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訪曾在臺灣讀書的交換生,坐在中山大學的小餐館里,在位于北緯23°的廣州,外面的草坪和樹木都綠油油的,一點看不出入秋的樣子;想象著地處北緯25°的臺北,應該四處也是一片綠色吧?
她剛剛才從臺北回來不久,當問到此行什么使她感觸最深,她干脆地答道,是這座城市的藝術氛圍:她常常在周末去看畫,梵高、莫奈的真跡常常可以在周末的巡展看到,而在人潮洶涌的地鐵站的走廊上,依然可以見到新銳的藝術家擺放的新作。穿梭于木柵狹窄的小巷,晃蕩在寬敞的凱達格蘭大道,穿越斑馬線時安心而悠閑地拍照,這大約是這座城市閑暇時的生活節奏。
我們聊到了這些年在年輕人中口碑不錯的“蘇打綠”樂隊,她說,蘇打綠成員正是她在臺灣就讀的那所學校的學生,獲得了該校學生會每年主辦的學生歌唱比賽“金旋獎”。先前的張雨生、現在的盧廣仲,無一不和這個校園社團舉辦的獎項有關,他們從這里開始,用音樂占據了很多人青春的回憶。比如我的一位朋友說,每當回憶到他的校園生活,就會覺得簡直是一首首陳綺貞的歌曲在放來放去,事實上,陳也從這個獎項脫穎而出的歌手。臺灣的學生,組樂隊的習慣似乎由來已久,例如五月天樂隊,他們高中就開始了樂隊的生活,他們新上映的音樂電影說的正是這些青春往事。
已故的臺灣電影人楊德昌曾經說過,臺灣只有兩類電影——青春片和非青春片。甚至一度有人認為,臺灣電影想要重新崛起,最好的借力方式還是從青春片再下手。有人為之做過嘗試,例如暴躁的《九降風》、或者舒適的《練習曲》、甚至寡淡無味卻讓陳升都會哼唱的“愛上桂綸鎂”的《藍色大門》,直到那部以青春+黑幫包裝好的電影,名叫《艋舺》,獲得了當年的金馬獎。
盡管,莫名悲傷的色彩,晃動不一的鏡頭,晦暗沉默的情緒只會讓大多數專業影評人不屑,你可以說小清新、你可以說非主流、你可以說看不懂、但這就是屬于青春的,屬于亞熱帶島嶼的、屬于臺北的一抹顏色。
·悅讀·
安迪·沃霍爾的哲學
副標題:波普啟示錄
作者:[美] 安迪·沃霍爾
譯者:盧慈穎
出版社: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
出版年:2011-7
頁數:348
定 價:45.00元
波普教皇的自白
■ 文/邊麓
他“歪曲或包裝”過毛澤東、瑪麗蓮·夢露、可口可樂以及美元。
這是一本堪稱“波普教皇”安迪·沃霍爾的非正式自傳。沃霍爾在此書中回顧了自己病態的少年時期,孤寂的青年時代,以及在紐約闖蕩的歲月,這其中包括初創“工廠”的奢華時光,以及他遭受槍擊的創痛。英文版刊行于1975年,此后事跡自然無法呈現,但沃霍爾的人生精華已然濃縮于此。
有的人死了,他還活著。封套上就是他,不死的安迪·沃霍爾的標準形象:白化病人的脆弱肌膚,淡金色的蘑菇頭,水泡一樣的大眼鏡,同性戀者的衣裝。他直直望著你,推過來他的新書,這姿勢會讓你想起他的名言:“無論你有多棒,如果你不好好推銷自己,就別想被人記住。”
生活就是藝術,而藝術就是生活,機械復制時代的日常生活既然充滿了物質與偶像,那么把物質與偶像機械復制出來,理所當然該稱為現代藝術。
波普,Pop,Popular,流行與通俗,“波普的意思就是任何人都可以做成任何事”,就是“每人出名15分鐘”。正因為這種民主革命的性質,在激進的60年代波普一呼百應。盡管達利給蒙娜麗莎加上過小胡子,盡管杜尚把抽水馬桶搬進展廳稱其為“泉”,但是那時的大眾與大眾傳媒還沒有做好準備,是上世紀60年代使沃霍爾這個捷克工人移民的后代登上“波普教皇”的寶座,不僅大紅大紫,更能點石成金——在2007年的西方藝術市場上,沃霍爾打敗畢加索摘取桂冠。在他之前的傳統藝術家鄙視他,在他之后的新興藝術家嫉妒他,但是商業文化、消費文化、大眾文化擁戴他,就像你無法拒絕時代,誰能忽視他的存在?
陳丹青是這么評論這本書的:“這本書展示了無所不在的自由和誠實,或者說,沃霍爾以無辜的自私,病態的天真,備受困擾的好奇心,以及對任何外部信息與內心活動的天然的平等意識,向我們證明什么才是自由和誠實。”
這本書讀起來,當然是“真誠”的,但同時,也是“矯揉造作”的。安迪·沃霍爾在這本書里記錄下來的生活與對生活的見解,有一種懸浮的氣息,當生活不僅僅是自身,而成為對象,成為行為藝術的時候,“真誠”和“矯揉”的界限就被抹掉了。但也正是源于這些因素,也有人說,與其言安迪是大師,不如說是個藝術工業化的試驗品。
沃霍爾曾說:“我寧愿看一個人買內褲,勝過于讀這個人所寫的書。”所有對波普教皇好奇的人既然沒有機會看他如何買內褲,起碼可以看看這本包含了買內褲情節的長篇自述。嘮嘮叨叨的自言自語,有自戀的味道,可也并不洋洋得意、裝腔作勢。
他寫愛、美、名氣、工作、時間、死亡、經濟、環境、成功、藝術、頭銜、感覺和內褲,寫得如此私人化,所以你知道他悉心照顧自己的臉、貼著眼膜與人煲電話粥;你知道他喜歡現金而非支票、把皺巴巴的一團鈔票塞在紙袋里;你知道他懼怕公眾場合又嫉妒那些擁有電視節目的人;你知道他把布魯明戴爾百貨公司當博物館崇拜、把錄音機當作妻子;當然,你也會知道他穿“子彈牌經典內褲”,五元錢三條……
在“商品”層面,物物平等,人人平等,內褲平等于玻璃吊燈,總統平等于麥當勞叔叔。這就是貴為教皇的人也要遭遇的大同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