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記:陌生和熟識長得最像
我是鎮上最臭名昭著的搗蛋鬼。我的第一次人生轉機是在一次周末活動中。所有在校生都應邀參加音樂互動游戲(MIG)訓練。
MIG剛開始時,我把自己完全孤立于其他人之外,倚著后墻,臉上一副“去你的,誰敢惹我”的表情。而且我很不情愿加入任何有關音樂的討論。我平生第一次聽到的音樂來自街頭的流浪漢,他拉著手風琴,母親告訴我那東西叫音樂。但慢慢地,同學們各自表演不同器樂的互動游戲吸引了我。
當MIG結束時,同學們又開始競相歷數貝多芬、莫扎特和舒伯特等音樂家早年學習音樂發生的件件趣聞時,我這塊“堅冰”開始融化了。對于這些問題,我有一些明確的見解。許多同學很高興地接受了我的看法。突然之間,我感到自己成了集體一分子,我提出的觀點都很有意義,每個人都留心靜聽著。
第二天,我在大大小小每場討論會上都很活躍。到活動結束時,校長把我叫進辦公室。
“小提琴家克萊斯勒今晚在本鎮玫瑰大劇院開音樂會,本校學生報社要求五年級的“鷹班”與“鴿班”各寫一篇評論,你們“鷹班”的音樂評論員偏偏在這個時候生病了!”校長嘆了口氣,“你立刻去聽這場音樂會,回來后寫一篇評論。”
派我寫音樂會評論?兩小時后,我抱著好奇與試探的心態坐在玫瑰大劇院里了,聚光燈下克萊斯勒的小提琴拉得出神入化,就連我這個13歲頑童也漸漸聽得如醉如癡。但寫評論單靠滿腔熱情是不夠的,要言之有物,我需要真正理解樂曲和克萊斯勒的演奏風格。觀眾席前排最好的座位上坐著“鴿班”的音樂評論員,他音樂知識淵博,文筆華麗,明天學生報上又少不了會有他的一篇精彩評論文章,我拿什么跟人家比呢?
音樂會一結束,我沿著防火梯爬到后臺,敲響了克萊斯勒休息室的門。門開了,大師正在跟幾個貴婦人交談。“克萊斯勒先生,”我壯著膽子說,“我是本鎮學生報的記者,有件很重要的事情必須跟您單獨談談。”聽我這么一說,任何名人都會有心接受。
我把自己的窘境一五一十地告訴給克萊斯勒,他一臉驚訝,看來也不敢相信校長先生竟會突發奇想,派我來寫評論。講完來龍去脈,我懇切地說:“請您幫我寫這篇評論。”這位大師先是一愣,繼而哈哈大笑說:“好的。”他給我講解了曲目所要表達的含義。那是一位年輕作曲家的作品,克萊斯勒詳細地分析了樂曲中描寫“礁湖”那一段美妙迷人的旋律,他甚至告訴我演奏中和弦、共鳴以及弱音之間起承轉合的安排等等。我當然一字兒不漏地認真記錄下來。
第二天,文章見報,我的對手雖然理論高明,行文流暢,但畢竟不如克萊斯勒的理解更深刻。我經大師親自指點寫出的評論大獲全勝,從此成了本校學生報正式的音樂評論員。
后來我又來到紐約擔任了一家音樂雜志的總編——美國所有的音樂會都對我免費開放。但我仍然忘不了13歲那次參加克萊斯勒的音樂會,它讓我領悟到一個真理:遇到困難時,要坦誠求助,你是不會失望的。
(譯據美國雜志《學生音樂會》2010年9月號)
編輯 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