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躍紅
(云南民族大學人文學院,云南 昆明 650031)
浪漫哲學初入中國的美學形式與內容意義
李躍紅
(云南民族大學人文學院,云南 昆明 650031)
德國浪漫哲學意義深遠,但卻長期不為漢語學界所了解。有人認為直至近幾年有關論著的翻譯出版,方才填補國內研究空白。事實上早在1980年代中期即有評述專著《詩化哲學》發表。該書論述了浪漫哲學批判理性主義,強調感性個體生命,主張審美主義,重視存在與價值,以及體驗、想象、情感、直觀等感性生命現象,還有對愛的關注等方面特質。
德國浪漫哲學;浪漫美學;《詩化哲學》;劉小楓
一
德國浪漫哲學被認為“屬于公認具有永久現實意義的世界文化現象”[1](P1),但在中國學界卻長期被忽略,“提到德國浪漫哲學,恐怕我國讀者連這名字也很少聽說”[1](P232),有學者認為直至2007年以后《德國浪漫哲學》等論著的翻譯出版,方才 “填補國內研究的空白。”[1](P封二)的確,相對于同時代的康德、費希特、謝林、黑格爾等德國古典哲學,浪漫哲學在中國久不為人所知。究其原因,從德國浪漫哲學本身而言,“與康德、費希特和謝林進行陣線分明的論戰時,浪漫派們……他們從來也未能達到這三位思想界達到的哲學深度。他們所有的哲學試作,除少數例外,都不過是孤立的零散的隨感,當然不能夠取代系統的哲學科學。”即使在其“最駕輕就熟”的美學領地,“他們也遠遠遜色于謝林、黑格爾。”[1](P5)而從傳播語境而言,作為現代中國思想主流的馬克思主義,對于德國浪漫哲學持完全否定態度。馬恩明確批判其反理性反邏輯的神秘主義,認為封建貴族式浪漫主義“完全不能理解現代歷史進程”[2](P492),沉迷幻想,回歸宗教,吟唱情感,呼喚人性的實質,是不滿現實,敵視進步。[1](P9-11)這一切,都嚴重阻礙了德國浪漫哲學在中國的傳播。然而,“填補空白”等斷語,又不無疏漏之處。因為早在1986年,即有劉小楓專著《詩化哲學》出版,這部著作全面評述了《德國浪漫哲學》。
《詩化哲學》不為《德國浪漫哲學》譯者等所知曉或重視,不足為奇。首先,該書披著過于厚重的美學外衣。《詩化哲學》副標題為“德國浪漫美學傳統”,盡管書中提示所談為浪漫哲學: “本書論及的……是作為浪漫哲學化身的浪漫美學。”[3](P2)對此,作者后來在學術歷程回顧中特意作了矯正說明, “由于‘專業’的限制……只好‘發明’‘浪漫美學’的提法,實際上并沒有這種東西,只有浪漫主義哲學。”[5](P5)另外,所謂德國浪漫哲學,嚴格說是指18世紀末至19世紀初,以弗·施勒格爾、諾瓦利斯、施萊爾馬赫、荷爾德林等為代表的哲學派別。《詩話哲學》卻據其內在特質并影響等,將其視作“一股強大的浪漫哲學思潮,并發展成為一種思想傳統,而不是一個單一的流派。”[4](P6)《詩化哲學》認為浪漫哲學萌發于前驅帕斯卡爾和盧梭,受動于康德、席勒、費希特和謝林哲學,形成于“浪漫派詩哲”施勒格爾、諾瓦利斯和荷爾德林等人學說,并在施萊爾瑪赫、辛克萊爾、諾爾格等人理論中得到張揚,在叔本華、尼采的意志論哲學中得到“極度推演”,經由狄爾泰和西美爾之后,又有里爾克、蓋奧爾格、特拉克爾、黑塞等“新浪漫派哲理詩文的追問”,還有海德格爾哲學的傳承,最后,“馬爾庫塞,阿多爾諾的新馬克思主義又把它推向新的高峰。”[4](P10)這寬泛的上溯尤其是向下的延伸,無疑已遠遠超出“德國浪漫哲學”范疇。換言之,無論帕斯卡爾、盧梭以及海德格爾和馬爾庫塞與阿多爾諾等,均非“浪漫主義”所能概括。
然而,這并不妨礙《詩化哲學》在德國浪漫哲學漢語譯介和論述中的意義。首先,就美學性征而言,德國浪漫哲學無疑是富有藝術性美學性特征的,即使是背景、立場迥異的學者,也都不約而同地指出了這一點。以賽亞·伯林道:“浪漫主義與藝術之間的關系較之它與其他領域的關系要緊密的多……我們完全可以肯定浪漫主義運動不僅是一個有關藝術的運動,或一次藝術運動,而且是使西方歷史上的第一個藝術支配生活其他方面的運動,藝術君臨一切的運動。在某種意義上,這就是浪漫主義運動的本質。”[6](P3)馬克思主義的研究者亦指出:“浪漫派們曾提出過藝術、科學和哲學三者密切結盟的要求。”[3](P1)它不啻匯集了一批詩人兼作家、畫家并演員和音樂家等,而且其代表性哲學家同時也是詩人、作家,比如,荷爾德林被稱為詩哲,弗·施萊格爾曾創作小說與悲劇,奧·施萊格爾同時從事美學、藝術理論和藝術史方面的研究,諾瓦利斯同時也是詩人兼作家,里特爾、謝林也都鐘情于詩歌。因此說,盡管沒有正式的“德國浪漫美學”這一名詞,但《詩化哲學》以此稱呼德國浪漫哲學并不離譜。
另外,從浪漫主義的涵蓋面來說,也有許多人認為德國浪漫哲學前后有許多哲學家帶有浪漫主義色彩。比如卡爾·波普就指出康德“更經常地被當成……浪漫主義派別的奠基人。”[7](P252)加比托娃在《德國浪漫哲學》一書中也認為,應當把德國浪漫哲學“看作是19世紀至20世紀西方哲學發展過程中非理性主義傾向的思想及理論來源之一。在克爾凱郭爾、 ‘生命哲學’以及當代存在主義那里,關于綜合,即所謂‘整體性’、‘通用性’的思想終于找到了歸宿,但其基礎卻不是唯理論-辯證法的存在與思維、主體與客體的同一,而是直覺主義和非理性主義。”[3](P229)的確,無論在德國浪漫哲學之前的帕斯卡爾等與之后的海德格爾等那里,都非浪漫主義所能涵蓋,但卻有著生命存在與直覺主義等共同因子。因而《詩化哲學》的上溯下延,并非毫無根據。
二
《詩化哲學》對德國浪漫哲學的評述主要有:
(一)批判理性主義。《詩化哲學》認為:理性主義“只是埋頭為自然知識尋找智性的基礎,卻不問人生意義的靈性的根據”,“人生問題、價值論卻被排除在其論域之外”,正是在這種“歷史的沉淪中”,浪漫思潮 “應運而生”。[4](P4,5)“浪漫美學堅持要把抽象的體系哲學、認知主體的形而上學、準科學的哲學改造為關涉生命、生存、歷史、命運、超越的富有活力的生命的哲學。”[4](P272)《詩化哲學》對所謂“德國浪漫美學傳統”的評述,便是通過分析德國浪漫哲學,將其與曾經交織一處的以理性主義為特征的德國古典哲學剝離開來,對立起來,凸顯并褒揚前者,剔出并貶抑后者。又通過對其認定的德國浪漫哲學來源并延展的諸家思想的論述 (啟源者從帕斯卡爾到席勒,延續者從叔本華、尼采、克爾凱郭爾經由海德格爾等到馬爾庫塞和阿多爾諾),表達自己的反理性主義觀點。《詩化哲學》形成期間,正值存在主義風行校園之時。這一思潮無疑是作者關注和評述德國浪漫哲學的重要背景。再結合當時以李澤厚為代表的理性主義文史哲主流,乃至更為久遠的實用理性主義或者說實用經驗主義傳統,書中對理性主義的批判無疑是耐人尋味的。那么,在作者眼中,德國浪漫哲學或者“德國浪漫美學傳統”所強調的又是什么呢?概括起來說,便是全書所環繞的核心立場——強調感性個體生命。
(二)強調感性個體生命。“浪漫派美學的根本問題,是要解決人生的歸依問題,人的價值問題。”[4](P50)這里所說的 “人”,乃是指個體性的生命存在。《詩化哲學》認為,德國浪漫哲學注重在有限中把握永恒,從而解決人生歸依和人的價值問題,“感性個體的有限生命如何才能把握住永恒的生命意義上升到首要地位,并成為一條明線貫穿現代浪漫美學、浪漫哲學的始終。”[4](P6,101)浪漫哲學的旨趣始終在于,有限的生命究竟如何尋得超越?這與當時人們耳熟能詳的通過偶然、個別把握必然、普遍截然不同。后者是認識論的理性主義的,而前者則是生存本體的,非理性所能詮釋殆盡的。作者特別就生存本體與傳統“自然存在論”不同進行了說明。所謂生存本體是指人的感性想象、激情、盼想、思念、回憶、愛憐等實踐的感覺。人通過感覺去把握,通過感覺去超越。作者認為,兩種本體的差異,連同理性主義和反理性主義的對立等等,一同構成并存一時的德國古典哲學與浪漫哲學之間的根本區別,以及二者分道揚鑣的根本原因。那么,德國浪漫哲學或者“浪漫美學傳統”如何在有限中把握永恒呢?
(三)主張審美主義。大概因著“美學專業”牽制,并李澤厚推崇康德美學影響,《詩化哲學》將康德美學視為彌合有限與無限、經驗與超驗、現象與本體的“浪漫美學傳統”的一個組成部分(審美判斷力本身在康德體系中也是連接二者的橋梁)。書中道:“康德已經指出,想象力才為追求超驗域的理念提供了切實的依據。使不可見的存在的理念 (天堂、永恒、創世)實現于感性可見的具體之中。從而,藝術在死亡、愛情、寧靜等有限的經驗中顯示出自由、靈魂、上帝等無限的超驗性。”[4](P15-16)并認為,因著法國大革命所導致的暴力與流血等,使得浪漫派“不得不轉向柏拉圖的詩意般的理想世界,轉向基督教的上帝之邦”,以致形成“生活現實與理想世界的尖銳對立”,“這一矛盾在思辨的層次上則以有限與無限、經驗與超驗、現象與本體的一系列尖銳對立的形態表現出來。浪漫美學為尋得這一系列的對立的統一,耗盡了全部精力。”[4](P13)作者也認識到德國古典哲學同樣“在尋求普遍分裂的同一”,因而著意指出德國浪漫哲學與之不同之處,即“黑格爾突出的是古典哲學中思維和存在的同一性”,而浪漫哲學“突出的是個體的永恒超越”,“只有從同一性這一終極問題入手,并緊緊把握住有限與無限的同一這一關鍵點,才能把握住德國浪漫美學的精髓,才能透徹理解浪漫美學的源起在思想史上的意義。”[4](P14,15)那么,德國浪漫哲學又如何解決這個問題呢?書中認為是透過藝術和審美來解決的,“人生問題、價值問題在德國浪漫哲學那里,最終以審美的中介來求得終極的解決,這是一條極為值得關注和思考的思路。”[4](P272)事實上,這種對審美主義的推崇,成為貫串全書的主線。但是,德國古典哲學不是也有試圖以美學彌合康德二元對立的傾向么,比如謝林?于是,在剝離德國浪漫哲學和德國古典哲學過程中,《詩化哲學》著意突出感性的想象、直觀、幻想、愛等等與個體生命直接關聯的一系列特質。或者更準確說,在突出這一系列特質過程中,德國浪漫哲學與理性主義的德國古典哲學被剝離開來。在什么是德國浪漫哲學或“浪漫美學傳統”心目中的美學是什么的問題上,《詩化哲學》集中體現了上述兩個相關問題的基本觀點:一是否定理性主義;二是強調感性個體。以前者論,作者特別說明并否定了德國古典哲學中的理性主義。首先是將“自我”和“美”化為生發主客觀世界的“實體”(《詩化哲學》常稱為“存在”。顯然不甚適宜。因為個體生命也是一種“存在”。這里表現出1980年代敘述西學的早期痕跡)。比如,費希特提出以“自我”消除康德的二元對立,曾經給德國浪漫哲學很大啟迪,甚至被視為“浪漫派之父”。但是這個“自我”卻最終成為衍化萬物的抽象“實體”,與人的感性個體生命有天壤之別。費希特的這種“自我”的實體化,幾乎將德國浪漫哲學引入歧途。與“實體化”相關聯,德國古典哲學理性主義的另一表現是“體系化”,即通過某種預設的“絕對實體”推演出整個理論體系。比如謝林,雖然對“藝術”與“美”推崇到極點,但卻是作為最終本體,并由此生發出整個哲學體系。《詩化哲學》對德國古典哲學這種實體化體系化的美學大加撻伐,批評費希特將康德已區分開來的審美與認識混為一談,“并把信仰的自我推演為一種理性的、思辨的認識性和實踐性相統一的自我”。與“實體化”否定相對應, 《詩化哲學》認為,“如果本體一詞一定要標指一種實在的存在的東西的話,那么它就應該是指人的感性的諸感覺。……剎那中的永恒,時間中的超時間,都不過是感覺的一種超然發悟 (審美直觀)。”[4](P51)
(四)注重存在論與價值論。反對理性主義,突出藝術美學,必然注重生命存在意義,并貶抑功利論和單純強調認識論的觀點。作者明確道,“有限與無限的關系問題,當然本該是一個價值論的問題.……而且,也只有在價值論領域,永恒、不朽、天堂的概念才有意義。” “浪漫派詩哲的出發點是詩意的存在論,是價值論;……其目的是要為這世界找出一個意義,找出靈性可以居住的地方,而不是為了去利用世界。這種詩意的本體論與認識論的差異很值得注意。”[4](P46,47)
(五)注重感覺、想象、情感、體驗、魔化意識、理智直觀等感性生命現象。透過感性藝術和感性化美學解決有限與無限、經驗與超驗、現象與本體等二元對立,必然注重想象、情感、愛、魔化意識、理智直觀等感性生命表現。《詩化哲學》十分強調這些內容,藉此突出價值論,貶抑理性主義所強調的認識論。此類表述于書中俯拾即是,僅就“理智直觀”書中道:“理智的直觀不屬于存在和思維的問題,而是屬于價值論的問題。”[4](P47)在對“德國浪漫美學傳統”的整體評述當中,凡是注重上述感性生命要素的,作者一律給予稱贊,凡是有悖者,則一律予以否定。
三
《詩化哲學》中對愛強調說明,彰顯了一個新的話題:“浪漫哲學十分強調愛的作用,愛,成為浪漫哲學的一條極為重要的理論出發點。” “愛、想象、渴念、直觀都是他們著重強調的。”[4](P8,47)作者認為,在德國浪漫哲學中,愛是具有本原性的,“浪漫派詩哲首先把愛設定為一種超個人的、宇宙論意義上的東西,設定為一種實體性的東西:……世界必須被理解為一個充溢著愛的原我的表現。因而,愛是世界精神的激發,是生成的目的因,是宇宙的終極因。”[4](P56-57)因著這種本原性,愛又是具有超越性的,“愛渴求某種無限的東西,它超逾出生命的可見的一面,進入我們稱之為死的不可見的那一面:……對有限生命來說,只有愛能夠給他永恒的自由,給予他無限的意義……正是這以死去擔當的愛,以整個生命的奉獻去給予的愛,才使人超越了時間。”[4](P205)在說明愛的超越性同時,實際上也就確認了愛的個體性和情感性,因為,如果沒有個體,也就無所謂超越。書中道:“愛當然屬于人的情感,但把它作為一種宇宙論意義上的實體拋出去,就無異于否棄了情感……愛只能保持在感性個體的心中,保持在人們的回憶、思念和盼想之中……離開了這樣一些同樣是情感性的感覺,愛又焉在呢?情感性的東西只能由情感來把持,而所謂無限的超越,所謂永恒和不朽,也只有在回憶、思念、盼想等情感中實現。”[4](P62-63)
但是,感性個體同時又是具有肉體欲望的。作者充分注意到這一點,指出:“感性個體的情感因素如席勒所看到的,仍然帶有更多自然的粗糙的成分。也如弗洛伊德所看到的,情感中,感性個體的愛之中,潛抑著許多情結,不澄化這些情結,粗糙的情欲不具有形式,由此帶來的意志的狂肆同樣可悲,也是十分可怕的。”作者的結論是: “永恒的愛,超時間的愛,只存在于想象之中。”[4](P63)在此,作者又將愛與審美掛上了鉤,愛由此又具有了理想性。正是基于這一點,作者將審美看得高于倫理。書中論證道:“倫理的法則遠比審美的法則受到更多的經驗的、意識形態的、社會習俗的制約”,因此“倫理的人仍是社會的人”,倫理的愛是“義務的愛”,“顯出的僅是人格的偉大,而不是人格的自由”。惟有“審美的愛是性靈直抒的至純至粹的愛”,“審美狀態才是真正的自由境界”,但是前者又是走向后者的“絕對中介”。作者明確道,“所以,我一再要強調,自然人的生成,必然應是從倫理的人到審美的人。”[4](P270)《詩化哲學》所凸顯的愛,具有本原性、超越性、個體性、情感性、理想性、純粹性等特征,這與書中強調感性個體生命,主張審美主義,關注存在價值,注重情感想象等觀點是一致的。
由上可見,德國浪漫哲學精神實質在1980年代即已真切傳入中國,并對中國思想學術走向發生作用。或是為反對理性主義,強調個體生命的新興潮流揚波激浪;或是成為后來新的思想支脈的潛在鋪墊。不論研究當代中西思想交流或是中國當代思想走向,德國浪漫哲學的初入,都是值得重視的學術事件。
[1][俄]加比托娃.德國浪漫哲學[M].北京:中央編譯出版社,2007.
[2][俄]加比托娃.中文版序 [A].加比托娃.德國浪漫哲學[M].北京:中央編譯出版社,2007.
[3]劉小楓.詩化哲學 [M].濟南:山東文藝出版社,1986.
[5]劉小楓.修訂本前言.劉小楓.拯救與逍遙 [M].上海:三聯書店,2001.
[6][英]以賽亞·伯林.浪漫主義的根源 [M].上海:譯林出版社,2008.
[7]卡爾·波普爾.猜想與反駁——科學知識的增長[M].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1986.
[8]布魯斯·米爾恩.認識基督教教義 [M].臺北:校園書房出版社,1992.
Abstract:German romantic philosophy has great significance but only a few Chinese scholars have shown interest in it.Some Chinese scholars have wrongly concluded that only the recent translation of German romantic philosophy has filled this academic vacuum.In fact,Liu Xiaofeng’s Poetic Philosophy published in the 1980s has rich implications of German romantic philosophy,which include the criticism of rationalism,the emphasis on individual life,existence,value,experience,imagination,emotion,perception as well as love.
Key words:German romantic philosophy;romantic aesthetics;Poetic Philosophy;Liu Xiaofeng
(責任編輯 丁立平)
The Early Aesthetic Form and Philosophical Significance of German Romantic Philosophy in China
LI Yue-hong
(School of Humanities,Yunnan University of Nationalities,Kunming 650031,China)
B83
A
1672-867X(2011)02-0144-04
2010-02-01
李躍紅 (1959-),男 (納西族),云南民族大學人文學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