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葉眼之酷暑時節說寒冬

　　老樹：小風啊，你怎么一動也不動，在我的肩膀上趴了半天了。
　　小風：唉，樹爺爺，不是我不愛動，實在是太熱了，一動就全身汗，我都想吐舌頭了。
　　老樹：我看你不是小風，快成小狗了。城里的人們還指望著你帶去涼爽呢。
　　小風：樹爺爺，您不知道，現在城市里到處靠空調降溫，人類都覺得“人定勝天”，其實啊……
　　老樹：其實怎樣?
　　小風：其實他們不知道，城市之所以越來越熱，其中一個原因就是裝了太多空調，排出的熱氣籠罩在城市上空，就像一個籠子一樣。老樹：聽起來真可怕，難怪前天路過的信天翁說“現在是冬天極寒，夏天酷熱”，全世界都不正常了。
　　小風：這個夏天剛開始，會不會是史上最熱還
　　難說，不過我剛從南京來，聽說那兒去年冬天是史上最冷的。
　　老樹：哈哈，你的消息肯定不對。信天翁告訴我去年新聞上說的歐洲遇到“千年極寒”，就是個假新聞呢。
　　小風：對啊，我想起來您活了好幾百歲了，南京離這兒也不遠，您肯定知道那兒的情況。
　　老樹：好的，我就和你聊聊南京的冬天吧，在夏天聊冬天，還真是蠻奇怪的。　小風：這有什么，從前有一個叫曹操的，就和他的士兵聊根本不存在的梅子有多么好吃，聊得“叭嘰叭嘰”直流口水，還止渴呢。
　　老樹：(警惕地)嗯?你該不會也想在我的肩膀上流口水吧?
　　小風：放心，我只有遇到積雨云的時候才會流口水，就是降雨啦。現在聊聊冬天，會讓我們心里覺得涼快一點嘛。
　　老樹：有道理，讓我查查我的資料庫。(認真地翻動起他的樹葉來)嗯，有了，這里是南京百年最低氣溫排行榜。
　　
　　小風：(認真地看完了最低氣溫排行榜)哇，看來1955年的零下4攝氏度才是南京歷史上最低的氣溫呢。
　　老樹：我記得那年從頭年12月下旬開始，就猛下雪，連下了足足21天。到1月6日，就測到了南京歷史上最低的氣溫，這天的節氣正好是小寒。
　　小風：這么冷，不是“小寒”，是“超寒”，和“超女”一樣厲害!
　　老樹：我認識一位今年86歲的老人家王恩全，那時候他在南京六合鄉下當五年級的老師，低年級的同學都停課了，只有高年級還堅持著。1月6日這天，家長們用鐵鍬硬鏟出路來讓孩子們上學，他班上的學生一個都沒少，可是孩子們臉上和手上都長滿了凍瘡。
　　小風：還是現在好，天氣實在太冷，就通知學校全部停課。就算教室里再暖和，可路上也凍得受不了呀。
　　老樹：是啊，還有位楊友軍老師，那年他才18歲，在師范學校讀書。他告訴我說，那幾天同學們吃飯都非常快。
　　小風：為什么?天氣冷的時候，應當動作很笨很慢才對啊。
　　老樹：有一天他慢了一點，把飯往嘴巴里一放，“嘎崩嘎崩”，哎喲，怎么都是冰沫?
　　小風：看來那天食堂做的是冰淇淋飯?
　　老樹：哪兒呀，都凍成冰塊了。所以1月6日那天，他吸取教訓，一到吃飯時間就刷一下，以閃電的速度拿起碗就跑。
　　小風：大雪天，估計也跑不了多遠。
　　老樹：才跑幾步，覺得手里的碗不對勁，一看，咦，碗底怎么不見了?
　　小風：這么冷的天也有小偷出來偷東西?太敬業了吧?
　　老樹：回頭一看才發現，因為天太冷，居然整個碗底都凍掉下來了，還在原來的地方沖著他微笑呢。
　　小風：要是那個冬天和現在這個夏天“平均”一下就好了。不過這些新聞還蠻有意思的，好像第二冷和第三冷的紀錄都出在解放前?
　　老樹：是，1933年1月27日，報紙上就說這是“破歷來未有紀錄”的“奇冷”的一天。
　　小風：這種紀錄，還是不要破的好。
　　老樹：有一位叫丁玉芳的老人，那年正好13歲。她說那天正好是正月初二，本來全家人包括爸爸媽媽兩個弟弟一個妹妹已經在床上窩了好幾天了，正想要去姨媽家拜年，結果太冷，干脆還是躲在被窩里過完了這個年。
　　小風：按現在說，這是被窩里的寒假。
　　老樹：那時候人們窮啊，被子是全家人最重要的取暖工具了。1931年1月10目的史上第三寒時，還發生了一個“被子走路”的新聞。
　　小風：被子還會走路嗎?
　　老樹：那天，一個叫葛志順的警察值勤完畢回所的時候，突然發現前面有一大團東西在動啊動。
　　小風：這種天氣街上肯定沒什么人了，冷不丁看到，準嚇一跳。要是我肯定想——“難道是北極熊?”
　　老樹：北極熊也跑不到南京啊，他仔細一看，原來是兩床被子。
　　小風：被子沒腳，怎么跑呢?老樹：對啊，他過去一查，是一個人把兩床被子裹在腰上一步一挪地走呢。原來這人家里孩子多，被子不夠蓋，可又沒錢買取暖的火炭，只好去織布房里偷了兩床棉被。
　　小風：雖然當小偷不對，但他也很可憐啊。
　　老樹：是啊，而且那時候政府沒有控制物價，結果食品價格飛漲。鯉魚從每斤2角2分漲到每斤4角6分，瓢兒菜從每斤60文漲到每斤140文，紫菜苔從每斤240文漲到每斤600文。
　　小風：都漲了一倍以上，那時候的人們肯定又冷又餓，我想起安徒生寫的《賣火柴的小女孩》了。
　　老樹：所以關鍵時候，政府對物價還是要管的。1991年12月29日的第四寒，物價就沒什么變化。只要還有在賣的，價格都和下雪前一樣。
　　小風：那時候，大家的日子也好過一些了。
　　老樹：是啊，那樣大家也就能夠互相幫助了。報紙上說，27號那天，有一處坡道上路滑得像鏡子一樣，一個女孩騎車把別人撞倒了，結果自己剛爬起來，又往前滑出去老遠，還多虧了被撞的人把她拉住。20分鐘內，這條路上一共摔倒了17個人。
　　小風：我看這條路可以改叫“多米諾骨牌路”了，或是“人肉骨牌路”。
　　老樹：你看，不管怎么樣，去年南京最冷的時候只測到零下6度，比歷史上最冷的那些日子差多了，連前8名都進不去呢。
　　小風：進不去最好，最好這種紀錄永遠都不要再打破。冬天不要極寒。夏天也不要酷熱。
　　老樹：要不然，我也要把根拔出來，跟你飛到別的地方去了。
　　小風：啊，那您不就成了一株“超級蒲公英”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