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英國英語音系的多維模式＊

李 斌

(西北大學現代學院外語系，陜西西安710130)

現代英國英語音系的多維模式＊

李 斌

(西北大學現代學院外語系，陜西西安710130)

優選論的核心是制約條件和制約條件的等級排列。比較標記理論、和應理論、概率性優選論，候選項鏈理論和共感理論的提出提高了優選論的解釋力。然而，優選論在解釋現代英國英語單詞發音(即，單詞的實際發音和單詞拼寫不一致)的問題時，仍顯得“力不從心”。本文在優選論的理論框架內，提出一個解決此問題的現代英國英語音系的多維模式。

多維音系模式;單詞發音;現代英國英語;制約條件等級排列;優選論

“優選論誕生后不久很快風靡語言學界。”［1］“這一理論最早用于分析音系及韻律構詞現象，……經過十幾年的發展，目前優選論已不再局限于音系學領域，其應用范圍已經擴展到句法學、詞法學、語義學、歷史語言學、母語習得、外語學習、電腦模擬人腦信息處理、社會語言學等各個語言學分支。”［2］比較標記理論［3，4］、和應理論［5］、概率性優選論［6］，候選項鏈理論［7］和共感理論［8］的提出也提高了優選論的解釋力。

通過調查研究現代英國英語中首字母是A－/a－并以元音結尾的單詞，我們找到了音節組構的制約條件及其等級排列和詞重音的制約條件及其等級排列。但是，無法用優選論的理論框架［9］來分析解釋現代英國英語單詞發音(即，單詞的實際發音和單詞拼寫不一致①)的問題。因此，本文在優選論的理論框架內提出一個解決此問題的現代英國英語音系的多維模式。

本文擬分三部分來介紹現代英國英語音系的多維模式。首先，簡單地介紹這個模式。其次，以現代英國英語單詞acacia為例，借助這個模式分析解釋現代英國英語單詞發音的問題。最后，總結研究中的不足之處。

一、現代英國英語音系的多維模式

通常認為，(現代英國)英語經歷了四個發展階段［10］:古英語(OE)、中古英語(ME)、早期現代英語(EME)和現代(英國)英語(MnBrE)。從歷史發展的角度看，現代英國英語音系是其不同歷史時期的音系現象積淀后的產物。例如，一個單詞產生于古英語，但仍保留在現代英國英語。這個單詞要經歷古英語時期的音系、中古英語時期的音系、早期現代英語時期的音系和現代(英國)英語時期的音系。

優選論認為“輸入形式是普遍的、無限的”［11］。但是，從現代英國英語單詞的詞源中，我們發現它們或來自于世界其他語言，如拉丁語、古希臘語和法語等;或產生于英語的不同歷史階段，如古英語等。上述這些語言又可以分為本族語(NATIVE)和外來語(NON－NATIVE)。本族語包括古英語、中古英語、早期現代英語和現代英國英語;外來語是除了本族語以外的其他語言，如拉丁語等。同時，這些單詞可能在同一個時期(即，現代英語時期)，也可能在歷史上的某一個時期，借入或產生。

綜上所述，本文在優選論的理論框架內建構一個現代英國英語音系的多維模式②(如圖1所示)。我們用H［12，13］表示制約條件等級排列。音系的制約條件等級排列用Hp表示。英語中不同時期的H可以依次用HOEP，HMEP，HEMEP和HMnBrEP表示。我們用SYN(synchrony，共時)表示同一個時期，用DIA(diachrony，歷時)表示歷史中某一個時期［14，15］。

圖1 現代英國英語音系的多維模式［16］

這個模式的最上方是一個粗實線長方形。它表示現代英國英語單詞的來源。在它里面，虛線箭頭將INPUT下方的NATIVE和NON－NATIVE，以及NATIVE和NON－NATIVE下方的SYN和DIA連接起來。下方的實心箭頭又將它和GENERATOR，CANDIDATE，EVALUATOR以及OUTPUT連在一起。在它們的旁邊，HOEP，HMEP，HEMEP和HMnBrEP依次豎著排列。我們用一個虛線圓角長方形將HOEP，HMEP和HEMEP框在里面并用虛線箭頭連接起來，表示根據詞源的不同，單詞可能受某一個或幾個時期Hp的影響。如果根據單詞的詞源來推斷，它具有不確定性，所以我們用虛線表示。而將HMnBrEP放在外面，因為每個單詞都要受HMnBrEP的制約。這點是確定的，所以用實線表示。

如果一個單詞是在現代(英國)英語時期產生或借入的，那么它要受HMnBrEP的制約。我們用實心箭頭把SYN(NATIVE下方)和SYN(NON－NATIVE下方)連接起來，經過HMnBrEP，共同指向EVALUATOR。

如果一個單詞產生或借入于英語的某個歷史時期，那么它先要受到產生后或借入后的不同歷史時期HP的制約，然后經過HMnBrEP的制約，方可成為現代英國英語單詞。我們先用虛線箭頭把NATIVE下方的DIA和NON－NATIVE下方的DIA連接起來，這條線一直延續到虛線圓角長方形的右邊，在進入虛線圓角長方形之前開始分叉。在古英語時期產生或借入英語的單詞，用虛線箭頭指向HOEP;在中古英語時期產生或借入英語的單詞，用虛線箭頭指向HMEP;在早期現代英語時期產生或借入英語的單詞，用虛線箭頭指向HEMEP。虛線圓角長方形內連接每個H的虛線箭頭，表示英語單詞經歷英語不同歷史階段的發展過程。最后的一條虛線箭頭走出虛線圓角長方形，經過HMnBrEP，指向EVALUATOR。

但是，并不是所有的單詞都是嚴格按照這個程序和步驟演化的。考慮到部分單詞可能會保留產生時或借入時的部分或全部音系特征。所以，在NON－NATIVE左側有一條虛線箭頭繞過虛線圓角長方形，直接連接到OUTPUT。以此表示借入時沒有受到H的制約。虛線圓角長方形和這條線之間的虛線，表示產生時或借入時沒有受到H的制約，而是受到后來的H的制約。

根據這個模式，我們假設了八種情況［17］。下面，以現代英國英語單詞acacia為例來驗證這個模式的可行性，并證明八種情況中的第七種情況:音節和發音都變化，詞重音不變。

二、現代英國英語單詞acacia的多維音系模式分析

首先，要確定這個詞是本族語還是外來語以及這個詞產生或借入英語的時間或時期。根據在線英語詞源詞典③，我們得知acacia是在1543年進入英語的。它來自于拉丁語acacia，而拉丁語又來自于古希臘語￠kaka④。

其次，根據這個詞借入英語的時間或時期，判斷它在模式中應該遵循的路線。現代英國英語單詞acacia是外來語，于1543年進入英語。在模式中，我們用連接INPUT，NON－NATIVE和DIA的虛線箭頭來表示該詞是英語某歷史時期的外來語。然后，順著DIA下方的虛線走到虛線圓角長方形處。因為，這個詞是在早期現代英語時期借入英語的。所以，這條線在這里分叉后，直指虛線圓角長方形內的HEMEP。之后，這個詞開始被英語“消化”，連接HEMEP和HMnBrEP之間的虛線箭頭表示這個過程。然后，連接HMnBrEP，EVALUATOR和OUTPUT的實心箭頭表示這個單詞最終演變成現代英國英語單詞acacia。

再次，找到了這個詞在模式中的路線后，接下來就是要確定制約條件及其等級排列。我們先來簡單地介紹一下所使用的制約條件:

IDENT －IO(F)［18］:輸入音段的特征為［gF］，輸出音段的特征也應為［gF］。

DEP－IO［19］:輸出的每個音段在輸入項中必須有相對應的音段(即，不增音)。

MAX－IO［20］:輸入的每個音段在輸出項中必須有相對應的音段(即，不刪音)。

NO － CODA［21，22］:音節不可有輔音尾。

ONSET［23］:音節必須有輔音首。

拉丁語 acacia/a＇katsia/［24，25］(拉丁語 acacia 來自古希臘語￠kakia，后又經過拉丁語自身的演變過程分析詳見［16:44－52］)在1543年進入英語，當時的英語正處于早期現代英語時期，經歷著“從大約1400年開始，……持續了250年，直到大約1750年才完成”［26］的“元音大變化”。因此，acacia進入英語后，它的讀音是早期現代英語時期的讀音［27，28］，我們將acacia的讀音構擬為*/ΕΚΖτΣΙΕ。之后，隨著英語自身的演變，它的讀音也發生了變化。

比較拉丁語的讀音與早期現代英國的讀音，我們發現:第一個音由/a/變成了/Ε;第三音由/a/變成了/Ζ/;第五個音由/s/變成了/Σ⑤;第七個音由/a/變成了/Ε;第二個、四個和六個音沒有發生變化。

根據元音的區別性特征［29］，/a/和/Ε，/a/和/Ζ(/的區別主要體現在low，ATR和long。我們可以設定這些制約條件:* ［+low］［30］和* ［+long］來解釋元音的音變。

根據輔音的區別性特征［31］，/s/和/Σ的區別主要體現在ant上。英語的輔音有［－ant］特征的輔音是少數。我們是否可以使用制約條件*［－ant］來解釋/s/到/Σ的音變呢?如果我們使用這個制約條件，那么/Σ就會被淘汰。在發音方法上，/s/和/Σ都是擦音;在發音位置上，/s/是齒齦音而/Σ是后齒齦音。/Σ在“發音時主要收緊點位于齒齦和硬腭之間”［32］。它比/s/在發音時略靠后(即，靠近硬腭)。所以，我們設定一個制約條件POST－(C)［33］(這個制約條件可以表述為輔音發音位置必須靠后)用于解釋從/s/到/Σ的變化。

競選表1:早期現代英語*/ΕΚΖτΣΙΕ

在競選表1中，我們將制約條件DEP－IO(在表中用DIO表示)，MAX－IO(在表中用M－IO表示)和 NO－CODA(在表中用N－C表示)放在最前面，阻止出現插音、刪音或以輔音結尾的候選項。表中出現的候選項均沒有違反這三個制約條件。它們后面的制約條件依次是*［+low］，WSP［34］(這個制約條件可以表述為重讀音節必須重讀)，*［+long］，*ΙΕ］s(這個制約條件可以表述為不可以出現/Ι/和/Ε/的序列組合)，POST－(C)，IDENT－IO(在表中用 IT－IO表示)和ONSET(在表中用 ON表示)。其中，制約條件*［+low］，WSP，*［+long］，* ΙΕ］s和 POST－(C)觸發了 acacia從拉丁語進入早期現代英語后的音變。在制約條件*［+low］的作用下，候選項(a)違反三次、(d)違反一次、(e)違反兩次、(g)違反一次，它們都被淘汰。acacia進入早期現代英語后，詞重音仍保留在第二個音節上。詞重音對英語單詞發音乃至音節組構也會產生一定的影響。一般來說，重音節要重讀。acacia的詞重音在第二個音節。所以，除了這個重讀的音節是重音節(長元音一般是重音節)以外，其余的都是輕音節(短元音一般是輕音節)。這也就可以說明為什么第二個音節的元音是長元音而其他的則是短元音。當然這里需要詞重音制約條件及其等級排列的借入。為了節省制約條件的數量，我們借入一條表示詞重音的制約條件WSP。從表中可以看出候選項(a)和(h)，或是在重讀音節出現短元音，或是在非重讀音節出現長元音，它們違反這個制約條件。但是，只有(h)被淘汰。因為，(a)已經被前面的制約條件淘汰。我們看到，經過了前面幾個制約條件的篩選。現在只剩下(b)、(c)、(f)、(i)、和(j)。剩下的這些候選項都違反制約條件*［+long］。其中，(i)違反四次被淘汰。其他幾個均違反了一次，它們在這里打了一個平手。誰會是“贏家”呢?只能依靠后面的制約條件。參閱相關資料［35］，我們發現早期現代英語中沒有雙元音［ΙΕ］。所以，制約條件*ΙΕ］s淘汰了候選項(c)和(j)。候選項(f)中有/s/，違反了兩次制約條件POST－(C)被淘汰。雖然，(b)違反四次制約條件IDENT－IO、兩次制約條件ONSET。但是，后面兩個制約條件對最優輸出項的生成已經沒有限制作用。至此，(b)成為最優輸出項。表中，我們用實線表示有交互作用的制約條件，用虛線表示沒有交互作用的制約條件。

acacia由拉丁語進入早期現代英語后，它的音變制約條件及其等級排列如下:DEP－IO，MAX－IO，NO－CODA ＞＞* ［+low］，WSP ＞ ＞ * ［+long］，* ΙΕ］s，POST －(C) ＞ ＞IDENT－IO，ONSET。

它的音節組構制約條件及其等級排列是:IDENT－IO，DEP －IO，MAX － IO，NO －CODA，* ΙΕ］s，*PEAKN［36］＞＞ONSET。

acacia是外來語，它的詞重音在第二個音節。進入早期現代英語后，直至現代英國英語，詞重音仍在第二個音節。這個詞的詞重音保留了借入時的位置。所以，在圖1中，我們用連接NON－NATIVE和OUTPUT的虛線表示。

acacia從早期現代英語發展到現代英國英語。它的讀音也由*/ΕΚΖτΣΙΕ 變成了/ΕkΖΙΣΕ。

比較早期現代英語的讀音和現代英國英語的讀音，我們發現第一個音沒有變化;第二個音沒有發生變化;第三音由/Ζ(/變成了/ΖΙ;第四個音/t/和第五個音/Σ 合并為/Σ，或理解為是第四個音/t/的消失;第五個音和六個音合并為/Ε，或理解為第五個音的刪除。

根據元音的區別性特征［37］，我們可以看出/Ζ(/和/ΖΙ的區別主要體現在high＆high和long。在此，可以設定制約條件:*{［+high］＆［+high］}d((這是限制雙元音的制約條件，可以表述為雙元音不可以都是高元音)和*［+long］來解釋/Ζ(/到/ΖΙ的音變。

根據注釋④，我們用一個制約條件*COMPLEXONS(音節首無輔音叢)［38］解釋/tΣ 到/Σ 的音變。

競選表2:現代英國英語/ΕΚΖΙΣΕ

在競選表2中，我們將制約條件DEP－IO(在表中用DIO表示)，IDENT－IO(在表中用 IT－IO表示)，ONSET(在表中用ON表示)和MAX－IO(在表中用M－IO表示)放在最后。因為，acacia由早期現代英語演變到現代英國英語，讀音已經發生了變化。所以，只有把它們放到競選表的最后面，才會確保最優輸出項的產生。最前面的制約條件依次是NOCODA(在表中用 N －C 表示)，* ［+long］，*{［+high］＆［+high］}d和*COMPLEXONS。所有的候選項都沒有違反制約條件NO－CODA。因為，acacia在現代英國英語的讀音沒有長元音。所以，第二個制約條件*［+long］淘汰了候選項(a)和(b)。緊接著，候選項(c)、(d)和(e)都違反了制約條件*{［+high］＆［+high］}d。候選項(c)違反兩次被淘汰。之后，最優輸出項只能在(d)和(e)中產生。這兩個候選項都沒有違反制約條件*COMPLEXONS，但都違反制約條件DEP－IO和IDENT－IO。因為，(d)有兩個音節沒有輔音首而(e)只有一個。所以，(d)被制約條件ONSET淘汰。至此，(e)成為最優輸出項。雖然，(d)違反一次MAX－IO，而(e)違反了兩次。表中，我們用實線表示有交互作用的制約條件，用虛線表示沒有交互作用的制約條件。

早期現代英語單詞acacia發展到現代英國英語，它的音變制約條件及其等級排列是:NO－CODA ＞＞*［+long］＞＞ *{［+high］＆［+high］}d，*COMPLEXONS，DEP － IO，IDENT－IO，ONSET ＞ ＞ MAX－IO。

它的音節組構制約條件及其等級排列是:IDENT－IO，DEP－IO，MAX－IO，NO－CODA，*PEAKN ＞ ＞ ONSET。

當然，現代英國英語單詞acacia的重音制約條件及其等級排列是可以找到的。但是，請注意，這個單詞是外來語。在早期現代英語時期，它從拉丁語借入英語，后經過英語自身的演變，成為現代英國英語單詞中的一員。因此，我們認為它的詞重音在由早期現代英語演變到現代英語后，沒有發生變化。

三、結論

本文簡單地介紹了現代英國英語音系的多維模式，并以現代英國英語單詞acacia為例，借助這個模式解釋了現代英國英語單詞發音(即，單詞的實際發音和單詞拼寫不一致)的問題。之后得出結論:利用優選論的制約條件及其等級排列，同時借助這個模式是可以有效地解決音變的問題。這里，抽象的音系學理論和復雜的音系現象之間尋找到一個平衡點。這樣既可以體現音系學理論的抽象性，又兼顧到了客觀存在的音系現象和語音演變。

但是，這項研究也存在以下三個問題:

1.所調查和研究的對象僅限于現代英國英語中首字母是A－/a－并以元音結尾的單詞。在今后的研究中，還需要擴大調查和研究的對象;

2.八種情況中的第七種已被驗證。其他七種情況還需要在今后的研究中驗證;

3.即使第七種情況已被驗證。但是，證明的例子有限。還需要在今后的研究中找到更多的例子。

現代英國英語音系的多維模式還有待進行更進一步地深入研究。

限于作者水平，文中難免有表述不妥或錯誤之處，懇請讀者批評指正。

致謝:本研究是本人碩士畢業論文［39，40］的一部分。在開題、初稿寫作和定稿的過程中，得到了我的導師南昌大學外國語學院教授蔣平博士的悉心指導。借此機會，謹向恩師表示最衷心的感謝!

同時，江西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教授饒振輝博士，南昌大學外國語學院教授袁平華博士和香港中文大學教授蔣平博士均對本研究提出了寶貴的意見，本人在此一并表示感謝。

注釋:

①單詞拼寫和發音不一致的問題，前人已有研究或討論。如，索緒爾［41］等。

② http://ishare.iask.sina.com.cn/f/15370440.html

③ http://www.etymonline.com/

④ http://www.word － origins.com/;http://en.wiktionary.org/wiki/acacia

⑤ 這里，我們將/ts/和/τΣ/各自看成“是一個塞音緊接著一個同部位擦音”［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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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7－20

李斌(1981－)，男，陜西西安人，助教，碩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