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月20日那天,傳媒大鱷默多克肯定覺得有點落寞,因為他把自己位于紐約長島的別墅給賤賣掉了,換回910萬美元。他本來叫價1480萬美元,可是無人問津,只好打折近四成才得以成交。默多克這么急著賣房子,是想及早訂好2012的“諾亞方舟”船票么?
即便世界末日并未來臨,默多克的危機感也不會有絲毫的減輕。紐約曼哈頓上東區中央公園對面、第五大道834號,附近高檔住宅中最貴的地段,默多克的豪華公寓就在那里,當“占領華爾街”運動興起,“到默多克家門前看看”就似乎成了示威者的保留節目。每天都有人站在那,把默多克畫成撲克牌里的草花A,罵他是為富不仁的澳洲佬。
在新聞集團內部,盡管默多克已經憑借大股東和家族股份比例的優勢成功連任董事長,但是股東對他的不滿情緒與日俱增,反對派想把他和他的兒子們都趕出董事會,股東甚至敦促他賣掉所有的報業資產,這讓做報紙起家的默多克有點難以決斷。默多克的冬天,真的來了。
自打默多克成為傳媒大鱷以來,他“辦小報、攪渾水”的另類經營風格一直被很多同行所鄙視,交惡不斷,“干掉默多克”也成了他們夢寐以求的事情。當默多克的生意順風順水之時,想扳倒他確實比較難,但是在《世界新聞報》竊聽丑聞曝光之后,他們發現,也許現在是歷史上“干掉默多克”的最佳時期。而同時在默多克的陣營內部,一場保衛戰也在悄悄布局。
默多克情商頗高
當默多克和兒子詹姆斯在今年7月21日坐在聽證會上時,哈羅德·埃文斯爵士也坐在上面,感慨萬千。他曾經是英國《泰晤士報》的總編輯,默多克買下該報后,覺得那報紙簡直沉悶到沒法看,力邀哈羅德來主編,可是接手1年后兩人徹底鬧翻,哈羅德拂袖而去,默多克也不在乎自己多一個敵人。
起初,默多克給哈羅德的承諾很好,如不干涉報紙內容,充分的資金支持等,但到最后,默多克精于算計的性格還是讓哈羅德受不了了。
《紐約客》甚至寫道:“與默多克打交道的每一位編輯和許多政客都認為自己是將要改變默多克的人。他們就像與一位花花公子交好的女人,以為這一次是真的,他是真心愛我的。默多克就像一名情場高手,他有一種致命的能力,使你相信你和他有一種特殊的、無人企及的關系。遺憾的是,這是一場讓人叫絕的騙局。”
不僅對編輯人員,默多克對待政客也是如此。默多克在想收購《泰晤士報》時就對人說:“你只需說這些他媽的政客想聽的,一旦交易完成,就不用理他們了,如果你說的不是他們想聽的,沒人會圍著你轉。”
在聽證會上,默多克也無時不體現著他的“小報風格”,比如說當聽證委員會提到“集體健忘癥”一詞時,默多克干脆說:“你是指他們撒謊的意思么?”正像他的小報一樣,他拒絕使用復雜的、難以理解的、冠冕堂皇的字眼兒,用簡單的詞,直截了當。
哈羅德覺得默多克屬于典型的“權威型魅力人格”,在默多克的手下,員工們不在乎事情是對還是錯,只在乎“默多克怎么想”。而默多克自己很少給予明確的指令,手下會爭搶獲得他的賞識。
后來,默多克想收購美國的華納公司(現在的時代華納),華納公司很害怕,就成立了專門的“攻擊默多克宣傳小組”,聘請哈羅德作為專員,整天在媒體上揭露默多克的丑事,恰好哈羅德那時剛剛寫了一本叫做《好時代,壞時代》的書,其中寫了大量默多克的“負面生活”。結果默多克也不是好惹的,他竟然派人到華納老板羅斯的母校——哥倫比亞大學預科去查他的學習成績。沒辦法,華納后來花高價買下了默多克手中的華納股份,給了他4000萬美元的高額分紅,條件只有一個:滾得越遠越好,不許再打華納的主意!
“暢銷”靠的是自買自銷
《衛報》算是默多克的老牌對手了,足以令默多克抱憾終身的“竊聽丑聞”,就是由《衛報》記者尼克·戴維斯曝光出來的,這也讓該報長出了一口氣。但這還不算完,《衛報》對默多克的戰爭已經持續了不止一兩年這么短。
不久前,《衛報》記者調查發現,默多克新聞集團旗下最有名的財
5jVLLksVtL6FZWSUjPnbfp7KVwuCRo6TXdG8g08ecN0=經報紙《華爾街日報》也有問題。在導演奧利佛·斯通的電影《華爾街Ι》有這樣一句臺詞,說交易所里的女人都像《華爾街日報》一樣無聊,可見交易員們也并不愛看該報,可是這份報紙的銷量卻始終不錯,難看卻暢銷,世間真的存在這種神話嗎?
《華爾街日報》在歐洲的發行主管是安德森·朗霍夫,他的個人郵件和文件被曝光,才使得外界發現了該報在歐洲玩的“自產自銷”的鬼把戲。
2008年1月,《華爾街日報》與幾家歐洲公司合作搞了一個獎項,挑選一些有潛力的歐洲年輕學生作為“未來領袖”給予培養,幾家公司都出了贊助,《華爾街日報》則把這些公司的名字印在了報紙的專欄里,然后公司以每份低于正常價格5美分的價格買了很多報紙,發給學生。到了2010年,歐洲版的《華爾街日報》有41%是這么賣出去的。
可是麻煩來了,這個運作項目中的ELP公司聲稱要退出,因為他們沒拿到計劃中的那么多錢。安德森就發郵件安撫ELP,并答應給最好的服務。結果是,ELP仍舊每天買1.2萬份《華爾街日報》,報紙則給ELP公司免費的廣告,給公司的領導層錄制采訪視頻。可是,將近的年底的時候,ELP覺得《華爾街日報》又在騙他們,賭氣說,還未結清的1.5萬歐元買報款不給了。
安德森慌了,因為作為歐洲發行主管,如果錢收不回來,合作中止,那么發行表上的數據就會下降16%,這個下滑太驚人了。于是,安德森的發明家頭腦顯靈了。
他的補救辦法很簡單:《華爾街日報》出錢給ELP公司,讓ELP公司買報紙,然后ELP公司再付報款給《華爾街日報》,也就是說,《華爾街日報》用自己的錢買自己的報紙,這樣在歐洲的發行量就很漂亮,會得到廣告主的青睞。于是,每天就有數萬歐元的許多筆款項,從倫敦轉到了比利時,又從比利時轉到了倫敦,在歐洲兜圈子。
此時,有內部的人覺得無法忍受,就打電話向上級爆料,但一切依然照舊,顯然《華爾街日報》的高層極有可能了解實情,但并沒有插手阻止。
默多克對于《華爾街日報》的明知故犯,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不想理,有可能他真的會賣掉所有的報業資產,二來,他的后院也在起火。
他出賣了兒子?
在“竊聽丑聞”事件之后,默多克與兒子們的關系顯然有些緊張。美國專欄作家莎拉·埃里森干脆在專欄中直言不諱地說:“默多克的兒子處于這個丑聞的漩渦中心,他很明顯是被自己的父親陷害了。老默多克把自己的兒子出賣了,自己的權力就更加穩固了。他自己常說,他不想成為一個失去王國的國王,他不想交出權力。”這些話絕非是默多克死對頭毫無根據的憑空猜測。
因為詹姆斯長期身在倫敦,并且經常在默多克不知情的情況下對新聞集團的英國業務做出變動,有人讓《泰晤士報》和《太陽報》轉向支持保守黨就是詹姆斯的“先斬后奏”,只不過后來的大趨勢讓默多克也接受了這個轉變,但是兒子的“越位”還是讓他不爽。
早在今年初,默多克就傳話給兒子詹姆斯說:“你如果不回紐約就出局吧,這只有一間公司,不是兩間,公司的總部在紐約,不是倫敦。”他對于兒子在倫敦另立“小朝廷”十分不滿。而詹姆斯也只是每個月象征性地回紐約總部一次,父子的裂痕已現。
今年8月10日,默多克又突然對外界宣稱,如果自己出現任何情況,新聞集團的首席運營官切斯·凱里可以接掌大印。這句無異于“傳位詔書”一樣的話,完全把兒子詹姆斯排除在外。外界普遍分析認為,詹姆斯在“竊聽丑聞”事件中表現不佳,讓默多克顏面無存,所以才痛下決心讓兒子悔過。
目前,默多克家族擁有12%的新聞集團股票和40%的決議表決權。而女兒伊麗莎白始終是詹姆斯的死對頭,她覺得他把公司搞砸了,甚至操作手段很下流。
當默多克從他父親手里接過澳大利亞阿德萊德的那份小報紙的時候,就注定他會一直把新聞集團視為家族企業,他也希望傳下去,如果有合適的家族繼承人的話。盡管默多克已然順利連任,詹姆斯和伊麗莎白也保住了董事會席位,但是股東企圖召開大會來擠走默多克家族的努力始終沒有停止,而默多克與兒子之間的裂痕,很可能會成為外界拆分默多克家族力量的豁口。
在遭遇股東“逼其退位”時,默多克是否在想:家族企業就要交予他人手了嗎?
就在四面楚歌之時,新聞集團宣布旗下的澳大利亞部分報紙開始嘗試“付費墻”,那是默多克的家鄉,但英國和美國的業務開始紛紛起火而備受攻擊時,他只有回家鄉多收一點錢來自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