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父親
父親,地道的種田人。
夕陽里,打著赤膊, 掮著麥秸,闊步走在田埂上,一尊古銅色的雕像,很是健美;雨簾中,戴著斗笠,插著秧苗,彎腰踩在泥濘里,一幅濕漉漉的中國畫,很是清新;藍天下,舉著木锨,揚著谷子,翹首高歌草垛旁,一曲醉了的歌,很是動聽。
父親,注定與土地有緣,蹣跚學步時,便跟著他的父親在泥土里滾爬;長成小伙子,更是把最誠摯的許諾和最真純的情感交給了大地;再后來,漸漸大了的孩子,也成了他播種在田地里的種子、禾苗和希望。
父親,標準的種田人。他用心血和汗水成熟了一季季稻谷、麥子和高粱,他用自己的一生定格為永恒的豐收!
橙?鄉戲
鄉下的戲,如同鄉下的人,是最純樸暢懷有魅力的表達。
簡陋的舞臺,簡陋的道具,三五人的草臺班子,就創造出深沉而悠遠的境界;粗獷的唱腔,通俗的唱詞,幾句方言俚語,卻抒寫著真摯的情和淚。
戲聲中,“李兆庭”流落到了西禪寺,“薛平貴”率兵進軍觀音山;戲聲中,熱鬧了韓湘壩、青龍橋、十八灣河,喚醒了蘇家埭、李家樓、葛家祠堂;戲聲中,湖桑林綠了,柿子園紅了,蘆花蕩白了。于是,東西南北中,唱不完的故事,便走進了千家萬戶;于是,整個兒的鄉下,便成為古老而巨大的戲院。
只要你也曾是鄉下的人,不管離開多久多遠,鄉下的戲總能將你包圍、將你陶醉、將你同化,你也總是回味鄉下的戲,再一次體驗到自己仍是鄉下的人。
哦,鄉下的戲,就是憨厚的鄉下老人啊!那韻味悠悠的呼喚,讓每一個思歸的游子,都觸摸到一種不盡的根一般的牽掛,都感受到一種無限的家一樣的溫馨!
黃?散步
總有說不完的情愫系著黃昏,總有道不盡的因緣連著村路。
依然那么熟悉,依然那么新鮮。
綠與黃聯袂主演片名《田野》的連續劇,上中下集是《春》《夏》《秋》;木犁鐮刀鋤頭與耕牛,蒙太奇地化作拖拉機、播種機、收割機,此刻則剪貼成一幀小品,藝術得令人不自禁地行起注目禮;夕陽飲了農家的酒,醉紅著臉,深情回眸,依依不舍之間,便投下歪歪斜斜的身影。低小茅檐,裊裊炊煙,古典田園詩的句子永遠古典了;現代住宅樓的有色玻璃里,折射出清麗雅致而又雍容華貴的意境;晚風如故,飯菜的飄香里卻多了一層富裕的濃郁;遠處,似乎又傳來母喚兒歸的悠長韻律,朱自清的通感便彌漫了落霞輝映的氛圍。音響與電視,連續著白天的熱鬧和繁華;歡歌,笑語,將千家萬戶溫馨的日子渲染;漸漸暗了的空中,有星星次第閃爍。街市?街燈?NO,NO,暮色如此美妙,連郭沫若的比喻也不再時髦——今日鄉村也已共享往日都市的專利。
于是,無須哲人指點,散漫如我者都會用平平仄仄的腳步,不規則地寫下自鳴得意的文字,發表在大自然的晚報上,或斷斷續續,或洋洋灑灑……
綠?插禾
捧讀蘆葉里裹著的傳說,暢飲浸泡著神話的雄黃。挽卷夏日的炎熱,赤腳走向“吱吱”冒出肥沃的土壤。綿綿雨絲中,躬起一首清純的古風。斜的斗笠,流下千頃碧綠的詩行……
于是,一塊一塊的希望,便生長在亮汪汪的田野上;
于是,輕煙漠漠的澤國水鄉,終于彈響“道是無晴卻有晴”的絕唱!
你聽,那藍藍的天上,布谷鳥正銜著叮嚀飛過……
青?蛙鳴
夏夜。鄉下。
一首散發著稻花香的宋詞,錄下田野里最清亮最動聽的歌,連同那低檐茅舍上縈繞的炊煙,裊裊地唱了千年……
一張濕漉漉的宣紙,汩汩流出十里蛙泉,還把泥土、禾苗、青草和牛糞的混合味兒灑了一路……
于是,詞人的筆、畫家的筆,落到一處,把鄉村夜色渲染得涼爽而溫馨、熱鬧而幽靜;
于是,你的心我的心交織成一片意境,押注在吟誦著豐收的韻腳里。
啊!夏夜,鄉下,好像醞釀著的米酒,讓大自然都醉成蛙鼓聲聲……
藍?放飛
飄著云朵的河,蕩著波浪的草,裝著海洋的天。
三五只微笑的鴿子,七八顆奔跳的童心。用甘甜的希冀裝飾騰飛的翅膀,用幼稚的虔誠編織旋舞的須尾。一雙巧奪天工的手呀,將沉甸甸的寄托放飛……
于是,那古老的琴箏,演奏一曲新時代的牧歌;那生命的風帆,延伸一道飄動的校園風景線;那夢幻的搖籃,升騰一輪心中永不落的太陽!
啊,風箏的季節,你是莘莘學子拓展的課堂,你在藍天這面巨大的黑板上,寫滿春的明媚、春的詩!
紫?夢憶
和風吹來大地的模樣,綠草是她的語言。堅實質樸的脊梁上,跨坐著牧童的悠閑。一支清新的歌,從短笛里飛出,奏響渴望耕耘的誠虔。
還是那黑色的土地,早已有濕潤芳倩。布谷聲聲催人緊,白鷺挑開雨簾。一支清亮的歌,從斗笠下流過,唱綠澤國千頃良田。
該是收獲的時候,就有不盡的喜悅。成熟了純樸與憨厚,金色的路在伸延。一支清醇的歌,從谷垛上揚起,譜寫云朵豐腴的藍天。
一切都不會凝結,生機總是在蘊藉。高而深遠的天邊,夕陽映襯斜的炊煙。一支清雅的歌,從泊船中飄出,播送胸膛潛滋的溫馨。
(編輯 月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