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后看戈爾巴喬夫

彭曉宇 編譯

二十年后看戈爾巴喬夫

彭曉宇 編譯

2011年3月2日是米哈伊爾·謝爾蓋耶維奇·戈爾巴喬夫80歲生日。在生日前一天，他接受了俄羅斯和國外多家報紙的訪談。本文將訪談內容進行了綜合整理，以使讀者了解當今俄羅斯社會在蘇聯解體二十年后對戈爾巴喬夫執政和改革所持的主要看法。

在訪談過程中，戈爾巴喬夫尖銳地批評了目前俄羅斯的形勢，評論了最近的世界大事。這位蘇聯時代最后一位領導人，仍然在解釋蘇聯失敗是誰的錯。戈爾巴喬夫認為他沒有機會把改革進行到底，他是被打敗了：“改革的圖景已經出現。新條約就等著簽署。就在那時有人叛亂了。而結果是給葉利欽的冒險開辟了道路”。他相信，蘇聯是可以保留下來的。“為了保住蘇聯我戰斗到‘最后一顆子彈’。經常有人問我‘不能逮捕別洛韋日那些人嗎？’是的，不能。因為軍隊、社會和媒體都已經分裂了。”戈爾巴喬夫承認蘇聯的改革應該開始得更早些。他總結了三個主要錯誤。第一，不應該修改憲法。修憲使各共和國擁有了自決權、甚至獨立權。第二，應該改革黨，改成分別獨立的共產黨、社會民主黨和保守黨。第三，當時全國各地捉襟見肘的時候，應該拿出1000萬—1500萬美元，而且首先應該從軍隊拿。

一、俄羅斯政黨和學界對戈爾巴喬夫被授予“圣徒安德烈”勛章反應不一

在戈爾巴喬夫生日當天，俄羅斯總統梅德韋杰夫授予他“圣徒安德烈”勛章。

圣徒安德烈勛章是彼得一世在1698—1699年設立的，是俄羅斯帝國的最高勛章，1917年勛章被取消，1998年7月1日得以恢復，主要頒發給俄羅斯聯邦國務和社會活動家和其他為俄羅斯聯邦的繁榮和富強有特殊貢獻的人。

俄羅斯各政黨和政治家對授勛的反應各不相同。

自由民主黨對這個決定表示驚訝。自由民主黨黨團主席日里諾夫斯基說，戈爾巴喬夫是蘇聯文明的毀滅者。副主席馬克西姆·羅赫米斯特洛夫很不理解：“為什么給他最高的勛章？因為他毀了一個帝國？他領導俄羅斯的時候，俄羅斯失去了在世界上的重要地位，他還瓦解了可以對抗北約的軍事聯盟。”

俄羅斯共產黨則認為，為戈爾巴喬夫授勛是一種侮辱。俄羅斯共產黨中央副主席、杜馬議員謝爾蓋·奧布霍夫說：“全體人民都會因這個勛章而感覺到侮辱，一個毀掉了統一強國的人，居然被授予最高勛章。”俄羅斯共產黨第一副主席伊萬·梅利尼科夫說：“在20世紀歷史上，沒有人比戈爾巴喬夫給國家造成的損失更大。他踐踏了整整幾代人所為之奮斗、幾十年爭取、許多人付出了生命的東西。隨著時間的推移，在人們給這個人物的所有標簽和定性中，只會有一個最主要的留下來，這個人會被人想起、并且一直與他相伴的詞就是‘叛徒’。”

統一俄羅斯黨人認為，后人會對戈爾巴喬夫的歷史作用做出更加客觀的評價。國家杜馬副議長、統一俄羅斯黨黨員奧列格·莫羅佐夫說：“一些人會因為戈爾巴喬夫的行為結果而恨他，還有很大一部分人認為，是他奠定了當代俄羅斯國家的基礎，帶來了時代的更替”，莫羅佐夫認為，國家元首授予蘇聯前總統最高級別的俄羅斯勛章，是對戈爾巴喬夫的行動作出了評價，“我認為，總統這樣做是有理由的”。

統一俄羅斯黨第一副主席梁贊斯基說，戈爾巴喬夫是優秀人物，“未來的歷史會更加客觀地評價他”。他認為，戈爾巴喬夫的功績是打破了原有制度、試圖把蘇聯的計劃經濟轉向到市場經濟軌道。但是，他認為，對于這么大規模的改革，“沒有考慮到所有可能的后果”。

公正俄羅斯黨第一副主席奧克薩納·季米特洛娃也認為，戈爾巴喬夫的歷史作用很重要，整體上是值得肯定的。季米特洛娃認為，戈爾巴喬夫配得上這個獎章，“是戈爾巴喬夫為我們帶來了公開性和民主”。“當然，很遺憾一個大國垮掉了。但錯的不是戈爾巴喬夫一個人。”

有的專家們認為，這個獎章是國家層面對戈爾巴喬夫成績的承認。

政治學家德米特里·巴多夫斯基認為，為戈爾巴喬夫授勛是為了調和對他的各種不同看法。在總統梅德韋杰夫的發言中，可以看出對戈爾巴喬夫矛盾的評價。總統說管理國家是一個艱難的工作，但人們對這項工作的評價各不相同。這說明政府也明白社會上存在的不同看法。所以這個獎章是一個解決方案，來調和這些不同看法。巴多夫斯基還認為，一般來說，圣徒安德烈勛章都是授予那些社會和文化人士的。授勛給戈爾巴喬夫，一方面是要表明戈爾巴喬夫的作用和他在國家元首職位上的辛苦工作，另一方面，是要突出這個獎章的社會性和人文性。

二、戈爾巴喬夫在普通民眾中越來越被淡化

過去的十年中，普通俄羅斯人對這位前國家元首的態度發生了一定變化。在戈爾巴喬夫生日前夕，全俄社會輿論研究中心進行了一項民意調查，調查的內容是，俄羅斯公民如何看待這位前領導人、他有哪些功績和錯誤。

調查結果顯示：對戈爾巴喬夫表示反感(從2001年的30%降到了2011年的20%)和厭惡(從9%降到了5%)的人減少了。而同時，好感(16%下降到了5%)和尊敬(從15%降到了10%)也降低了。占調查比例最高的，是無所謂(從25%上升到47%)。

大多數俄羅斯人說很難評價戈爾巴喬夫執政時期的正面因素。作為他的功績之一，大家經常提起的是國家改革：實行民主自由(10%)和給予經營活動自由。還有5%的俄羅斯人提到了結束冷戰。

大多數人更容易想起戈爾巴喬夫時期的不好。大部分受訪者提到了蘇聯的解體(31%)。還有人提到了國家衰退(5%)、秩序混亂(3%)，票證制度、把國家出賣給西方、不能把自己開始的行動進行到底(2%)和失業增加(1%)。

對戈爾巴喬夫時期最有分歧的評價是改革和反酗酒運動：一些受訪者認為，這是他執政時期的成績(4%)，另一些人則認為這些讓人回憶起那個時代的壞處(分別是4%和7%)。

三、西方主要媒體對戈爾巴喬夫持贊賞態度

世界各主要報紙《華盛頓郵報》、《紐約時報》、德國《畫報》、瑞士的法文報紙《時報》、奧地利《標準報》都在戈爾巴喬夫生日之際發表相關文章。盡管他所推行的改革總是讓人聯想到財政赤字、買食品時長長的隊伍和沉重的經濟改革，但在西方，他被看做是和平的締造者。西方媒體認為他做得恰如其分，是因為他表現體面，急流勇退，還敢于批評普京并忠實于自己的“理想”。

專家們認為，西方社會和俄羅斯對他的態度截然不同是因為在許多人看來，西方贏得了冷戰，而蘇聯失敗了。

譯者單位：中央編譯局俄羅斯研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