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遇跡化 超曠空靈

吳丹

內容摘要：中西繪畫在創作理念和表現技法上性質相異，但水彩畫與中國畫卻存有異曲同工之妙，皆講求意境、內盈氣韻，追求空靈。水的氤氳律動貫穿在這兩個畫種之中，那種流動、透明、即興、偶然所產生的詩意表征營造了作品獨特的內涵，使得豐富、生動、協調、寓意、夢幻、交錯、充實、變化的美感特質更能抒發出創作主體的胸中意氣。

關鍵詞：水彩畫中國畫意韻空靈

一、意境之魂、氣韻之魄

任何藝術作品的藝術境界不是一個單層的、平面的自然再現，而是一個境界層深的創構，活躍生命的傳達，達到最高靈境的啟示。“情”是心靈對于印象的直接反映，“氣”是生氣遠出，澄觀一心而騰游萬象。因心造境，以手運心，虛而為實，在筆墨有無間達到一種水枯石潤、于天地之外別構一種靈奇。可謂率意揮灑棄渣存精，曲盡蹈虛揖影之妙。

刨作主體忘我于造化的核心，沉冥入神，窮元妙于意表，合神變乎天機，從深不可測的玄冥的體驗中升華而出，行神如空、行氣如虹，將最深的“心源”“造化”構筑一種音樂的狀態和浩蕩奔馳的生命動力。

“意境”“氣韻”本是東方審美意蘊，然而在水彩畫的精神內核中也充分表現出一種心隨筆運、取象不惑、隱跡立形的不俗氣質。中國畫的大寫意、小寫意及工筆的創作思想、表現形式和表現語言，都充分體現著“無”與“道”的深刻內涵。“大象無形”“大音希聲”“超以象外”“得其環中”的意象性表現就更加能揭示其禪意。水彩雖與中國畫的畫種不同，但其創作意圖、表現技法都與中國畫不謀而合，注重畫內動的收斂、空的內涵、無的豐盈、陰的冷魅、陽的大度、形的巧拙、氣的百變、韻的風骨、神的靈動、意象的風情和曠遠的意境。誠然，水彩畫與中國畫除了超象神話、行神如空、行氣如虹的超然外，也有妙極其微、欲返不盡、妙造自然的細致刻畫，其意態無窮盡。

中國畫意境在于空中直落，墨花飛舞，畫上虛白，畫境恍如，光不在內也不在外，既無輪廓也無絲理，可以生無窮之情，而情了無寄。(王船山評王儉《春詩》)。水彩畫不像油畫那樣填沒畫地，不留空白，畫面上動蕩著光和氣氛仍是物理的目睹的實質，而是像中國畫那樣講求靈動、空靈、韻化，在空寂中生氣流行。中國畫強調“氣韻”“神韻”“意境”，而不拘泥于細枝末節的真實，用“意”來感染人，主張“胸有成竹”，似像非像，強調寫境、寫意、寫情，大膽地對物象運用取舍、概括、精簡并移、重組等手法，強調筆觸的揮灑、飄逸、奔放及色彩的意向性、和諧性，表現一種景、意、情、趣。描繪景物須與情感融合，形成的一種藝術境界能使觀者通過想象和聯想，深入其境，從而在思想感情上受到感染。

二、室靈美的感召

杜甫形容詩的最高境界“精微穿溟，飛動催霹靂”。而繪畫中的“相”與“罔”就是“實”與“虛”，是心靈對物態天趣的領悟、造化和心靈的凝合。

水彩、中國畫中的藝術表現在乎于虛實辯證美感，蘇軾云，“靜故了群動，空故納萬境”。在這兩個畫種的寫生和創作意識、表現技法方面會產生共鳴，空則靈氣，當然這是與創作者的精神和修養分不開的。“虛實相生，與萬物同其節奏。靜而與陰同德，動而與陽同波”(莊子語)。在靜態中求動感，在色彩變換中發現情趣。

“虛”托“實”，“實”襯“虛”，虛實二者皆生“意”。中國畫倡導“超曠空靈，超以象外”，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異空，空不異色，在空靈中體現道義。所謂頑空，是創化萬物的永恒運行著的道。空本難圖、神無可繪，真境逼而神境生，無畫處皆成妙境。正如宋代沈括談到的，“字”與“聲”的關系，聲中無字，字中有聲。空間隨心中意境可斂可放，是流動變化。在構成上主次分明、穿插有致、虛實相間、輕重相宜、繁簡相適。筆墨的自由瀟灑、線紋的節奏、色彩的韻律開徑自行，養空而游，道光揖影，摶虛成實(方土庶語)。在虛空中創造生命的流行和煙的氣韻。

三、水色韻味的共鳴

依據特殊的思維方式，運用能體現媒材性的操作方式，可以表現出獨特的、具有審美性的藝術語言，這是中國畫和水彩畫共具的特征，即繪畫藝術中的一種格調和一種獨特的“味”，其中對媒介的挖掘和開拓是相當重要的。用水調劑、水溶性輕膠顏料在吸水性能，粘著性紙張等媒材上作畫，強調水色特有的透明、流動、濕潤、滲潤、沉淀、肌理的藝術效果，表現出一種簡潔明快、水色淋漓、奔放流暢、渾然天成的藝術美感。

水彩畫講求透明，顏料的運用要達到滲化、濕潤、透明的水性語言效果；“水性語言”是水彩畫獨立于畫種的界定和依據，水彩的專用紙張與中國畫的宣紙雖材質不同，但因用水色韻味和滲化效果各具奇趣，在趨于抽象、平面化的表現手法展示的同時，工筆畫表現已經致力于中國畫的概念之外了，注重表現性。水彩畫的語言特質也適宜于中國傳統繪畫觀念的表現性，并有著一整套與中國傳統繪畫觀念相應的蘸水、用筆、用色等技法，追求心理時空感。“三遠法”以求詩意的創造性的藝術空間，“墨分五色”的豐富色階手法，從筆和色間找到枯、焦、濕的變化，以及潑、積、破的運用，加上頓、折、捂、皴、按、拖、劈、擦、刷的用筆技巧，而水彩畫的語言變化多端，以純凈、明亮的色彩造成鮮明、強烈、絢爛的色調來表現主觀感受，藝術材料和技巧具有獨特的審美價值。

因此，我們可以說，藝術家對選擇的材料特性越了解，就越能發揮其性能和高度地表現藝術內容，從而也使材料特性所能達到的形式美得到升華。水彩畫是以水性表現來傳達主題，同時也表現出水的透明、流動、交融、沉淀、肌理等獨樹一幟的藝術效果，給人以簡單明快、奔放流暢、渾然天成的美感，應充分了解、發揮、開拓該畫種的材料特性和表現技巧，深化其美感。利用水彩的透明性，在畫紙上將一種顏色涂蓋在另一種顏色上，使色調更加飽滿，因為通過透明圖層可以觀察到底層顏色的變化，這是別的畫種所沒有的；利用水彩的覆蓋性可多層調色，與古人在畫論中所講的“積墨求深”相似。

總之，結合中西方哲學思想，探討中國畫與水彩畫結合之路，不僅要在材料技法上深入研究，更重要的是理解并完成意象、悟象等的思維模式轉換過程，從無法至有法，在術中求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