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和矯治輪流講笑話的時候,有一個捕鯨隊員剛剛從一個叫維尼拉愛特的小村子返回了捕鯨站。他說村子里剛剛發生了一件可怕的事。
阿圖克是一個因紐特小伙子,16歲,在維尼拉愛特村上中學。前幾天,他家的捕鯨隊捕到了一頭鯨魚,阿圖克高興極了,他要把一些鯨肉送給遠在幾十千米之外的親戚。別人告訴他,路上到處是冰雪,還常常有北極熊,很危險。但阿圖克不聽,他認為自己已經是大人了,沒有什么可怕的,這正好可以證明一下自己的能力。于是,他把鯨肉裝在雪橇上,把雪橇掛在摩托上,告別了家人,便匆匆出發了。
五月的北極,冰雪仍然主宰著一切,從北冰洋到陸地,到處是一片白茫茫的。阿圖克駕著摩托,風馳電掣般的在冰原上飛馳,揚起的積雪在他身后飛揚開來,冒煙似的。天氣很好,陽光斜照,白云朵朵,只是冷風格外尖利,吹在臉上針扎似的。阿圖克兩眼注視著前方,加大著油門,迎風飛奔,真是痛快極了,不由得大叫起來:“嗨!我已經是一個男子漢了,將來一定要成為一個好獵手!”冰雪在前方延伸,村莊在身后遠去,阿圖克興奮地觀望著四周,除了茫茫冰雪和冰雪茫茫之外,什么也看不到,天地之間,似乎只有他一個人。跑著跑著,突然前面出現了一個大坑,阿圖克躲閃不及,咔嚓一聲,摔了下去,腦袋重重地撞在冰塊上,昏了過去。
阿圖克也不知昏迷了多久,當他醒來時,只見太陽轉到了北方,他知道這時已經是深夜了。他輕輕地活動活動手臂,雖然非常酸痛,但還可以動彈,于是想站起來。可是,當他試圖抬起腿來的時候,兩條腿卻劇烈地疼痛起來,不聽使喚了,用手一摸,原來兩條小腿骨都摔斷了。阿圖克大吼一聲,希望附近會有人來救他。然而,等了一會兒,除了風聲之外,什么聲音也沒有。他只好躺在雪坑里靜靜地等待,心想:“這下完了,非死不可了。”
時間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地過去了,北風揚起的積雪紛紛落到了坑里,幾乎把阿圖克埋了。忽然,阿圖克聽到上面的雪地上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心頭一喜,剛想喊叫,立刻又咽了回去。因為他很快意識到,那并不是人的腳步,而很可能是北極熊的。果然,沒過多久,一頭巨大的北極熊,一面抽噠著鼻子,慢慢騰騰地出現在雪坑的邊緣,徑直向雪橇上的鯨肉走去。北極熊完全被鯨肉的香味吸引住了,走過去大咬大嚼,全神貫注地吃了起來,并沒有發現躺在雪坑里,幾乎被積雪埋住了的阿圖克。這時候,阿圖克連大氣也不敢出,兩眼緊緊地盯住北極熊,兩手用力撐住冰雪,慢慢地移動著身子,一點一點地往外蹭去。北極熊一面津津有味地吃著鯨肉,一面四處張望著,偶爾還向阿圖克這面瞅一眼,但因阿圖克把全身都用雪蓋了起來,所以沒有被發現。趁北極熊不注意的時候,阿圖克繼續往外爬,終于爬進了一條裂縫里,避開了北極熊的視線。他順著裂縫一直爬到了海邊,正好從遠處開來了一艘捕鯨船。船上的人發現了阿圖克,立刻用無線電話通知了村子。村里的人立刻組成了救援隊飛奔而來,把北極熊趕跑了。可是,阿圖克因為傷勢過重,又昏迷過去。人們立刻與救援中心取得聯系,很快就派來直升飛機,把阿圖克送進了醫院。
“我知道這回事!”聽完了那個隊員的講述,矯治接過去說,“救援中心主任向我報告過了,我已經指示醫院,一定要把阿圖克治好。”
“我能不能去看看那孩子?”我望著矯治問道,“我想去看看那個勇敢的小伙子!”
“可以啊!”矯治痛快地答應,“但現在他還在隔離,過幾天我和你一起去。”(節選自《別樣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