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完善中國體育糾紛解決機制的研究

于德生

（黑龍江大學 體育教研部，黑龍江 哈爾濱 150080）

2008年北京奧運會的圓滿召開，殘奧會的勝利閉幕，使我國與世界體育的聯系越來越緊密，但是在各項賽事舉辦過程中也相應的出現了一些瑕疵，尤其是在一些國內大型賽事中的糾紛事件中，法律制度顯得捉襟見肘，所以，完善我國的體育糾紛解決機制的是一項必要的研究任務。

1 中國體育糾紛解決機制存在的主要問題

1.1 體育仲裁制度的缺失

從國際上各國對體育糾紛的解決方案來看，體育仲裁無疑是最為有效、便捷的方法。但在中國，盡管體育界專家學者、體育總局法律部門為推動中國體育仲裁的建立作了不少努力，可是到現在我國體育仲裁機構還沒有設立。這可以說是中國體育糾紛解決機制存在的最主要問題，是體育糾紛解決機制不完善的標志［1］。

1.2 體育聯合會章程缺乏足夠公正性

由于體育以及體育競技的專業性、技術性、特殊性，體育行業自治的呼聲一直都很高，體育糾紛在行業內解決的方式也受到不少學者的推崇，這是無可厚非的。但是中國體育聯合會(單項體育聯合會)的發展有諸多不完善，作為他們糾紛處理依據的協會章程也缺乏足夠的公正性和公平性，也體現出了一定法律精神與法律意識的欠缺。例如，《中國足球協會章程》規定，“會員協會、注冊俱樂部及其成員，應保證不得將他們與本會、其他會員協會、會員俱樂部及其成員的爭議提交法院，而只能向本會的仲裁機構訴訟委員會提出申訴”，“訴訟委員會在《訴訟委員會工作條例》規定范圍內，作出的最終決定，對各方均具有約束力”［2］。又有，《中國足球協會超級聯賽委員會章程》第十八條規定，“受到處分的會員可以并只能向中國足球協會訴訟委員會提出申訴，由中國足球協會訴訟委員會作出的裁決為最終裁決”。顯然，足協章程確認的仲裁機構，訴訟委員會只是足協內設組織，對大量涉及足協本身的糾紛來說，它沒有中立性，缺乏公信力。這顯然不符合法律對仲裁機構的要求，也讓人感覺足協對糾紛的裁決似乎有很大的隨意性，這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了足球協會裁決的權威性。類似的情況在其他一些體育單項聯合會中也存在，其章程本身法律精神的缺失降低了體育糾紛在行業內部解決的可能性，也影響了整個中國體育糾紛解決機制的完善。

1.3 法律手段相對欠缺

從體育糾紛解決的現狀看，中國現行體育糾紛解決主要采用行政、經濟手段，而法律手段相對欠缺。這一問題集中體現在法庭體育訴訟案的稀少,在一些涉及體育聯合會的糾紛中，俱樂部(運動員、裁判員、教練員等)對體育聯合會的裁決不服，這時，俱樂部(運動員、裁判員、教練員等)通常會采取向國家體育總局申請裁決的方式解決爭端。然后體育總局相關部門依照相關規定，下發處理文件，接著，案件就基本告一段落了［3］。我國體育糾紛的解決習慣于簡單以行政指令或者像民事罰款一樣的裁決手段，簡單又方便，但是也有體育總局裁決不被接受的時候。例如，今年倍受關注的鳳鋁上訴中國籃協一案。10月6日，風鋁俱樂部向國家體育總局提出要求撤銷中國籃協的準入決定的書面申請；到10月21日，國家體育總局對鳳鋁俱樂部的申請給出正式回復，但鳳鋁并不滿意；10月22日，風鋁俱樂部向北京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遞交對中國籃協的訴訟狀［4］。可見，真正在當事人認為自己權益受到侵害而又對行政指令或經濟制裁不滿時會訴諸于法律。但是，或者由于當前行業現狀和中國國情還沒有足夠的基礎，或者是懾于行業自治的壓力，目前我國司法對體育糾紛的介入顯得相當謹慎。在鳳鋁一案中，10月28日，北京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裁定，鳳鋁俱樂部的行政訴訟不符合訴訟條件，不予受理；諸如這樣讓俱樂部（運動員、裁判員、教練員等）止步于法律訴訟的例子屢見不鮮。這樣，行業自治的呼聲使得政府、司法慎之又慎，中國體育有由非政府組織（NGO）向無政府組織轉變的趨向嫌疑。毋庸置疑，法律手段是最具權威性、公正性的，行業自治與司法介入必須相輔相成，有機相融于體育糾紛解決機制，這正是當前中國體育糾紛解決機制的不完善之處。

2 國際視野下完善中國體育糾紛解決機制的必然

2008年是“體育的中國年”，中國、北京、中國體育在世界的大舞臺上取得了令世界的矚目成功，也理所當然地對中國體育投以國際的視野，認識和分析自身的不足和缺陷［5］。文章從國際角度出發，分析中國體育糾紛解決機制，認為中國完善體育糾紛解決機制具有國際的必然性。

2.1 體育國際化的呼聲

我國體育糾紛解決機制的缺失在一定程度上正是長期守舊于國內體育發展模式而造成的，國內的體育糾紛多數習慣于單項體育聯合會的裁決和調解，而在走出國門的體育競賽中則依據國際體育競賽規則，發生糾紛時交與賽事主辦方或國際體育仲裁院解決處理，這就造成了我國在國際體育糾紛解決中相當被動的局面［6］。須知，體育具有較強的競技性，現如今世界體育運動又向著職業化發展，其全球化和一體化趨勢不斷加強，體育國際化對我國體育糾紛解決機制的建立和完善發出了強烈的呼聲。體育國際化主要表現為體育交流的國際化、體育信息的全球化、體育資源的一體化以及體育組織的國際合作增強，這就表示，任何一個國家的體育都將是世界體育的一部分，要面對的是世界體育的大舞臺，所以擁有系統科學的體育機制是必須的，而體育糾紛解決機制就是體育機制中一個重要的成分，體育國際化對體育糾紛解決機制的建立發出了強烈呼聲；體育國際化呼喚一個具有全球特征的體育糾紛解決機制，這必須以各個國家體育糾紛解決機制的完善為基礎，而中國作為一個體育大國，在世界體育的舞臺上占據重要地位，所以中國體育糾紛解決機制的建立無疑是下一步國際性的體育糾紛解決機制的重要條件［7］；體育國際化呼喚一輪又一輪國際級重大賽事，像北京奧運會、殘奧會、2009年2月在哈爾濱舉辦的世界大學生冬季運動會，這樣的機會會越來越多，面對這種情況，我國自身一種相對完備的體育糾紛解決機制無疑是必須的；體育國際化呼喚全世界的體育大聯歡、大競技，所以具有外國國籍的運動員、教練員等到中國發展體育事業的有很多，他們之間、他們與中國體育組織或個人之間都有可能產生糾紛，這樣的糾紛雖然牽涉到外籍運動員，但是不一定需要提交到國際體育仲裁院，但前提是中國必須有一個能讓人信服的體育糾紛解決機制。總之，體育國際化是國際視野下體育的最重要特征，是建立健全我國體育糾紛解決機制最直接最明顯的呼聲。

2.2 糾紛國際化的需求

在體育國際化的作用下，大多數單項體育運動最終將會被帶到世界的賽場，國際體育界的相互交流日益頻繁，體育糾紛也體現出跨國性、跨體育種類等特征；另一方面，體育國際化將體育競技擺上了國際賽場，競爭異常激烈，運動員必須以最佳的成績、最佳的狀態投入到競賽中，導致一部分運動員鋌而走險，采用一些不合規則、不合法、不合道義的手段參與競賽，這就對體育糾紛解決提出了更深、更復雜的要求。簡單說國際化、復雜化、多樣化是未來體育糾紛的必然，單純依靠單項體育聯合會解決糾紛是遠遠不夠的，只有建立一整套的體育糾紛解決機制，并且使之具有解決國際體育糾紛的制度和規則，這樣才能適應體育全球化、糾紛國際化的發展趨勢。例如北京奧運會關于阿塞拜疆女曲與西班牙女曲參賽資格的糾紛。根據慣例，國際體育仲裁院在北京設置臨時仲裁庭，處理北京奧運會上的體育糾紛。臨時仲裁庭快速反應，在收到仲裁申請書的第二天（8月2日）即對案件作出仲裁，西班牙女曲被留在了北京奧運的賽場上。經過阿塞拜疆前后共3次的仲裁申請，8月7日臨時仲裁庭仍然以維持原判確保了西班牙女曲的參賽資格。在這一案例中，體育糾紛的國際性直接反映為突出的爭議焦點，而臨時仲裁庭的國際性、靈活性、時效性、便捷性也完全展現出來。中國作為主辦國，在這一案件中體現出的姿態只是一名中國籍仲裁員的參與，雖然這已經是一大突破，但是沒有規模化、系統化的體育糾紛解決機制與臨時仲裁庭相配合，顯然離體育強國的標準是有距離的，這成為我國體育糾紛解決機制建立的客觀條件之一。一方面，奧運會完備的體育仲裁機制催促我國體育糾紛解決機制的建立；另一方面，正如上文所講，體育國際化表現出體育交流國際化、體育信息全球化等幾大特征，隨之而來的即是體育的融合和發展，但同時伴隨著各種各樣的體育糾紛，而且體育組織的行政職能必然會逐漸減弱，行業性、社會性將增強，為了維護共同的體育利益，各個體育組織之間的合作將越來越密切，合作越多，摩擦就會越多，比如參賽資格糾紛、電視轉播權糾紛、冠名權糾紛、體育俱樂部利益紛爭等等。尤其是隨著中國競技體育的迅猛發展，中國舉辦的國際性賽事會越來越多，比如一些單項體育運動的錦標賽、大師賽、世界杯、亞洲杯等等，這其中發生的體育糾紛必然是跨國性糾紛，依靠現目前中國單項體育聯合會是不可能解決的。所以一個完備的體育糾紛解決機制是不可或缺的，這是體育糾紛國際化的迫切需求。

2.3 法制國際化的趨勢

這里所說的法制國際化是廣義的包括體育法律、法規、章程、規則、標準等在內的在全球范圍內具有日趨統一的相對普遍、公認的準則。盡管法律全球化的理論還有諸多爭議，但在體育領域，由于體育運動的競技性特征和國際化態勢，體育法治國際化成為必要，也是當前全球體育發展的跡象。這種跡象首先是在體育規則法規上顯露。比如關于興奮劑糾紛國際上有公認的《世界反興奮劑條例》及其相關標準，這也是1998年12月31日國家體育總局發布的《關于嚴格禁止在體育運動中使用興奮劑行為的規定（暫行）》的依據之一，世界上其他一些國家、單項體育聯合會都以此為基準制定了各自反興奮劑的法規或規則，雖然這些法規、規則之間由于各國司法體系不同而存在著差異，但總體上并沒有與《世界反興奮劑條例》相悖，應該說國際化的“反興奮劑條例”正在逐步緩慢形成。與此相似的，體育法規在國際上也呈現出求同存異的征象，國際體育界力圖形成更多的適合多數國家的共識、法規。應該說，法制的國際化是法制建設現代化的重要特征，法制國際化是不可遏制的趨勢，而體育法制作為法制體系的要素之一，其國際化趨勢也在愈演愈烈。體育糾紛解決機制包括機構、法制、人員、制度等，其中最主要的組成部分即是法制，因此法制國際化的趨勢推進體育糾紛解決機制的誕生。

由此可見，在國際視野下，中國要順應體育國際性、糾紛國際性、法制國際性的需求和趨勢［8］，同時，改革體育法，建立以體育仲裁制度為核心的體育糾紛解決機制，促進中國體育的再發展。

3 完善中國體育糾紛解決機制的路徑選擇

修改體育法，建立以體育仲裁制度為核心的體育糾紛解決機制，是推動中國體育進一步發展，躋身世界體育強國之列的緊要途徑［9］。《中華人民共和國體育法》是在1995年頒布的，與當前經濟、法制、體育的發展都不相稱，而且中國體育仲裁制度或者說體育糾紛解決機制的完善遭遇了一定的法律障礙。例如，《體育法》規定：“在競技體育活動中發生糾紛，由體育仲裁機構負責調解、仲裁。體育仲裁機構的設立辦法和仲裁范圍由國務院另行規定。”但后來頒布的《仲裁條例》又規定了，仲裁制度必須由全國人大或其常委會制定法律，也就是說，國務院即使規定出來也已經不合法了。這種不相稱在體育法中還有很多，體育法的原則性規定已經遠遠不能滿足市場經濟條件下體育糾紛解決的需要。多年來，關于修改體育法的呼聲一直很高，早在2005年國家體育總局就將修改體育法提上了工作日程，國家體育總局還專門成立有體育仲裁課題組，研究體育糾紛解決機制的改革，應該說體育糾紛解決機制的改革正在逐步推進。

隨著體育運動在國際范圍內的廣泛發展，各種各樣的體育糾紛也越來越多。雖然我國承辦的大型體育賽事仲裁工作沒有因我國現有的體育仲裁制度而受到影響，但是從中也可以看出，體育仲裁制度的不夠健全是我國應當盡快解決的一項重要問題，也是影響我國體育事業公平、公正、健康發展的一個方面。中國應當借舉辦和參與國際大型賽事的契機，參照國際體育仲裁慣例，建立起符合中國具體情況的體育仲裁制度。

4 結語

中國體育在各項國際大賽中取得的驕人戰績是有目共睹的，但是在一些比賽過程中出現的糾紛問題也暴露出了我國體育仲裁制度、機構在解決體育問題上的不完善。所以，以國際化視角出發，盡快完善體育仲裁制度、相關機構等，是我國各項體育職業競賽廣泛開展的法律基礎，是全民開展體育健身的基本保障，是我國從體育大國走向體育強國的必要補充。

［1］韓勇.體育與法律——體育糾紛案例評析［M］.北京:人民體育出版社, 2006: 23-24.

［2］體育仲裁13年仍未建立法律拿足協籃協沒辦法［N］.檢察日報, 2008-10-20.

［3］于善旭.北京奧運會與中國體育法制［J］.成都體育學院學報, 2008 (3): 1-7.

［4］回顧風鋁事件始末:為什么他們選擇含淚退出［EB/OL］.http://sports.sohu.com/20081103/n260414254.Shtml.

［5］劉巍.關于地方政府體育公共服務評價體系及應用的研究［J］.哈爾濱體育學院學報,2011 (4): 55-59.

［6］李振國.國家體育總局運動項目管理體制改革回顧［J］.體育文化導刊, 2008 (4): 3-7.

［7］楊帆.論我國體育糾紛訴訟解決機制的不足與完善［J］.成都體育學院學報, 2006 (2): 8-10.

［8］張海龍.后北京奧運時代我國社會體育發展趨勢及戰略選擇［J］.哈爾濱體育學院學報,2009 (2): 39-43.

［9］張雯,賈玉科,左新榮.對(體育法)進一步修改和完善的思考［J］.體育文化導刊, 2006 (2):44-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