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為何對明顯的危險視而不見

　　《故意視而不見》作者赫弗南認為這是一種人類現象。其原因在于信息過濾，信息超載及疲勞，以及喜愛、意識形態、恐懼以及對服從順應的沖動
　　
　　從次級抵押貸款市場崩潰到原油泄漏再到核反應堆故障……一系列災難發生后，我們全力關注的都是哪些人和機構應受到譴責。不過，事后我們不禁會問，這些人和機構怎么都未能預見到那些災難來臨的種種明顯跡象——即便在面對警告信息的情況之下也是如此呢？
　　在《故意視而不見：為什么我們甘冒風險而忽視明顯的危險信號”》（Willful Blindness: Why We Ignore the Obvious at Our Peril”）一書中，作者瑪格麗特·赫弗南認為，這樣的失誤是“我們對于無論大小事情都會屈從的一種人類現象”。
　　曾擔任過廣播及電視制作人以及幾家多媒體公司首席執行官的赫弗南對人們為何會持續看不到問題進行了多方面的探索。比如，她想知道“是哪些影響因素在起作用，從而促使我們拒絕相信那些擺在我們面前的一系列巨大威脅？”以及“為什么在任何重大事故或災難之后，總有人宣稱他們曾預見到了危險，就此危險給過警告——然而他們的警告總是未被重視呢？”
　　她在書中寫道，其部分原因在于人類大腦的認知限度使我們無法吸收我們所遇到的一切信息，所以我們必須對我們所接收的信息加以過濾。
　　這種過濾有些是有益的。“當我們看不見真絲領帶上的污點、女友臉上出現的粉刺，或者鄰居的邋遢時，這種信息過濾能對我們的社會交往起到潤滑促進的作用，”她如是寫道。在基本程度上，選擇性視覺還有助于我們在日常生活當中保持融洽和睦的人際關系及開心樂觀的生活狀態。
　　但是，赫弗南主要關注的是這種視而不見的危險效果。她在書中提供了一系列廣泛的例子，其中包括對配偶與第三者通奸佯裝不知的先生或太太、房貸負擔過度的購房者以及雇員依從規定承擔了“超出他們恢復能力的風險程度”的公司。
　　她以清晰而流暢的筆調，借鑒了心理學及神經學的一系列研究成果，并采訪了一些管理人員、揭發者及白領罪犯。她從個別角度及全體角度出發，對限制我們洞察力從而危及我們的安全、經濟福祉、道德基礎及情感整體性的各種機制進行了分析。
　　喜愛、意識形態、恐懼以及對服從順應的沖動，都在使我們對造成種種個人悲劇及企業倒閉的所有必要因素視而不見起到了重大作用。
　　信息超載也是一大因素，尤其是在我們目前這個科技高度發達的年代。赫弗南解釋說，多重任務處理及過度刺激再加上疲勞限制了我們所能看到及做到的范圍。
　　我們都知道，當我們感覺疲憊的時候精神很難集中。赫弗南對此解釋說，這是因為我們大腦為保持清醒而努力運作，以至于高層次的大腦活動必須得到保護，從而限制了大腦的靈敏度。
　　該書提供了大量的科學調查結果以及對這個問題所造成的一系列后果的實際應策。比如，對睡眠剝奪（sleep deprivation，即睡眠不足）的影響進行的一系列研究發現，被安排一班連續工作24小時的實習醫生“不小心用注射針或手術刀刺到自己的可能性會增加61％，他們發生撞車事故的風險會提高168％，而他們差點出事的風險則會增加460％”。
　　工業工程師、空中交通管制員及我們其他人也同樣容易受到疲勞的影響。 2005年3月，得克薩斯州德克薩斯城的一家英國石油公司（BP）煉油廠發生爆炸，導致15人死亡。在對這場災難進行回顧時，赫弗南寫道，該煉油廠實施了成本削減措施，而該煉油廠的許多操作工完全是因為太累了，她指出，那天在控制臺前工作的操作工已以每周七天、一班12個小時的輪班制連續工作了29個工作日。
　　赫弗南認為，疲勞不僅會縮窄我們的洞察力并降低我們的效能，而且會妨礙我們的道德承諾。比如，在2004年因在伊拉克阿布格萊布監獄虐待囚犯而被判入獄的伊萬·弗雷德里克二世上士被發現連續按每周七天、每天12小時輪班制工作，卻沒幾天休息日。
　　當然，疲勞并非阿布格萊布監獄出現虐囚的唯一因素，但“弗雷德里克上士的周圍同事都同樣缺乏訓練而且處于疲勞狀態，”作者赫弗南寫道，“就意味著沒有獄警足以清醒而懷有任何道德識別力。”
　　除此之外，作者還探究了注重賺錢為何會限制我們所能看到及做到的范圍——而且她將這種癡迷與故意視而不見這一概念聯系起來。她宣稱，在20世紀后期，“公眾的精力突然以錢為中心”，雖然她并沒有詳細闡述這一說法，但從一個歷史學家的角度來看，這其中存在一環怪異的相關性。在過去20年，我們目睹各種人群及組織對經濟利益日益關注。
　　在書中，作者寫道，有些醫生或許出于金錢的誘惑而叮囑病人進行更多的化驗，推薦昂貴的治療方案，并且根據經濟動機而區別對待病人。她在感嘆金錢在醫學上所起的作用時，對一位整形外科醫生進行了如下描述：“當你在病人眼中看到美元符號的那一刻時，它就改變了你的想法。”
　　因此，我們越忙于追逐經濟利益，我們就越不太可能“清楚地明白，周到地工作”并始終考慮他人利益。“這也會使我們保持沉默、擔心以免爭辯或批評危及工資，”她接著說。這可能是一個有力的論點，而赫弗南有一些專門數據支持這一論點。但是，要是有一套規模更大、更為系統的證據的話，這個論點就會更具有說服力。
　　該書在結尾時相對簡短地討論了如何減緩故意視而不見得以泛濫的各種先決條件。作者提出了幾種可能的策略，其中包括承認我們的偏見、推翻那些獎勵長時間工作的企業文化、在朋友和同事圈中積極尋求持異議者、重新審視服從在各類組織所發揮的作用并且教授批判性思維。
　　在書中最后一段中，作者滿懷希望：認為故意視而不見是“經驗、知識、思考、神經元及神經癥之間強烈交互作用的產物的這一觀點能使我們有能力去改變它”。
　　要是書中所舉的實例更具深度的話，那么此書就會更加精彩了。而作者也就能對這種現象正如何影響我們對氣候變化等問題的反應給予更有力的敲擊。即便如此，這本書仍促使我對日常生活的慣例及優先次序會如何妨礙我們盡可能體面而真實生活的能力進行謹慎而又仔細的思考。
　　責任編輯：黃倩
　　
　　圖書推薦
　　
　　《法律創世記》
　　[美]德肖維茨著 林為正譯 法律出版社
　　推薦理由：被視為記載“上帝話語”的圣經，數千年來啟發并激勵了無數人的心智。然而，圣經《創世記》中眾人耳熟能詳的故事，卻經常讓人心生質疑。為什么該隱妒火攻心，殺了弟弟卻安然無恙？為什么上帝發個脾氣，無數的生靈就得溺斃？為什么亞伯拉罕殺子未遂卻受贊揚？這到底有沒有天理？
　　德肖維茨在課堂里提出這些問題，并給予解答。他精心挑選了十則最為引人爭議的《創世記》故事，旁征博引歷代典籍文獻，從法律的視角提供了精辟的見解。他不僅評論故事主人翁的行為，甚至毫不避諱地討論上帝的行為。由此，德肖維茨告訴我們，《創世記》故事里令人難以捉摸的公理正義原則是如何啟迪與發展出了現代法律。
　　
　　《白色的烏鴉》
　　李洱著 新星出版社
　　推薦理由：《白色的烏鴉》是著名作家李洱的首部短篇小說自選集，其中大部分作品是首次出版。該書以一貫的李洱式幽默、荒誕的文風展示日常生活蘊藏的奇跡與悖謬。
　　
　　《Y語錄》
　　流沙河著 新星出版社
　　推薦理由：流沙河先生，原名余勛坦，詩人，編輯，學者。流沙河說：“蜀人愛講笑話，譏三彈四，諷五刺六，言在此而意在彼，明說我而暗說他，這種功夫就是在茶座上培養出來的。笑話說得滿堂彩，我用心記，默而識之。回去稍加剪裁，便入《Y語錄》。這本小冊子，固然多屬我自己的創作，但確有小部分是茶聚聽來的。笑話娛人，首在娛己。自己寫著好玩，旁人讀了囅顏。”語錄雖荒誕，然有意趣，含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