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撲克王

　　丹尼爾·蓋茨今年只有21歲，但年輕的他卻已經是千萬富翁。他曾經是經濟學、計算機專業的學生，并曾在“環球危機”游戲中榮獲世界冠軍。然而如今，這位天之驕子卻有些懊惱。
　　一位風評不錯的玩家剛剛下注，蓋茨需要判斷對手是否在虛張聲勢。他查看了統計數字，推斷出這個玩家過去二百多次的奇怪賭注是脆弱情緒的產物。蓋茨沒有搭檔，也沒有勝算，于是直接轉向其他桌游戲。在第二桌，他贏得開門紅，并繼續下注；第三桌，他輸了；第四桌，他叫停退出；第五桌，他的鼠標不小心滑動了一下，導致意外輸掉。他罵了一聲后，又將注意力轉向第一、二桌。
　　兩場游戲結果都已揭曉。那位風評很好的玩家確實是在虛張聲勢，蓋茨贏了3萬多美元，但他立刻將目光轉向第三桌游戲，在這桌，他遇到了強勁對手。熒屏上部的一個空桌上，在線撲克室，格斯·漢森的個性化形象出現了（漢森是世界上公認最好的玩家之一）。熒屏左下端的對話框里，漢森問蓋茨是否想玩一些底池限注奧馬哈。蓋茨回復：“現在不行。”
　　他解釋說：“漢森在奧馬哈牌上勝過我。”當問及在這種高風險高賭注的在線撲克中，“勝出”意味著什么時，蓋茨搖了搖頭說：“我不知道，我大概輸給漢森120萬美元吧。”
　　蓋茨很有時間觀念，到下午時，他建議我們一起吃晚飯。他開的是一款雷克薩斯ISC，這輛大概價值4萬美元的坐騎與這位高收入的年輕人相當匹配。到了顧客爆滿的飯店后，我們找到了靠近吧臺的位置，蓋茨向服務員打了個手勢，點了菲列牛排。在我與蓋茨過去三天共進的五頓餐里，他點了三次菲列牛排。在我們等服務員端來飲料之時，我提到能在情人節找到空位實在很走運。蓋茨認真地發問：“為什么在情人節飯店會更擁擠？”
　　成長之路
　　蓋茨出生于1989年11月14日，在美國馬里蘭州長大。他的父親在一家技術公司從事管理工作，母親擔任印刷經理。蓋茨描述他的孩童時代是“古怪的，有點孤僻，大部分時間獨自一個人度過”。六歲時，他開始不參與同學們的活動。“我猜我與其他孩子的興趣不同。在學校，我從沒出過風頭，更沒參加政治辯論和運動會，我開始獨自一個人度過大部分時間。”
　　大部分時間，他都在家里的地下室度過，在那兒他發現了自己玩電子游戲（特別是《命令與征服》游戲）的天分，母親形容兒子對電子游戲的癡迷是“無法控制的”。“當他還是個孩子時，我們想限制他玩游戲的時間就已經成為不可能之事。”蓋茨的母親說。
　　蓋茨曾就讀于埃莉諾·羅斯福中學，當初他經常偷偷溜到學校的計算機實驗室玩掃雷。在中學一年級時，他開始玩人們在廚房和客廳經常玩的撲克。盡管這樣的賭注很低，但蓋茨還是在三個月內輸掉了幾千美元，這使得父母心生警覺，從而凍結了他的儲蓄賬戶。由于資金問題，蓋茨不得不在麥當勞找了份工作。
　　但他依舊癡迷撲克游戲。“我知道如果繼續玩的話，我的技術會得到很大提高。當我玩低級別的撲克時，看到有人拿出2000美元作賭注，當時就想知道他是怎樣玩的。當我持續下去時，最終一切都變了。”蓋茨說。
　　18個月內，蓋茨完成華麗轉身，從每次輸5美元到每晚贏得在線撲克的最高賭注。2010年，他的在線游戲收入達550萬美元，比最接近于他的對手高出100萬美元。不像其他贏得電視比賽的年輕撲克百萬富翁，他們如同買彩票一樣更多憑借的是運氣，而蓋茨主要是通過壓制對方的技巧贏得賭注。
　　讓蓋茨與眾不同的不是他的戰績，也不是他成為百萬財富的速度。撲克界更為看重的是，2010年這位只有20歲的選手所賺取的財富，幾乎都來自于與頂級選手的對戰。他的對手包括一流的專業選手菲爾·艾維、帕特里克·安東尼奧斯和年輕選手湯姆·德旺。這些選手都在前20名排行之列，是世界上公認最好的選手。
　　在這些年輕職業玩家的賬戶上，巨額數目不停地在變化，他們玩牌時帶著難以讓人相信的攻擊性，同時又十分散漫。如果一個18歲的在線“賭徒”能同時玩12把牌，那么19歲生日時，他就和一個常年圍坐在撒滿錢的桌子上玩牌的職業賭徒相差無幾。不久，這個年輕選手就可以在網上打敗名氣很大的賭徒。只是，人們不禁會問：這些不能出入賭場的孩子，是如何成為賭博高手的？
　　
　　真實與虛擬
　　蓋茨大部分的童年都消耗在《征服》游戲中，在游戲中選手需要領導軍隊進行實戰，成功取決于選手是否能夠利用他的資源與利用資源的速度。蓋茨幾次三番告訴我，15歲時，他已經是《征服》游戲的最好玩家之一了。
　　菲爾·戈登是一位在循環賽中贏得300萬美元的40歲撲克專業選手。他相信，電子游戲給予的沉浸式訓練與在線撲克中越來越大的空間相結合，可以為年輕、無懼的選手提供實踐基地。“同時玩12桌、16桌甚至20桌牌對手的靈巧性要求很大，而游戲中需要在極短時間內作出無數決定所要求的腦力速度更是驚人。很多伴隨孩子長大的電子游戲諸如《征服》、《使命召喚》都需要同樣的速度，這樣的訓練使得這些孩子占了上風。”
　　高度的靈敏性、快速的決定及多年來坐在屏幕前的持久力，使得年輕的職業撲克玩家相比于一些年長的對手有諸多優勢，這也是在玩電子游戲中得到的最大益處。
　　“很多像我們這樣的年輕人，即使賭注大得讓人咋舌，也不會清楚我們贏錢或輸錢的真正意義，”蓋茨說，“我們大多數人只是將錢看做是系統的點數。我們都好強斗勝，都想得到最高的分。但實際上，我們并不知賺了40萬或輸了80萬的真正含義，因為我們沒有家庭或者別的什么。這個盲點給了我們作出正確決定的自由，不管賭注是多少，我們的判斷不會因任何影響而猶豫。”
　　現在尚不清楚，蓋茨是否知道錢是真實的還是虛擬的。在拜訪他的第二天，我們去了百思買。蓋茨已經厭煩了玩撲克，想買一款電子游戲。我們站在PS3過道上討論選擇哪款游戲。我問他是否會站在百思買或汽車代理店想：我可以買下整個店鋪。
　　蓋茨羞怯地一笑。“我2011年的財政目標是達到1000萬流動資金。”我問他500萬與1000萬之間的區別，特別是對于一個21歲的人來說，因為他的消費習慣還處于相對低端的一檔。他解釋說：“你可以用1000萬做任何事。比如，你可以買一套房子，而且還會有500萬的剩余。”
　　
　　生活平衡術
　　在我們采訪當天，蓋茨飛往德州去看一位研究人類互動的專家，這個專家承諾幫助蓋茨理解在社交場合人體語言的細微差別。蓋茨已經在攻讀關于人類心理學和互動的著作，包括研究《社交智能》這本書。在蓋茨看來，這些學習目的是為了達到“生活平衡”（我們在一起時，蓋茨不下50次使用這個詞語），以讓他能夠更好地享受財富。
　　當問及生活平衡會帶來什么時，蓋茨聳了聳肩說：“我不知道，運動、女孩……最起碼，我應該分得清蓋茨是什么樣的人，我不是叢林人（蓋茨的游戲網名）。如果能達到生活平衡，我應該會在人際互動中取得更大的成功。”
　　阿什頓·格里芬是蓋茨的室友，也是蓋茨的一位在線對手。他說，生活的平衡對于年輕的撲克百萬富翁來說是最后的陣地。2009年中期，格里芬在三個月內贏了700萬美元，但是在接下來五個月內輸掉了四分之三的錢。他說，那次起落成為他職業的拐點。“當我是蓋茨那個年齡時，我也只是將錢看做是系統點。但我在電腦前待六到八個小時便沒胃口了，所以就有了輸錢的后果。現在，我的首要目標就是有一個健康平衡的生活。”
　　為了保證平衡，22歲的格里芬開始減少在電腦前的時間，每天只待兩個小時。其余時間，他在為升入中佛羅里達大學作準備，格里芬還是一個勤奮的跑步者。蓋茨曾和格里芬訂下一個賭約：如果格里芬能在跑步機上24小時跑70英里，那么他就能贏30萬美元；如果格里芬輸了，他就要付出90萬美元。結果，格里芬在23小時就跑過了70英里。
　　在線撲克賭博中，選手們都以卡通動畫或點數的形式來計算虛擬貨幣數。但最終，這些虛擬貨幣還是會兌換成現實中的美元。那么，對于蓋茨來說，輸上百萬的金錢是不是意味著職業生涯結束的序曲呢？蓋茨的母親有一個更為簡單的觀點：“賭博始終是賭博，一些撲克專業玩家看似有著幸福的生活，但事實并非如此。”
　　在電腦前，我坐在蓋茨身旁的很長一段時間里，我們幾乎沒有交流。對于蓋茨來說，找到一個對手有時顯得非常困難。為了消遣時間，他與一個在線百萬富翁的撲克玩家斯科特聊天。兩人從十幾歲時起便開始認識了，當時他們與不是朋友的一些人經常在廚房與客廳玩牌，“叢林人”的網名便是從那時開始誕生的。
　　大約有一個小時，蓋茨一直與斯科特玩賭注較低的撲克，互相開玩笑。那時，蓋茨心不在焉地回答我的問題，幾乎忽視了我的存在，而是一心一意地與老朋友敘舊。他傻笑著，激情打字回應斯科特的玩笑，這些玩笑的話題也始終圍繞撲克。盡管成千上萬的美元在賬戶上不停變化，但他們始終是為了樂趣才玩的，兩人互相嚇唬對方，通過Skype的對話框高興地討論著感興趣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