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的冬天,《華盛頓郵報》的主辦者們突發奇想:邀請當今世界上最優秀的音樂家之一——約夏·貝爾,不事張揚地到地鐵站里去演奏小提琴,看看到底會發生什么?
約夏·貝爾沒有多想,拿起小提琴就趕到地鐵站里拉了6首巴赫的作品,時間持續了45分鐘。
很好,始終沒有人認出這個“街頭賣藝人”就是約夏·貝爾。他像在皇家劇院那樣演奏著小提琴,然而在行色匆匆的人群當中,并沒有誰肯停下來聆聽片刻。
過了一會兒,一位中年男子路過這里并放慢了腳步。他好像從來沒有聽過這么美妙的街頭·演奏,不由停了幾秒鐘,然后繼續急匆匆地向前趕路。幾分鐘又過去了,終于有一位女士肯走到約夏·貝爾跟前。她不是來欣賞音樂的,而是朝帽子里丟了一美元,然后頭也不回地走掉了。要知道,約夏-貝爾前兩天在波士頓的一家劇院演出,平均一張門票的賣價是200美元,而他手里的這把小提琴,價值也高達350萬美元。
約夏·貝爾苦笑了一下,用更加復雜的技巧來演奏巴赫。
很快又流逝了幾分鐘,這時過來了一個小伙子,他靠在墻上聽了一段時間。后來他看看手表,搖搖頭,也快步走開。
所有的人看起來都心事重重,茫然的行人沒有心情傾聽這美妙的音樂。約夏·貝爾突然感到一陣孤獨落寞,渴望被大家鼓勵一下,好讓他激情飽滿地演奏完心愛的巴赫。但很少有人停下來認真地欣賞,大家都匆匆忙忙地趕路,甚至連音樂家的相貌都
沒有看清楚。
終于,一個3歲的孩子停了下來。他想聽完整首曲子,可是他的媽媽不愿意,用力拉扯著他,催他趕緊走。小男孩依依不舍地看著音樂家,希望得到什么幫助似的。媽媽有些生氣,更加使勁地拉他走。他頻頻地回頭看,眼睛里藏著許多東西,連他的媽媽也看不懂。
小男孩還是離開了這里,不過他的眼神深深地打動了約夏·貝爾,他的心情突然變得異常好。他想把巴赫作品中最好的東西都演奏出來,獻給這樣的孩子,哪怕他們只能聽到其中的一小段。
接下來,又有一些孩子被吸引過來。他們都希望完整地聽上一曲。但是無一例外,都被他們的父母拉走,他們只好用孩子特有的那種眼神向演奏家表示留戀和感激。
演奏結束了,《華盛頓郵報》的觀察員們作了一個統計,在整個演出過程中,共有2000多人經過這里,其中只有6個人停下來聽了一會兒,還有20個人給了錢后繼續以平常的步伐離開。約夏·貝爾一共收到32美元的“演出費”。
參與這場社會實驗的人都感慨不已,有的認為場合或舞臺一換,大師和明星也會變成普通人:有的認為在生活和人生當中,大家的腳步都太匆匆了,因此錯過了太多的美:還有的認為天才總是在人們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現,但是天才一旦出現后,又很少有人能夠認可他……
我認為,在這場社會實驗中,還應該考慮一下孩子們的表現。從報道中可以看出,孩子們的反應跟大人們的反應是截然不同的,如果沒有父母的阻攔和強硬措施,他們一定會來到音樂家面前,安靜用心地去聆聽。這跟他們能不能掏起“小費”沒有關系、也跟場合的恰當與否沒有關系。
在行色匆忙的生活當中,我們已經變得對許多美好的東西無動于衷。我們喜歡熱鬧的去處,而不是向往讓心靈安靜、返璞歸真。我們開始睜眼就懷疑,張口就否定,懷疑否定的又是生活、人生、單純、天真、真善美,就像我們懷疑在地鐵里聽不到真正好的巴赫作品,見不到真正好的演奏者和天才人物一樣。
而孩子們不會這樣,他們在生命中首先是相信和肯定,而且不分時間、地點和人物。他們相信自己的眼睛、耳朵和心靈,相信世間的美好,甚至達到“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喜愛、凡事寬容”的程度。得到美好的生活確實是困難的,但同樣這也是很容易的,只要我們像孩子們一樣相信美好,相信自己和他人都是王子或者公主,美好的東西就會首先來到我們面前,或者最終奔跑過所有的障礙物,以更加清澈坦然的神采來到我們面前。
相信并肯定生活和人生,我們才不會輕易地失去它們,也才不會輕易地錯過美好和真實,而且能夠像孩子們那樣“成為童話中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