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中國花鳥畫的時代特征

韓志玲

內容摘要：花鳥畫在中國繪畫的發展過程中，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特征，但傳統文脈是其不變的準繩。文章簡述了各個時代花鳥畫的特征以及其對傳統文化的傳承，著重論述了當代花鳥畫正以一個嶄新的面貌在表現時代、歌頌生命、保護環境、關愛自然、呼喚和平、提高全民族的文化素養等方面滿足羞人們的審美需求。

關鍵詞：中國花鳥畫時代特征

中國花鳥畫作為中國傳統繪畫的畫種之一，以描繪花卉、竹石、鳥獸和魚蟲為主要繪畫形式，具有悠久的歷史和文化內涵，其技法多樣，曾以描寫手法的精工或奔放，分為工筆花鳥畫和寫意花鳥畫；又以使用水墨色彩上的差異，分為水墨花鳥畫、潑墨花鳥畫、設色花鳥畫、白描花鳥畫和沒骨花鳥畫等。

作為中國畫三大門類之一的花鳥畫，自唐代以獨立的身份在中國繪畫史占有一席之地以來，歷代畫家以現實為衣缽，以自然為母體，關注現實，“道法自然”，在生活中汲取創作素材，激發靈感，創作出了許多優秀的、經久不衰的經典作品。五代的黃筌、徐熙開啟了中國寫意和工筆花鳥畫的先河。至宋代崔白、趙昌又提倡以造化為師，寫生之風盛極一時。蘇軾、文同等文人墨客以梅、蘭、竹、菊等為創作題材，為“文人畫”的發展奠定了基礎，成為元、明、清文人畫發展的先導，一直影響到今天。明、清兩代的徐渭、陳淳、八大山人、揚州八怪、任伯年、吳昌碩、虛谷等一脈相承，各呈千秋。現代花鳥畫大家陳師僧、齊白石、潘天壽、李苦禪、王雪濤等在前人基礎上，又不斷開拓創新，為中國花鳥畫的進一步發展貢獻了力量，數以萬計的優秀作品，充實了中國花鳥畫的藝術寶庫。

花鳥畫的主題觀念，即現實情況下怎樣表現畫家的寓意，怎樣表現畫家的人文關懷和精神內涵。中華民族的傳統文脈是繪畫審美取向的標準，花鳥畫的審美與山水、人物一樣，借景抒情、托物言志是畫家表現自然外物的歸宗，也是中國傳統哲學中所講的“一花一世界，一葉一如來”。在此種意義上講，花鳥畫作為一種中國傳統文化形式，不僅僅是媒體，更是畫家參禪悟道的載體，將畫家對“自然”存在的認識、感悟，通過畫紙上的感性形象表達出來，將心靈的真實表現出來，即“以形為道”“入境安心”。所以，畫家內心世界的真實與虛幻是有別于客觀自然的求真、向善、臻美于一體的存在方式，表現畫家獨一無二的精神特質——“天人合一，物我兩忘”。當代花鳥畫明顯有別于古代花鳥畫的鮮明之處在于：當代花鳥畫強調回歸藝術本體、面對自然，表現人類對大自然的人文關懷，借用古人之筆墨，表現當代人的審美意趣。這是當代花鳥畫的時代特征。當今科技發達，經濟多元化，藝術也是個性十足，百花爭艷。但花鳥畫的發展、變革、創新，總是遵循中國傳統文化的底蘊脈搏的，在此前提下的各種大膽選擇和嘗試，都有益于花鳥畫的創新、推進和繁榮。一個花鳥畫家，要使自己的作品做到思想新、意境新、技法新、情調美，除了深入自然生活之外，更重要的是深入社會生活，要到人民群眾中去，到社會實踐中去，努力從思想感情上深刻地認識到新的社會生活的本質。

縱觀花鳥畫的歷史可以明了，一切有成就的花鳥畫家，無不實踐著“藝術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真理。黃筌在六鶴殿上所畫的鶴之所以受到人們稱贊，就因為他有著深入的生活體驗；宋代的趙昌、易元吉，也都是崇尚花鳥寫生的寫生派：宋代的羅大經在他所著的《鶴林玉露》中就曾經有過這樣的記載：“曾云巢無疑工畫草蟲，年邁愈精。余嘗問其有所傳乎，無疑笑曰：‘是豈有法可傳哉!某自少時取草蟲籠而觀之，窮晝夜不厭，又恐其神之不完也，復就草地之間觀之，于是始得其天。方其落筆之際，不知我之為草蟲耶，草蟲之為我耶，此與造化生物之機緘蓋無以異，豈有可傳之法哉!”說出了重視觀察體驗的精到功夫。宋代的蘇軾評論文同畫竹說：“畫竹必先得成竹于胸中，執筆熟視，乃見其所欲畫者，急起從之，振筆直遂，從追其所見，如兔起鶻落，少縱則逝矣。”這一評論有力地說明了認識事物和藝術創作的關系，認識是創作的前提、基礎，沒有對生活深刻的認識就不會對事物成竹在胸，一揮而就。清代花鳥畫家鄒一桂，精于花卉寫生，為惲壽平之后的名手。清廷畫院中畫師多師承臨摹前人，不能自出機杼，發創新意。獨鄒氏能深入生活，體驗觀察，以寫真為本。他注意把握自然界花樹的特征，詳審其在風雨陰晴中倏忽變幻的形象，故盡得花卉展枝布葉迎風含露的生動姿態。他在繪畫理論上的建樹也是重大的，所著《小山畫譜》，是一本論花鳥畫寫生的專著，是作者長時間對花卉深入觀察研究后在表現技法上的總結。鄒一桂的這些成就，是和他的繪畫思想中重視寫生分不開的。他在書中說：“要之畫以象形，取之造物，不假師傳。自臨摹家專事粉本，而生氣索然矣。今以萬物為師，以生機為運，見一花一萼，諦視而熟察之，以得其所以然，則韻致豐采，自然生動，而造物在我矣。”可見他反對專事臨摹，強調對真實物象寫生，要作者諦視熟察，以象形取之。鄒一桂也強調以似為工，以生理為高，他說：“未有形缺而神全者也。今之畫花卉者，苞萼不全，奇偶不分，萌蘗不備……”這種深入生活，以生機為師的寫實精神，在當時是獨樹一幟的先進理論。

當代，多種思潮影響著中國繪畫的發展，花鳥畫也向多元化發展，使花鳥畫在多彩外衣下始終如一地傳達傳統文脈的時代特征尤為重要，要為此建立一定的學術規范，一定的人文關懷顯得十分必要。這一時期，追求個性解放，藝術“自由”，多元的創作理念，多樣的表現形式，甚多的技法探索，使得花鳥畫的發展千姿百態，多軌而行。在全世界距離越來越小的今天，一個國家要使藝術的存在和發展有別于他國，抓住民族的傳統文化，凸顯本民族文化的個性是當務之急。民族的即是世界的，依托中國繪畫的傳統，與時俱進地反映當代人文精神，以傳統文脈為主線、個性語言為輔線形成獨特的、更具時代性的花鳥畫語境，在未來的發展中更多地傳承、發展中國傳統的人文精神和社會歷史文化內涵，是當今藝術家應當勇于擔當的歷史責任。如今花鳥畫在精神層面上已經發生了質的變化，多表現生活中的某種樂觀情趣，特別是到了當代，中國的花鳥畫由古典藝術形態向現代藝術形態轉化是時代的要求，歷史的必然。新時代中國花鳥畫的發展，正由傳統的古典形態轉向現代形態。將傳統的折枝構圖轉變到自然生態環境構圖，把表現大自然原始的生命形態，表現大自然賦予生命的強韌力作為創作的使命，從而構成個性化的藝術風采，昭示著生命相互依存的新觀念。

作為當代民族精神的載體，新世紀中國花鳥畫更加自覺地切入了時代文化的主流話語，適應著時代的變革和滿足人們新的審美需求。我們有理由相信，當代中國花鳥畫的創新探索必將進入嶄新的天地，中國花鳥畫也必將進入更為繁榮的時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