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說在保薦項目上的輕率與“求量不求質”只是一種大擴容形勢使然的工作態度問題,那么平安證券所保薦項目頻繁出現的“突擊入股”和隱藏在平安證券身后的“印魚創投”現象,則已徘徊在利益輸送和投行腐敗的邊緣。
“印魚創投”的名字來源于自然界的印頭魚。印頭魚又叫吸盤魚、粘船魚,學名“鮣魚”,是世界上最懶的魚。印頭魚游泳能力較差,主要靠頭部的吸盤吸附于游泳能力強的大型鯊魚或海獸腹面,當被帶到餌料豐富的海區,便脫離宿主,攝取食物。
“印頭創投”生存模式的典型做法是:券商投行部門承攬IPO項目,充當保薦人的背景下,在上市進程初露曙光之機,這些“印頭魚創投”就立即采用突擊入股的形式,以低廉的價格獲取股權。借此模式,某個“印頭魚創投”最終得到多家上市公司原始股,而這些上市公司的保薦人,無一例外的都是同一家券商。
位于上海的“上海盤龍投資管理有限公司”(下稱:盤龍投資)和“上海恒銳創業投資有限公司”(下稱:恒銳創業),以及這兩家創投背后的自然人錢業銀一直以來被業界質疑與平安證券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這種質疑源自一個難以釋疑的現象:自IPO重啟以來,錢業銀通過盤龍投資和恒銳創業參股或自己直接參股的企業已知的有7家上市或過會,這7家企業無一例外都是由平安證券擔當保薦人。
而如果再算上錢業銀擔任董事或獨立董事的圣萊達(002473)和利源鋁業(002501),以及擬上市的上海龍韻廣告有限公司(處于上市輔導期),與錢業銀存在聯系,并同時由平安證券擔任保薦人的上市/擬上市公司已達到10家。(見圖一)
記者發現,錢業銀直接或間接參股的6家已上市公司和1家被否的網訊科技,在業務上錢業銀與這些公司并沒有關聯關系,其參股均為財務投資。更為關鍵的則是參股的時間——均集中在企業上市前的關鍵時點。
錢業銀向以“pre-IPO”操作而著稱,而“pre-IPO”則被普遍認為是具有“中國特色”的創投生存模式,在這種模式下,創投機構并非傳統意義上為企業提供創業支持和幫助,以求達到共贏目標,而是將精力和資源放在“能否上市”的考量上,其目標指向更多的是一、二級市場之間的價差。
“‘pre-IPO’模式需要的是人脈和關系,以及處理各方利益的能力,這其中的操作有時候是難以明言的。”深圳一家知名創投機構的投資經理向記者表示:“監管層對PE腐敗的監管加強,使得作為保薦人的券商不可能明目張膽的玩‘突擊入股’游戲,比如在此前的國信證券PE腐敗案中,李紹武的操作模式系通過其妻邱利穎設立公的公司等方式,參股擬上市公司,這種操作模式,形成顯而易見的違規。但如果讓在監管層面無法確證與保薦人存在關聯關系的公司突擊入股擬上市公司,則不存在這樣的問題——至于保薦人是否與這些實施突擊入股的公司存在利益媾和,在監管上也存在難度。”
記者通過上海工商局查詢發現,盤龍投資成立于2008年5月,錢業銀目前擔任盤龍投資的法人代表。而恒銳創業則成立于2007年7月,法人代表為陶詠梅。公開資料則顯示,錢業銀既擔任盤龍投資的董事長,亦是恒銳創業的總經理,他在恒銳創業中有相當的持股比例,但恒銳創業的實際控制人,則是慶光梅和王強家族。
據不完全數據統計,錢業銀及慶光梅等通過參股平安證券保薦項目,賬面獲利已超過3億元(參見右表)。以2011年7月7日收盤價統計金通靈等6家公司中錢業銀及慶光梅通過直接或間接持股的股份現值,合計約為3.8億元,但由于金通靈、新海宜的入股成本無法具體獲知,則參照入股成本和股份現值最高的嘉寓股份進行計算,嘉寓股份入股成本和股份現值的大致比例“1比3”,據此進行估算,錢業銀及慶光梅等入股這6家平安證券保薦項目的成本在8000萬元上下,其賬面獲利應不低于3億元。
錢業銀曾在多個場合表示,其與平安證券是合作關系,并且很多時候是“發現了好的項目,然后推薦給平安證券”。但錢業銀顯然并不是平安證券外聘的為公司提供投行項目的人員,為何以向平安證券推薦如此多的項目為己任?而通過參股的方式,錢業銀自身又在這些保薦項目上多有利益關系,如何確保與平安證券的這種“合作”不偏不倚?雙方在如此多的保薦項目上存在“共生”關系,這在國內資本市場上亦屬罕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