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奧巴馬6月22日晚在白宮向全國發表講話,宣布他從阿富汗撤離美軍的“三步走”計劃:7月將撤回1萬名士兵;2012年夏天之前,3.3萬名作戰部隊撤離阿富汗,駐阿美軍的任務從作戰轉為提供支持;撤軍行動將在2014年結束,完成向阿富汗方面的防務移交。
借擊斃本·拉丹體面撤軍
“9·11”恐怖襲擊發生不到一個月,時任美國總統的小布什宣布發動“反恐戰爭”,以塔利班政權庇護“基地”組織及其頭號人物烏薩馬·本·拉丹為由,軍事打擊塔利班政權。在這10多年中,美軍將大部分精力都用在阿富汗戰場上。然而,本·拉丹卻與美軍展開貓捉老鼠的游戲,直至今年5月1日,美國才擊斃本·拉丹。媒體估計美國政府每月為阿富汗戰爭花費100億美元,每年花費1200億美元,這10多年中美軍共花費12000億美元。奧巴馬宣布撤軍,是因為阿富汗的安全局勢現已逐步增強,同時“基地”恐怖團體頭子拉丹也被擊斃,這使奧巴馬今年有機會在阿富汗采取更大的撤出行動。
在打死“基地”頭目本·拉丹后,多項民意調查結果顯示,支持從阿富汗大幅撤軍的美國民眾比例創下新高。皮尤研究中心公布的民調結果顯示,56%的美國人支持盡快從阿富汗撤軍,這為該機構開始此項調查以來的最高水平;只有39%的人支持美軍繼續駐扎阿富汗,直至阿境內安全形勢穩定。
面對這種形勢,一貫支持美軍海外行動的共和黨人都開始改弦更張,支持從阿富汗盡快撤軍。米特·羅姆尼、洪博培等已正式宣布參加總統競選的共和黨人也就此表明立場,給奧巴馬增加了壓力。其次是美國政府面臨嚴重的財政赤字狀況。關于赤字與國債上限的紛爭眼下正在國會上演。隨著爭論的持續,花費高達數千億美元的阿富汗戰爭必然成為兩黨爭執的要點之一。加快撤軍步伐,將為奧巴馬贏得在這方面與共和黨“議價”的主動權。
駐阿美軍死亡人數逐年增多
最新發布數據顯示,自2001年10月7日阿富汗戰爭打響至2010年2月22日,在阿富汗死亡的美軍官兵人數達到1000人。2010年美軍在阿富汗損兵折將316人,成為阿富汗戰爭打響以來死亡人數最多一年;而今年美軍嚴峻形勢依舊,短短一個多月內,在阿富汗死亡的美軍官兵已達54人。此外,阿富汗戰爭以來,聯軍中除美軍外死亡人數較多的是英軍、加拿大軍和法軍,官兵死亡人數分別為264人、140人和40人。
10年來,針對美軍高技術武器,塔利班武裝“化整為零”,以小股武裝力量形式出現,反復襲擊聯軍,使聯軍的清剿行動困難重重。由于塔利班武裝人員往往與當地居民“兵民”不分,又對地形非常熟悉,再加上又有很多居民留在當地,所以一些塔利班人員藏身于普通民眾家庭,伺機發動狙擊手襲擊,采取打了就跑的戰術,使聯軍無法鎖定目標實施打擊。近年來,阿富汗反美武裝頻繁使用“簡易爆炸裝置”即路邊炸彈發動攻擊,給美軍造成較大傷亡。阿富汗南部北約部隊司令、英軍少將尼克·卡特說,由于塔利班在馬爾賈遍設地雷陣,甚至連建筑物的墻壁上都埋設了自制炸彈,并且清除炸彈是一項“不能著急的活”,所以目前戰事進展速度要比預想得慢。
為區分塔利班與普通民眾,美軍還想出一招:讓需要下田勞動的農民來聯軍基地領紅黃兩色的袖標,戴上后證明自己的“良民身份”。然而,這種簡單的操作反而可能會被塔利班利用:戴上袖標后,塔利班武裝可以光天化日下直接到地里埋炸彈!因此,美軍常常因為發袖標與村民發生沖突。曾有媒體記者親眼看到一名美軍軍士長從村長手里奪回袖標。
英國和蘇聯的前車之鑒
阿富汗是一個長期以來因社會發展水平、宗教以及地理原因,與外界處于相對隔絕狀態的國家。全國幾乎99%的居民信奉伊斯蘭教,有一種具有強烈宗教色彩的民族主義情緒。在美國之前,英國和蘇聯都曾入侵阿富汗。英國人曾在1838、1879和1919年三次企圖征服阿富汗,3次均落敗。1838年,英國以阿富汗拒絕和大英帝國締結反對波斯和沙俄的同盟為借口,出兵入侵阿富汗。次年8月,英軍完全攻陷了首都喀布爾,但不到兩年,阿富汗人頑強的游擊戰迫使英國于1841年撤出阿富汗。1878年11月,英國以赴喀布爾使團受阻為由挑起戰爭,派兵約4萬人兵分3路侵入阿富汗。1881年,英國被迫從阿撤軍。1919年5月,英軍向開伯爾山口發起進攻,第三次挑起戰端。阿軍約3萬人分3路迎擊,一度挫敗英軍。同年8月8日,英國承認阿富汗獨立。
1979年12月27日,蘇聯派遣8萬多人的現代化軍隊,大舉侵入阿富汗,占領了阿富汗首都喀布爾及其他大城市,處死了阿明,扶植卡爾邁勒親蘇政權。之后,阿富汗人民奮起抵抗,戰爭中,大批阿政府軍投奔穆斯林游擊隊,以及卡爾邁勒的統治無法達到基層,都與宗教因素有關。因此,蘇聯想使侵阿戰爭變成“阿富汗人打阿富汗人”的戰爭企圖難以實現。與此同時,國際輿論也強烈譴責蘇聯軍隊的入侵。
美國扶持的親美政權穩固根基
2009年1月底伊拉克舉行的省級議會選舉中,馬利基領導的競選聯盟取得了一舉拿下伊拉克10個什葉派聚居省份中9個省份的勝利。這表明伊拉克已經出現了一支得到較為廣泛擁護的政治力量。但阿富汗就沒這么樂觀了,塔利班武裝的兵力近幾年來增加了近30%,并有能力組織精確復雜的戰術打擊。從伊拉克撤軍專心對付塔利班等反美武裝,不失為美國的一個明智之舉。阿富汗當局經過近8年的打拼,目前僅控制阿20%~25%的地區,離開美軍的支撐就無法生存。以至于有人稱,以實際控制區域來看,被“困”在喀布爾城中的阿富汗總統卡爾扎伊其實只相當于喀布爾市的“市長”。這種情況下,令美軍在短期內無法擺脫阿富汗。
不過,按照奧巴馬的說法,美國撤軍只是為完全結束阿富汗戰爭付出努力的開始,而不是終結。“在降低駐阿部隊數量和將安保任務移交給阿富汗政府之后,我們必須付出巨大努力保持已取得的成果。”他說,明年5月,美國將與盟國就阿富汗過渡時期的下階段問題在芝加哥舉行峰會。10年戰爭,阿富汗民眾死亡數以十萬計,至今仍不斷有平民在多國部隊空襲中喪生。美國大兵可以一撤了之,但阿富汗民眾仍然需要面對困弱的政府、凋敝的經濟和動蕩的安全局勢。事實上,美國五角大樓向國會提交的一份報告稱,在阿富汗全國121個具有戰略意義的地區,只有29個忠于現政府。
經過在阿富汗戰場的10年摸索,美國發現阿富汗有兩個“不可為”:一是幫助阿重建不可為,在阿建立“西式民主”只是幻想,即使美軍再駐扎10年或20年,重建也不可能取得成功。二是爭取阿民心不可為,阿富汗人民不可能轉向駐扎本國的外國軍事力量,歷史上也沒有此先例。因此,轉換思路以低成本、低代價方式謀求“留”,已成為美國的必然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