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軍獻
(江西師范大學 體育學院,江西 南昌 330099)
一位老教育工作者眼中的體育
——吳翼鑒先生訪談札記
張軍獻
(江西師范大學 體育學院,江西 南昌 330099)
吳翼鑒先生是江西知名的教育家,著有《吳翼鑒教育文集》、《教育人生》等專著。《吳翼鑒教育文集》,收錄了作者從1980~2003年撰寫的200多篇論文中的57篇精華;《教育人生》則是自傳和回憶錄,講述吳先生從事教育事業近 60年的風雨歷程。吳先生著述頗豐,專著和主編的書籍18種,參編撰寫部分內容的書籍25種,在刊物發表文章195篇,通訊報道1 083篇,其中與體育相關的69篇。他雖然是教育界名人,但學術領域寬廣,對心理學、教育學、體育學都有涉獵。多年的教育經歷以及教育行政管理經驗使吳先生對教育基本理論有深刻的認識。在體育基本理論的研究方面,吳先生同樣有自己獨到的見解,成為與徐英超、林笑峰、韓丹等齊名的學者,是體育的教育本質觀的擁護者。2010年歲末,筆者專程到廬山北麓、甘棠湖畔對吳先生進行了拜訪。
張軍獻(以下簡稱張):您是江西省知名的教育家,主要從事的是教育實踐和教育行政管理工作,什么時候開始關注體育并且發表對體育的觀點的?
吳翼鑒(以下簡稱吳):我一生從事教育,小學教師出身,在小學、初中、高中、中等師范、大學都教過書。體育在我一生當中大部分時間——特別是前30年——不太被重視,當時要的是“政治掛帥、思想領先”。當然,我擔任領導時在學校里面,體育還是搞得比較好的。就我本身來說,在前30年中,德、智、體三育我最不重視的莫過于體育了。當時不是突出政治,就是智育第一,體育總是放在“老三”的位置。“德智體”全面發展,少了“體”什么也干不成。這是個基礎,是個物質條件。品質再好,身體不行也不能為人民服務;學問再好,身體不行,也不能發揮作用。我是從實踐中認識到體育的作用。1954年起擔任過學校的支部書記、校長和教育局局長等職務,在實際工作當中,體會到體育不能不抓。
后來發現青少年兒童的體質狀況不如人意,自己的年齡也在增大,許多事力不從心,深感健康的可貴,因而對體育開始學習和研究。關注青少年兒童的健康,才能彌補我對數以萬計的學生欠下的“健康債”。
林笑峰是華南師范大學第一任體育學科碩士生導師,我真正對體育下功夫是看到林笑峰的一篇文章。這篇文章主要是談體育概念問題。他認為體育和競技是兩碼事,有質的不同,不能混為一談。我看了之后覺得非常有新意,也就從此開始涉足體育領域。
張:您親歷了20世紀80年代的“體育本質大討論”,您能回憶下當時的情形嗎?1982年,體育科學理論專題學術研討會在煙臺舉行,會后國家體委的同志對林笑峰展開學術批判,您是否知道這件事情?
吳:看到老林的文章之后,我就給他寫了信,后來與老林成了莫逆之交。老林告訴我說,發表了那篇文章之后,國家體委在山東召開的一次會議上,他做了大會發言,從各方面論證體育就是體質教育,不能與競技混同。主張搞競技的人按競技規律抓好競技、搞體育的人按教育規律抓好體育。不要認為抓了競技之后就等于抓了體育。那時候是1982年,離現在有近30年了,他是旗幟最鮮明的一個。當時還有一個賈世儀,北京師范大學體育系主任,他也同意林笑峰的觀點,同樣遭受到了國家體委的批判。批判來勢很猛,內部發出了通報。這在林笑峰的單位有很大反應,當時他的單位是東北師范大學,據說受到了系、校兩級領導的批判,暫停了授課資格,甚至領稿紙的數量都要限制他,規定只能領多少張紙。他家里條件很不好,連個辦公的地方都沒有,要等孩子做完功課睡覺了,才能做點研究。希望到學校辦公室“開夜車”,到那里電燈都被關掉。學校以斷電、不給科研用品的方式限制他傳播自己的思想。認為他的觀點是洪水猛獸,說他崇洋媚外,反對國家體委、反對競技。實際上老林并不是反對競技,他本人就是運動員出身。只是在實際工作之后,看了很多書,自己悟到體育和競技是兩個不同質的東西。
張:據說學術思想大討論后來演變成為了學術思想大批判,您怎么看待這件事?
吳:1983年無意中看到他在《武漢體育學院學報》發表的文章——《自然體育和現代體育科學化》,我同意他的觀點,后來就同他聯系。他說:我正在遭受批判,你是不是要注意一下。我說:我是教育系統的,對你打擊報復也搞不到我。于是我也寫了一篇文章,題目是《關于“體育”概念討論的意義何在》,支持他的觀點,發表在《武漢體育學院學報》上。文章發表之后,有一定的影響力。這個雜志的編委會也打算把這個討論深入下去,但是有關領導知道了,指示編輯部再不能發表這類文章,要終止這個討論。這樣就引起了林老和我的不滿。各人都可以發表個人的觀點,你不同意也可以寫文章反對,“扣帽子”、“抓辮子”的做法,實際上是“左傾”流毒沒有肅清,是不允許的。學術領域應貫徹“百家爭鳴”的方針。
那時我被江西省體委上報批準為中國體育科學學會的優秀會員,參加了國家體委在重慶召開的一次會議。有位國家體委副主任恰巧參加我們小組的討論。我就不客氣地提了:“對林笑峰的批判是不公平的,怕人家發表意見有什么用?學術問題不要與政治混為一談,與崇洋媚外要加以區別。即使是政治問題,也應該用說理的辦法,不能用封口的辦法,封口又封不了。”當時這位領導涵養比較好,沒有發表意見。從此我跟老林的關系就比較密切。
實際上“體質教育”這個詞,不是老林發明的,是北京體育學院徐英超教授首先提出來的。體育就是體質教育,是增強學生體質的教育,體育是教育的范疇,不是娛樂。老林發展了徐老的體育思想。即使老林不發表,別人也會發表。這樣,他們說你們屬于一派,是“體質派”。認為體質派的人是“唯生物論”、“不講心理”、“不講社會”、“單講體質”。這是“唯生物論”的觀點。但是我們不同意,按照一元論的觀點,身心是聯系在一起的。靈魂不存在了,肉體就不存在了;肉體不存在了,靈魂也就不存在了,怎么能說成兩碼事?講到社會,教育就是社會活動,體育是教育的一部分當然也是社會活動。凡是教育包含的活動,體育都可以包含。
這個爭論現在還在進行,一直沒有基本統一的結論。但是與以前不同,有一個很大的轉變。前國家體委主任伍紹祖說過一句話:“發展體育運動,增強人民體質。我只做了前半句話,沒有做到后半句。這是我工作當中的失誤,我現在意識到了,但是晚了30年。”他的觀點不是一般人的觀點,至少曾擔任過國家體育方面的最高領導。他說競技這個事情應該由專門的部門負責,政府應該著重抓體育。
張:通過這件事您和林笑峰老師就成了知己,后來您同林老一直有聯系嗎?您是否把自己歸入“真義體育”的陣營?
吳:從此以后就分成了兩個陣營——“大體育”和“真義體育”派。實際上毛澤東就講過“體育的真義”,很多了解體育的革命先烈都講過類似的話。人家說我是體質派,是否有點貶義,不介意,我說我愿意當體質派,我愿意“抬轎子”當“吹鼓手”。為了幾億青少年的健康,搖旗吶喊有什么不好。
我與笑峰通信談的都是體育的事,每年來來往往,都好幾封信。現在老林身體也不行了,坐輪椅了。寫字手都發抖,現在根本不能寫信了。老林后來的情況很好,他原來戶口也沒有、組織介紹信也沒有、職稱也沒有轉。華南師范大學比較開放,給他重新建了戶口、建立了檔案、評了職稱,他很早就是正教授了。還是碩士生導師、國務院學位評議委員會學科評議組成員、全國政協委員。他是有貢獻的,他還創辦了《體育學通訊》,在他手上改名為《體育學刊》。
張:我看到您質疑胡小明老師的文章。1999年他寫了《人文體育觀的漸入與生物體育觀的淡出》,您寫了《增強人的體質,是體育無“人”嗎?》進行商榷。您在文章中寫到:“人文主義往往被用來宣揚資產階級的人性論、人權論、人道論,有其時代的局限性。”現代社會許多觀念都已經變了,也都在講“以人為本”、“人道主義”,您怎么看待?
吳:過去林笑峰擔任學刊主編時,清一色的“真義體育觀”的文章。那些大體育觀的文章是不登的。我說老林呀你要登。你是林笑峰,你不能利用權力封住別人的口。讓大家來評論,讓群眾自己去判斷,一個聲音不一定是好事。但是他沒有采納我的意見,他以為他們的都是“假義體育”,是“轉義體育”,不是真正的體育。
我不能接受像胡小明文章的觀點,我不是反對競技,競技也是必要的,一個國家怎么能沒有競技呢,競技的國際影響力是很大的。運動員很辛苦,流血、流汗,甚至犧牲自己的健康,為國家贏得榮譽。他們的功績是應該肯定的。不能因為競技就排斥。
“人道主義”,我同意;“以人為本”,非常正確。這個把它劃在人本主義里面,要正確對待。我并不否定“人道主義”。比如“人性”與“黨性”,我認為首先要有人性,人性都沒有了,哪里還有黨性?人道主義、人性、以人為本這些觀點,我完全可以接受,而且贊成。對于人文主義體育觀反對增強體質,我是不敢茍同的。生物體育觀并沒有什么不好,增強體質即能“以人為本”,因為增強體質是人民的最大利益,健康是第一位的。我反對的是胡小明在文章中的好多解釋,為什么生物觀要退出?這樣的觀點,我不贊同。
張:您是否覺得他們對“生物體育觀”的理解太狹隘?
吳:我主張生物體育觀,一個人首先是生物,是物質基礎。生物體育觀應該肯定。但是他們加了個“唯”字,我們沒有講自己是“唯生物體育觀”。那么意思變掉了,你不講心理,不講社會。你們是“一條腿”,我們是“三條腿”,一條腿站不穩要跌倒,三條腿站得穩。還有幾個教授、博士生導師發表的文章,我寫了文章進行反駁。他們說了很多觀點,比如體育要野蠻、要追求極限等等,都是競技的觀點,我也不贊成。
張:從您的著作中看到您與體育界的許多名人都有書信往來,徐英超、林詩娟,還有韓丹老師。對于他們的學術思想和觀點您是否贊同?
吳:徐英超是元老,北體的創始人、副院長。你說的這些都是“體質派”的人物,北京的徐英超、廣東的林笑峰、上海的黃震、福建的陶德悅、山西的董安生。這些人現在都是80歲左右,有的已經過世了。韓丹也已經77歲了,他是哈爾濱體育學院的,寫的文章很有深度,不是像我那樣泛泛而論。韓丹原來從某角度主張大體育觀點,后來轉變為真義體育觀,曾寫了很多篇文章,來敘述“真義體育觀”。吉林有一批教授,如王俊山等,最先是他提出愿意為林笑峰“抬轎子”,真義體育的“吹鼓手”也是他最先說的。他說林笑峰不是有權勢的人,我支持他是因為他講得對。這些人都是“體質派”的,我們的基本觀點是一致的。
張:您現在離休在家,是否還關注當前的體育科研?
吳:我看的體育文章,主要是圍繞怎么樣能增強體質的文章;課改、課程改革的方向問題。第二,對有爭論的問題我特別感興趣,我都要參加一下。我很少表示沉默,哪怕我錯了,認識了就改正。有些問題我跟笑峰有不同的觀點,他反對用“競技體育”這樣的提法。他用詞非常嚴格,主張“競技”不要加上“體育”,競技不是體育。我認為你講競技體育也可以。但真心是擁護林笑峰的觀點,因為現在已經成為了法律,國家寫到《體育法》里面。你怎么能否定《體育法》?老林認為是翻譯上的問題,將sport統統翻譯為體育是一個誤區,現在要糾正過來。我寫文章將競技與體育分開,同老林一樣,但是在競技后面加括弧——競技體育。表面上看是有點調和、有點折中。習慣了的東西、傳統的東西是很難改變的,往往不能得到別人的理解,你分清楚不就行了。實際上老林的觀點,從科學的角度看是正確的。從哲學和邏輯學的觀點來講,老林是站得住腳的;從群眾的觀點、大家一般所說的,那樣也可以,承認這種習慣,但習慣了的東西不一定都科學。
張:是約定俗成了,但是那樣不是科學研究,科學研究要講究概念沒有歧義。現在好多的爭論都不是在一個層面上,一方用的是科研的概念,另一方用的是日常概念,這樣的爭論根本形不成交鋒。
吳:實際上我是很淺薄的,我不是講謙虛話,沒有像林笑峰、韓丹那樣深入地鉆進去。我就是很簡單,主要是從實際來看,學校里學生參加體育就是要身體健康。我的主要科研在教育管理領域。在教育管理方面的文章占大多數,體育方面的文章只占少數。我曾經編寫了《教育學》、《教育心理學》、《教育管理學》等里面都談到體育問題。
張:有人認為您是一個知識型領導?
吳:我統計了一下,一生教過的科目有22門。小學教過語文、算術、美術;初中教過英語、平面幾何;高中教過語文、政治、農業基礎知識;中等師范教過共同綱領、憲法;黨校教過共產黨員修養、中共黨史;大學教過辨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政治經濟學、教育心理學、鄧小平理論、教育學、教育行政學、學校管理學、中國現代史、馬列經典選讀。研究生的課程我只教過一門。1987年,華南師范大學林笑峰教授邀請我給研究生們開課講體育哲學,為期一個月,基本上隔天講一次。其實,我對這門課還缺乏深入的學習與研究。或許我以往撰寫的體育文章中,經常用哲學觀點來闡述一些體育的理論問題。講座得到了學生們的認可,林笑峰和同學們都鼓勵我將講稿寫成著作。我用了10年時間,將講義寫成了這個小冊子(即《體育的哲學思考》)。
張:現在對“體育哲學”的研究成果不多。
吳:我不敢用“體育哲學”4個字,用體育的哲學思考,這個要求要比較低。體育哲學它的結構、邏輯都要求更高。這個范圍廣一點,你可以有你的思考,我可以有我的思考。我們都是用哲學觀點來解釋體育。我這個是有批判性的,每一章都對不同的觀點提出了不同的看法。為了寫這本小冊子,我也讀了古今中外有關體育和健身的文獻幾百萬字,也看了不少書,但是沒有老林看得多,他英文、日文、俄文都看得懂,都看原著。我不敢稱這本書為“體育哲學”,是因為書里不一定是按照“體育哲學”這門學科的科學體系編寫的。講的主要是體育而不是哲學。
張:這一點我很贊同,因為有些學者認為根本不存在“體育哲學”這樣的學科。哲學是母學科,無非是使用哲學來分析體育而已。
吳:您可以欣賞我的看法,但是不同的觀點你可以說這個觀點我同吳老師不一樣。我最主張一個人獨立思考,要繁榮學術環境,就是要百家爭鳴,完全一種聲音并不是好事。學術問題不需要哪個人當裁判員,時間久了好的觀點自然被接受,不好的觀點就逐漸被淘汰。
張:您的《教育文集》收錄了 57篇文章,其中33篇都是爭鳴性質的論文,能否談談您的學術之道?
吳:我這人是有什么就講什么,敢于發表自己的意見。我底子薄,肚子里貨色不多。你們將來都能夠后來居上的,這么大的鉆勁,將來一定前途無量。我們要扶持你們,不能潑冷水。不同的學術觀點,要給人家留有余地,不能一棍子打死。商榷文章要做到針對觀點不對人。我以前寫文章口氣都大了點,現在爭取將文章的口氣緩和一些。
做學問本身是件苦差事,要樂于去搞,你要學會苦中作樂。現在青年老師能夠下苦功夫的不多,名利思想非常嚴重。另外,做科研切忌六大弊端:人云亦云,老生常談;千人一面,似曾相識;舊調重彈,加個例子;四平八穩,隨大流走;引經據典,毫無新意;克隆文章,沒有風險。腦袋要長在自己的肩膀上,做文章要言之有物,不寫空話。
張:作為一個從教這么多年的老教師,您對青年教師有什么寄語?
吳:我對講課非常感興趣,體育方面的就是講座,在上海師大、華東師大、東北師大、華南師大、江西師大都講過。當老師比當“官”好,當老師可以和學生融為一體,特別是當學生喜歡聽我的課,是對我最好的回報。當官要為人民利益辦事才有意義。用自己的權力謀私利,我不干。現在官場的作風,我看不慣。當官要聽上面的,我的思想不是這樣。你對的,我聽;你不對的,我表面上照著你的做,按組織原則辦事,實際上我往往按照自己認為對的去做。與自己想法不一致的,貫徹就不夠得力。
年輕學生的生命之氣,永遠是教師生命活力的源泉。我的人生之所以多彩,最根本的原因是從事了教師這個職業,很大程度上歸結于我一輩子都在教書。家里有血緣關系的27個人當老師,老伴也是教師。對于當個好老師,首先,要熱愛自己的事業,不要看到別人賺的錢多、職務高就三心兩意,我就是要傳授我的知識,忠于自己的事業,這是最要緊的事。第二,人品很要緊,一個人的人格、人品很重要。一個人最重要的是名,不是權位而是名譽、名聲。這個才是最重要的,只有這樣才能得到人們的尊重、人們的愛戴。第三,要有高度的責任心和事業心。教育學生也是一樣的,首先要教會他們做好人,然后才是傳授知識。
(訪談內容經吳翼鑒本人審閱)
后記:
吳翼鑒先生已達耄耋之年,聽說一名青年學子要來拜訪,仍欣然同意并且將平生所寫的體育相關的文章列出目錄,用顫抖的手謄寫了全部 69篇文章的題目、刊載刊物、發表時間等信息。內容詳盡、書寫工整。在身患多種“毛病”、樂觀地與帕金森綜合癥做抗爭的情況下,抽出兩個小時來接受訪問,更讓我感動不已。而我則是抱著認識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者、聆聽體育學界前輩教誨的心態去采訪。雖擬訪談提綱,但更多是以聊天的方式進行,拉拉家常,并且隨時插話。兩個小時的訪談始終在輕松、愉快的氛圍中進行。《體育的哲學思考》印刷了1萬冊,但是目前只有3本,吳老師仍然親筆簽名蓋章贈我一冊。這本書的扉頁就是林笑峰先生手書:“恒無欲以觀其妙此一階,恒有欲以觀其徼此二階。階之又階乃思考之升華,知妙識徼乃認識之要道。悟道須先無欲而后有欲,無欲有欲知妙識徼則智。”林老為這本書寫了長篇的序言,認為吳翼鑒老師雖然從事教育但是并沒有將體育置之度外,對體育實踐及理論中的諸多問題有深入的了解和分析,做到了高屋建瓴。
贈送的另一本書《補遺與續篇》中,收錄了作為自傳的《教育人生》中出于顧慮而刪除的“反右、大躍進”和“文化大革命”兩章,這兩章體現了吳翼鑒先生“不惟書、不惟上、不惟師、只惟實”的學者本色和高尚人格。通過《以文會友集》的續篇,我了解到了吳翼鑒老師與體育學界保持著密切的聯系,形成了以學術研究為凝聚力的交往網絡。他將與朋友的通信都收錄在這些著作中,比如林笑峰在信中寫到:“憶往事,我在非常難過走投無路風雨飄搖的日子里,得您的指點和鼓勵,使我脫離險境南下謀生,永不忘懷。您的思想境界高明,是與人為善的楷模。”但是對自己曾經給予林先生的支持和鼓勵,訪談中吳老只字未提,談的更多的是林先生的學識和自己的“膚淺”,顯示出虛懷若谷的品格。
2011-01-08
張軍獻(1974-),男,講師,博士,研究方向:體育基本原理、適應性體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