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審計署署長斯杰帕申近日透露,最近三年來,已有125萬俄羅斯公民移民海外,其中40%的移民受過高等教育。
據全俄公眾輿論調查中心8月初公布的民調結果顯示,有22%的俄羅斯公民想離開俄羅斯到外國定居。而1991年蘇聯剛解體時,“想到海外定居”的俄羅斯居民只占全國人口的5%。這表明,近20年來,想到國外定居的俄羅斯公民比例激增了3倍。
打算移民海外的俄羅斯人大多是受過高等教育具有專業特長的人才和身價不菲的中產階級,他們帶走的正是俄羅斯國家發展所急需的高科技和資金。因此,新俄羅斯獨立以來出現的此輪最大“移民潮”已引起了俄高層和社會學者的廣泛關注,而一些社會學者已開始分析其背后的深層原因。最近出版的俄羅斯《側面》雜志通過對俄羅斯移民的采訪總結出俄羅斯人想移民海外的五大原因。
“為了孩子的未來”
今年45歲的莫斯科居民亞歷山大稱,他最終決定移民西班牙的直接原因就是“為了孩子們的未來”。他現有一個9歲的女兒和3歲的兒子,一家人定居在西班牙小城,并擁有一個三室一廳的房子。如今,亞歷山大已為女兒選好了小學,并準備讓女兒在這里接著上大學。
亞歷山大承認,其實,他2006年前根本沒想過移民的事兒。當時,他擁有一個連鎖鞋店,但由于店面主人數次提高租金,致使他不得不關閉了所有店面。隨后,亞歷山大又找了新工作。一個偶然的機會,亞歷山大的鄰居邀請他去西班牙,一起去看看這位鄰居新購置的房產并想請亞歷山大提一提裝修建議。
亞歷山大說,“當我知道西班牙那個小城一個三居室的房子只需9.2萬歐元,看到那里的人們如何生活,知道那里的食品價格,特別是教育和衛生醫療的水平和條件,我明白,這些在俄羅斯是無法達到的,無論是我這輩人還是我孩子那輩人。就這樣,我決定移民西班牙。”在搬入新家后三年,亞歷山大獲得了西班牙的長期居住權。
亞歷山大說,“按著這種模式,我們的許多朋友都移民西班牙了。就這樣,我和他們又重操舊業,把西班牙的鞋子倒到俄羅斯去銷售。此外,我們在莫斯科的兩處房產出租后也給我們帶來了不菲的收入。”
“為了待遇平等”
葉卡捷琳娜兩年前和自己的丈夫帶著兩個孩子一起從俄羅斯移民至維也納。在莫斯科時,葉卡捷琳娜在一個歐洲組織駐俄機構擔任公關經理。葉卡捷琳娜講,她當時感覺自己在公司中是“二等公民”,原因很簡單,因為她是俄羅斯公民。她承認,“最初,我想通過自己的加倍努力來證明自己的實力,想證明我與歐洲人有同等甚至更強的工作能力,應該獲得與他們一樣的公平待遇。但我護照上的國籍讓我無法改變這一切。”
葉卡捷琳娜透露,在決定移民奧地利前,她與許多國際機構代表交流過,就是希望能為自己找到一個更加平等的工作條件和機遇。移民后,葉卡捷琳娜現在奧地利一個國際論壇秘書長處工作,和她一起工作的同事來自世界各地,她和大家的待遇都一樣。如今,葉卡捷琳娜的孩子分別上當地的幼兒園和小學,他們的德語表達能力已與俄語表達能力一樣了。
“為了財產安全”
韋尼阿明移民前是俄羅斯一家國企的高管,他在一次“被詢問”后決定離開俄羅斯。韋尼阿明說,“現在,我這個階層的移民潮最明顯,這主要是中產階級。在我的朋友圈子中,十個人中有九個人想在盡可能短的時間內移民西方國家。其主要原因是,這些人隨時隨地都可能成為此輪反腐斗爭的犧牲品。其實,也就是這些移民把數百萬甚至數百億美元的資金從俄羅斯帶走。”
韋尼阿明透露,“俄高層此輪反腐風暴已波及了我許多朋友,這些朋友在各個領域都有自己的生意,他們無一例外地被約談。這是迫使這些人決定盡快離開俄羅斯的重要原因。”韋尼阿明說,“當他們通知我要接受第二次問詢時,我決定必須離開俄羅斯,因為我不想等到下一次問詢了!但在離開前,我已把所有的財產都轉移至國外,我的財產目前都換成了可自由兌換、轉讓的股票,我可以隨時出手。”
韋尼阿明承認,移民歐洲后干什么,成為了像他這樣俄國企高管的現實問題。他的同事有人開了飯店,有人專門從事向俄羅斯人推銷歐洲房產的業務,而韋尼阿明自己準備再弄個MBA學位后再在歐洲企業中謀求一個高管的職位。
據悉,僅2010年一家之內,俄羅斯境內的私人企業主就從原來的461萬人減少至411萬人,約有50萬商人選擇了出國。還有許多商人雖然保留了俄羅斯國籍,在莫斯科還有房子,但他們舉家早已遷至外國了。俄科學院社會學精英研究中心的負責人稱,“人們有從眾心態,因此經常出現一個俄羅斯商人移民后,他的許多朋友都跟著他相繼移民的情況。這增加了精英層移民的規模效應。”
“為了學業和就業”
俄社會學家稱,俄羅斯青年人移民海外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求學,有45%的大學畢業生有出國的打算。馬克西姆已是第四年在專門的英語學校專攻英語了。每年夏天,馬克西姆的父母都出資讓他去美國參加夏令營,借此提高英語水平。明年中學畢業后,馬克西姆并不打算報考俄羅斯大學,而是準備直接去美國讀書,他的父母現在就已為其盡快“融入美國社會”做足了資金上的準備。
而馬克西姆的同學格奧爾吉的家庭條件并不是特別好,但他已為自己選好大學時期的專業,并準備通過自己的努力實現“出國夢”。格奧爾吉說:“我對數據和信息科技十分感興趣。以前,我總是想中學畢業后要考取莫斯科國立鮑曼工程學院。但后來我發現,我想報考的那個專業在俄羅斯并沒有那么大的社會需求。而在瑞士等歐洲國家卻需求很大,所以我決定去歐洲上大學并直接在那里就業。為了這個理想,我一直在學德語。我去過不少歐洲國家,我明白自己并不想生活在腐敗、偷盜、社會不公平的俄羅斯……”
據俄科學院工會主席卡利努什金透露,蘇聯解體以來,隨著國家對科研投入的減少及科研人員工資的降低,已有50萬到80萬名科學家離開俄羅斯到國外尋求發展,流失人才以30歲至50歲的中堅力量為主,他們絕大多數去了美國、加拿大、以色列和德國等國,專業涉及航天、物理學、精細化工、計算機、微生物學、遺傳學等。據悉,在國外的俄羅斯科學家平均月薪可達3000美元至7000美元,而國內科學家每月只有1000美元左右。
“為了堅持理想”
斯維特蘭和伊戈爾是兩個成功的年輕記者。伊戈爾30歲時就已成為俄羅斯一家聯邦級報紙的總編,而斯維特蘭是一家知名通訊社的知名記者。這兩位年輕人說,“當我們知道我們已無法誠實地從事自己的職業時,我們開始計劃移民以色列。”伊戈爾承認,他是不得不離開報社的,因為“他無法告訴讀者俄羅斯政壇中的許多真相”。他說,“當官員和政治家已習慣了撒謊時,記者是無法正常工作的。”斯維特蘭補充道,“當我們得知以色列的各種保險和醫療條件時,我們就決定移民這個國家了。”
而就在近日,我的好朋友德米特里?安德烈斯——一位能干的記者也給我打來電話說,“我準備移民海外了,打電話給你告個別。”“就徹底不回來了嗎?”我問他。“如果我準備去的那個國家可以讓我及我的家人好好地生活和工作,我為什么要回來呢?”電話那頭語氣堅定。說了一些祝福的話,互道珍重后掛了電話。在俄羅斯常駐近五年,經常聽到一些朋友或朋友的朋友從俄羅斯移民海外的消息,這已不足為奇了。正當許多獨聯體國家百姓搶著來俄羅斯求學、打工、移民時,不少俄羅斯人也在“惜別祖國,遠走他鄉”……
此間分析人士指出,蘇聯解體后,俄羅斯出現嚴重的社會不平等和收入不平衡等問題,導致大量人才外流。人才流失直接導致俄羅斯科研實力及創新能力下降,這引起科學界和官方的重視。已在國外取得成就的一些俄羅斯科學家及俄科學院400多名學者曾分別給俄總統和總理發去公開信,呼吁關注俄羅斯人才外流現象,加大科研投資力度。最近幾年,俄羅斯高層痛定思痛,并準備著手為吸引人才、留住人才創造良好環境,希望促使人才回流。為遏制人才外流,俄羅斯制訂了名為“教育”的國家優先發展項目,明確提出為青年人才的發展創造條件,開發其創新能力。該項目規定每年在俄羅斯各地區選拔出科技創新、體育、藝術、教學等領域的杰出青年人才,按其表現發放一定數額的獎金。但這一系列措施的效果仍不明顯,俄羅斯的新一輪“移民潮”仍處于“漲潮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