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的朋友A君,寄來一張明信片,明信片上其他什么也沒有說,只寫了遒勁的幾個字:在路上。
雖然寥寥數字,已看見了A君他那一貫拒絕平庸,不貪圖安逸的心態,也看見了他懷揣著一張已經揉得破皺的地圖,背著行囊,遠離城市的灰霧、酸雨和沙塵,遠離市井的嘈雜和喧囂,一個人羈旅異鄉在路上孤獨的身影。
不知已攀登過多少險峻的山巒,不知已淌過多少湍急的河流,或許已經經歷過無數的失敗,或許走了很遠,又回到了原來的地方。或許曾有過瞬間,面對前面的漫漫路途,不愿再向前走,但是,當新的一天的太陽從地平線上噴薄而出,已忘記昨天的猶豫和惆悵,又繼續收拾好行裝,踏上新的路程,還是那樣自信地告訴人們:在路上。
人生最壯麗的風景是在路上,那是超越日常平庸生活的呼吸,擺脫纏繞的努力。當告別了那些過眼煙云的名利、地位,當放棄了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的浮華,當遠離了人生競技場上的狡詐和角斗,把那些稍縱即逝的東西去換成永恒的風景:感悟絲綢之路樓蘭廢墟上呼嘯了幾千年的風沙,仰望青藏高原上碧藍的天空,紅色的丘陵,在夢想中隨風搖曳的青稞地,望梅里雪山上巍巍的主峰,藍天下寺廟金碧輝煌的屋頂,注視金沙江畔春天里如海的杜鵑花,青海湖上貼著湖面飛行的神清氣爽的斑頭雁,以及天涯盡頭旖旎的說不盡的椰風海韻……
在路上,更加貼切地感受大地的呼吸、大地心臟的跳動,路上有多少故事令人感動,讓激情的淚水潤濕眼睛。六月公路上駛過的聯合收割機上那些唱著歌的麥客,他的背景是大片大片涂抹著豐收的金黃,風吹遠了他的歌聲;夜涼如水的街頭,那個在路燈下吉他手的眼神還是那樣迷惘,轉過身去,午夜的劇場空蕩蕩;在鐵路旁某個偏僻小鎮的小站上,不知那個女孩是否還在那里守望,燈火闌珊,汽笛聲聲,把守候的心帶到遠方……這些在路上細微的感受讓人莫名其妙地激動,莫名其妙地憂傷。歌手尹吾的《每個人的一生,都是一次遠行》的歌在路上,在心中回蕩,歌聲依然透徹著沙啞與堅強。
《瓦爾登湖》的作者梭羅說過:“一個人若是生活得誠懇,他一定是生活在一個遙遠的地方。”為在物質喧囂的狂瀾中保持一種誠懇的生活狀態,我們會情不自禁地縈繞著一種渴望遠行的情結,在路上去體驗血脈里流動的妙想。
還是尹吾的那首歌,還是歌中的那句詞:
“……每個人的一生,都是一次遠行。”
(編輯 月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