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三次“憤怒之情”看費加羅的人物形象塑造

冉學瓊 冉峰

內容摘要：在《費加羅的婚禮》這部歌劇里，莫扎特為費加羅寫了3首表現他的憤怒之情并由此引起費加羅對他人的人身攻擊的詠嘆調，文章解析了費加羅的三次“憤怒之情”，由此探討了費加羅的人物形象塑造的特點。

關鍵詞：《費加羅的婚禮》費加羅“憤怒之情”人物形象

一、莫扎特歌劇《費家羅的婚禮》

四幕歌劇《費家羅的婚禮》(又名《狂歡的一天》)是莫扎特眾多歌劇作品中最著名的一部，也是莫扎特歌劇中的巔峰之作。

在《費加羅的婚禮》這部歌劇里，莫扎特分別用宣敘調、詠嘆調、二重唱、三重唱及其他重唱來塑造費加羅的人物形象。其中，莫扎特共為費加羅寫了3首詠嘆調，3首詠嘆調的共同主題是表現費加羅的發怒并由此引起費加羅對他人的人身攻擊，作者以此來揭示歌劇主人公的人物性格，塑造費加羅的人物形象。在三首詠嘆調中，第一首詠嘆調矛頭指向他的主人伯爵，第二首直指他潛在的小情敵侍從凱魯比諾，第三首則針對他的未婚妻蘇姍娜。

二、費加羅的三次“憤怒之情”

1.費加羅的第一次“憤怒之情”——詠嘆調《如果你想跳舞，我的小伯爵》

歌劇第一幕，費加羅和蘇姍娜正在布置婚房，卻發現伯爵指定給他倆的婚房剛好和伯爵自己的屋子比鄰，伯爵借口這樣住是為了他能更方便地招呼仆人費加羅，其真實目的是為了自己能常接近蘇姍娜。蘇姍娜把這些真相告訴了費加羅，費加羅內心的平靜被打破，發出了他的第一次“憤怒之情”。當蘇珊娜離去后，他搓著雙手說了一番話，這是詠嘆調《如果你想跳舞，我的小伯爵》出現前的一首宣敘調，它把費加羅的心情描繪到了相當憤怒的境地。接下來費加羅唱起了詠嘆調，自言自語地敘說他即將對伯爵實施的復仇計劃。

2.費加羅的第二次“憤怒之情”——詠嘆調《你不要再去做情郎》

《你不要再去做情郎》是第一幕結束時的詠嘆調，也是費加羅最著名的獨唱曲之一，這首詠嘆調針對的是伯爵的侍從凱魯比諾，凱魯比諾是一位情竇初開的小男孩，他見了女人就愛的天性必然為自己惹下麻煩。凱魯比諾首先惹怒了伯爵，因他愛伯爵夫人羅西娜：他同時也惹怒了費加羅，因為他也愛著費加羅的未婚妻蘇姍娜。伯爵把凱魯比諾趕出府邸并遣送到軍隊里，此舉正中費加羅下懷，費加羅假裝高興地對凱魯比諾說：再見吧，凱魯比諾，多么光明的前途等待著你。他對凱魯比諾唱起了詠嘆調：“從今起漂亮的花花公子，別再玩追女人那些游戲，這種消遣已成為過去，自以為美的年輕騎士，再沒有那些鮮艷的外衣，再沒有裝點帽子的羽飾，和那女人的粉紅面皮……”

3.費加羅的第三次“憤怒之情”——詠嘆調《睜開你們的眼睛》

《睜開你們的眼睛》是歌劇第四幕中費加羅唱的一首詠嘆調，也是費加羅最著名的獨唱曲之一。這首詠嘆調針對的是費加羅的未婚妻蘇姍娜。蘇姍娜是一位對愛情專一且忠實于費加羅的女性。有錢有勢的伯爵引誘她，她不為權勢所利誘，并把真相告知了自己的未婚夫費加羅。在這部歌劇中，蘇姍娜是一位足智多謀的女性代表，她與未婚夫費加羅及自己侍奉的主人伯爵夫人羅西娜，一起合計揭露伯爵的一些不軌行為。在歌劇第三幕中，蘇姍娜和伯爵夫人計劃在蘇姍娜結婚的當晚教訓伯爵，讓他重新回到羅西娜的身邊，但在計劃的實施中，她們忽略了費加羅而獨自行動起來，讓費加羅誤以為蘇姍娜和伯爵在幽會，費加羅怒火沖天，他說所有的女人都是不忠實的，他一定要報仇。

三、從三次“憤怒之情“看費加羅的人物形象塑造

費加羅的三次“憤怒之情”表明：第一首詠嘆調中費加羅對伯爵的“憤怒”，他是如此克制，他搓著雙手自言自語，發泄心中對伯爵的不滿：第二首詠嘆調中費加羅對凱魯比諾的“憤怒”，費加羅表現出一種虛張聲勢的姿態，借著自己身體上的強大和年齡上的略長，扯著嗓子諷刺挖苦，行動上顯得他確實發了怒并且怒氣不小；第三首詠嘆調中費加羅對其未婚妻蘇姍娜的“憤怒”，他的情緒已完全失控，近平破口大罵，費加羅徹底憤怒了。

但是仔細研讀歌劇后發現，事情并不是這樣的。

在歌劇第四幕中，通過發卡事件，費加羅了解到蘇姍娜和伯爵幽會的事，費加羅怒火沖天帶著音樂教師巴西里奧和醫生巴爾托洛前去捉奸，并近乎絕望地發泄了對蘇姍娜的不滿。在捉奸的過程中，費加羅發現原來是一個誤會，他內心不再有怨氣，于是和蘇姍娜共同對付伯爵。從整部歌劇來看，費加羅和蘇姍娜間并未有什么仇怨，也沒有什么利益沖突，費加羅對蘇姍娜的這次憤怒大爆發，只能說明是費加羅自己遇事時的不冷靜、不理智，這只是一次誤會罷了。但這件事又充分說明費加羅不僅是一個遇事不冷靜、不理智的人，而且是一個缺乏教養的人，同時也說明費加羅的第三次“憤怒之情”并不是一次真正的憤怒之情的大爆發，只是一個短暫的誤會。

歌劇《費加羅的婚禮》首演于1786年，當時社會正處于封建制度時期，這部歌劇中有其革命性的內容。阿爾瑪維瓦伯爵代表封建社會的壓迫和剝削階級，費加羅代表封建社會中被壓迫和被剝削階級，哪里有壓迫哪里就有反抗，阿爾瑪維瓦伯爵和費加羅之間有著與生俱來的不可調和的矛盾。那時伯爵享有領主特權“初夜權”，費加羅為了保住未婚妻的貞操，自然也會想辦法制止伯爵的惡行。伯爵和費加羅之間的仇視本就是存在著的，現在又發生伯爵引誘蘇姍娜之事，進一步加深了費加羅和伯爵間的仇視和敵對。費加羅知道阿爾瑪維瓦伯爵是阻撓他順利舉行婚禮的最強大的敵人，但以費加羅的地位和實力與伯爵硬碰硬無異于以卵擊石，同時費加羅是阿爾瑪維瓦伯爵的仆人，他與伯爵間存在著雇傭關系，他還要受雇干主人。費加羅是個聰明人，他不會明目張膽找伯爵理論，表面上看費加羅的第一次“憤怒之情”是搓著雙手發發牢騷、生生悶氣，但從整部歌劇看，因為第一次“憤怒之情”，費加羅展開了對伯爵的全面攻擊到整部歌劇的結束——伯爵顏面掃地并跪在夫人面前賠罪，以此可以看出費加羅的第一次“憤怒之情”才是他憤怒之情的大爆發，才是他真正的憤怒。這些事例充分說明費加羅是一個非常機智、自信無比的人，同時又是一個非常滑頭也非常懂得人情世故的人。

在歌劇第一幕中，費加羅知道伯爵在耍陰謀追求自己的未婚妻蘇姍娜時已非常憤怒，但礙于伯爵的強勢雖有怒卻不能向其發泄。同時凱魯比諾也愛上了蘇姍娜，他也引發了費加羅的仇恨，新仇舊恨疊加在一起，費加羅受不了了，他肯定要發泄心中的憤怒。但相對于費加羅來說，凱魯比諾處于弱勢地位，自然而然地成了費加羅發泄不滿的對象，因此費加羅的第二次“憤怒之情”也是一次真正的憤怒，只不過是一種以大欺小、以強凌弱的典型。

從以上3首詠嘆調可以看出，費加羅是這樣一位普通平民人物：機智但又非常滑頭，非常懂得人情世故，同時又是一位遇事不夠冷靜、不夠理智且稍欠教養的人。當伯爵做了對不起他的事時，他不會與主人正面沖突而陷自己于不利，因為對于費加羅來說伯爵始終是強者，他會迂回解決這一事端。當凱魯比諾被視為他的眼中釘、肉中刺時，他會將自己的小情敵“趕盡殺絕”，這是一個以太欺小、以強凌弱的典型。另外，與蘇姍娜雖然只是一點小誤會，卻引起費加羅的“憤怒之情”的大爆發，從中可以看出費加羅對蘇姍娜的愛是愛之深、痛之切，同時也可以看出費加羅遇事也有不冷靜、不理智的一面。畢竟，費加羅僅是一位普通的小市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