陀螺(外一首)

　　光天化日之下，是不是有支鞭子沒命地抽你
　　抽你就對了，不抽，你上哪找立足之地
　　不抽，有什么理由讓別人相信你內心還有一對
　　翅膀。在撲騰
　　
　　大地之上，是不是有一個人比鞭子更賣力
　　他一邊抽你，一邊吐著粗氣
　　他彎著腰抽你，讓你直立
　　他不計疲勞，讓你轉起來
　　確切說是讓你活下去
　　
　　除此之外，是不是還有一個人目擊了這場游戲
　　鞭子好像抽在了他身上
　　一抽就顫一次
　　一支鞭子讓這個抱病深居的老人站了起來
　　帶著回憶感傷，帶著悲辛和缺失
　　一臉復雜的淚水
　　
　　這場游戲是不是也該把我算上
　　這個站在陽臺十分空虛的俗人
　　像一個偷窺者
　　帶著滿身塵土少許好奇和悲憐
　　開始說，向鞭子致敬
　　向陀螺致敬
　　向那個孩童致敬
　　向這場游戲致敬
　　
　　因為風——
　　因為風，一只飛鳥從天空重新回到地上
　　因為風，我又聽見了火車的汽笛和輪子
　　
　　樹搖晃著頭，因為風樹在啼哭
　　
　　因為風，我看見一位少女用手遮住美麗的眼睛
　　看見一團盤旋的塵埃
　　衣衫襤褸
　　
　　因為風，街頭玩耍的孩子一邊哭喊一邊奔跑
　　我不知道他要跑向何處
　　
　　因為風，許多樹葉紙片都會飛
　　我翹向天空的衣領接納了懶散的灰塵
　　
　　因為風，沒有關緊的窗子重新打開
　　我又看見了那個深居簡出的女人
　　——一個幻影，一聲不大不小的噴嚏
　　
　　因為風，催開了一朵遲到的玫瑰
　　它傻傻地笑，帶來疲倦的霉味
　　
　　因為風，誰還想在風中久留
　　
　　拙劣的比喻
　　我不是作為一個勝利者走近大海
　　也不是作為失敗者
　　
　　走近大海只是我的無聊
　　大風大浪并沒有帶給我憤怒或狂喜
　　它只帶來一陣風
　　混雜在我和一群更無聊的人中
　　
　　風中，我是那只沉靜下來的豹子
　　是故意錯過那片林子的豹子
　　是用沉默掩埋了真相的豹子
　　是混入人群探聽消息的豹子
　　是剛開始引起注意就突然消失的豹子
　　
　　本欄責任編輯黃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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