阻道，烈馬昂頭不行，韓信滯留，致蕭丞相追趕而至。傳說終歸是傳說，我們無法看到頭戴綸巾的蕭何身穿鎧甲的韓信是否真的如我們一般站在這紅色漩渦之上以對弈決去留，千年已去，蕭何何在？韓信何在？時光荏苒，無數(shù)的過客陶然物外，誰會在乎當(dāng)年的失敗者在角落中的一聲嘆息，誰又會在蒼茫之上憐惜勝利者的死亡，只有這米倉古道，只有這片片凋落又新發(fā)不斷輪回的紅葉，輪回著一晃而過的遺忘，守候在溪流的盡頭。

光霧山的美在她的仙氣，在她的靈動，在她的厚重，如果想找尋一種寧靜，在這里你聽到的只有風(fēng)吹樹梢和鳥鳴伴著流水的聲音；如果你想探秘一種自由，在這里你滿眼看到的皆是隨風(fēng)瀟灑飄落的紅葉和歡快奔放流淌的溪流。來吧，哪怕默默地站在溪邊的木板橋上，接受這溪水的邀請，看微風(fēng)吹過時片片紅葉簌簌飄落。那漫天飛舞的紅的黃的葉兒，在半空中輕盈地回旋，讓人在一剎那間忘了自我，沉湎于眼前迷人的畫卷中，有一種心醉，更會有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