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羅馬尼亞黑客的自述:
美國和加拿大男孩在十四五歲時都在干什么——在麥當勞吃漢堡,在互聯網上看裸女。
可羅馬尼亞男孩在十四五歲時就懂得網絡攻擊和騙人了。
如果說世界上真的存在“黑客帝國”的話,那么這個帝國的首都一定在羅馬尼亞,在距離該國首都布加勒斯特3小時車程的小城,那里是讓全世界網絡警察都頭疼不已的“黑客城”。
黑客城秘史
外來者進入這個叫做拉姆尼庫·瓦爾切的羅馬尼亞小城會感到很驚訝,因為這個山腳下的小城中隨處可見奔馳、寶馬等豪車的身影。難道是靠養雞賺了錢?當然不是,即便是出租車司機也會偷偷告訴你,這里的人靠“從網上騙錢”來致富。
這座城市有12萬人口,但并非全是黑客,實際上,很多羅馬尼亞甚至是東歐的年輕人云集于此,從事網絡詐騙和商業性黑客的行當。他們在幾年間“騙”到了數千萬美元,為了滿足這些人的消費需求,酒店、超市、俱樂部、意大利時裝品牌、名牌皮具店等建筑在此拔地而起,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如果僅僅是游客,很難想象那些外觀時尚的寫字樓里端坐的不是廣告文案和貿易商,而是網絡黑客或詐騙犯。
起初的騙術很簡單,網絡騙子們會在賣東西的eBay網上注冊一個賬號,然后謊稱自己是駐扎在伊拉克或是阿富汗哪里的美國大兵,自己美國家中車庫里的汽車要賣,要求買家往自己的賬號里打“預付款”,見買家不上當,他們會假裝坦承地說,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送車給你檢驗,但是你要交“運送費”。可是很快,這種幾百美元的“小買賣”就已經令騙子們厭煩了,他們想要大魚。
于是,“箭頭”這個詞出現了。
所謂“箭頭”,指的是將詐騙所得從其他國家賬戶轉往“黑客城”的人。因為隨著羅馬尼亞網絡詐騙產業越做越大,很多人一見到來自羅馬尼亞的郵件就立馬刪掉,怕被騙子盯上,敢往羅馬尼亞匯款的人也越來越少。騙子們只好要求買家匯款到歐洲其他國家,再由“箭頭”把錢轉到“黑客城”。
“箭頭”都是身在海外的羅馬尼亞人,由于詐騙產業已經是“黑客城”的支柱產業,越來越多的年輕人靠著網絡詐騙“發家致富”,看起來珠光寶氣、豪宅美女,這使得很多當地甚至羅馬尼亞全國的年輕人都以“網絡騙子”為成功人士的楷模,與父母鬧翻后聚集在“黑客城”,時刻準備著洗劫全世界。他們覺得做“箭頭”既賺錢,還可以出國玩,便匆匆加入了“箭頭大軍”。
當然,網絡犯罪如此高科技的行業,光靠會轉賬的“箭頭”是無法完成的,一定需要網絡技術高手的支持。例如,騙子們會以美國稅務局、司法局的名義給美國公司發送附帶有木馬病毒的電子郵件,當公司財務人員在電腦上打開這封郵件時,該公司的賬號和密碼就落入騙子之手了。
僅僅在“黑客城”市中心的四個街區內,就有24家西聯匯款的辦事處,那是網絡詐騙犯和“箭頭”經常進出的地方。雖然這里是世界聞名的“網絡犯罪之都”,可全城負責網絡犯罪的警察只有4個人,2010年羅馬尼亞共有188人因網絡犯罪被捕,但那僅是九牛一毛。
為什么愛騙美國人?
有趣的是,根據資料不難看出,手段高超的羅馬尼亞黑客和網絡詐騙犯在攻擊目標上有個特點,就是矛頭直指美國,甚至有人把網名叫做“born_to_scam_american_guys(生來就騙美國人)”,頗有點冷戰思維的遺風。
羅馬尼亞的“第一樁黑客案”就與美國有關:25歲的羅馬尼亞小伙哈拉普在2000年時成功地侵入了美國紐約一家網絡公司的電腦系統,破解并下載了公司所有客戶的信用卡號碼,然后以此向公司勒索5000美元。如果哈拉普公開這些機密文件,這家公司將會破產。在國際刑警組織的幫助下,蒂米什瓦拉警方對哈拉普進行了追蹤偵查,并在哈拉普從銀行提取美國公司匯來的第一筆500美元贖金時逮捕了他。雖然沒有騙到多少錢,美國人還是知道了羅馬尼亞黑客的厲害。
但“黑客第一案”在羅馬尼亞國內年輕人心中起到的作用,幾乎是與法官們的希望完全相反的。2006年,26歲的羅馬尼亞青年福爾率領他的黑客團體“白帽隊”入侵了美國宇航局、能源部、海軍等部門的150臺電腦,損失超過140萬美元,僅海軍的損失就有10萬美元,福爾先是通過網絡破譯,獲得美國軍網和其他保密網的密碼,從而合法進入其他的電腦,然后控制其中數臺計算機,借它們來搜集其他美國政府機構電腦的數據。其中部分電腦居然是專門用于搜集并處理美國航天飛機飛行時傳輸的數據,還有的則是控制航天飛機的。這些系統遭入侵后,相關部門就得重新設計,而科學家與工程師們不得不通過人工手段與飛行器聯絡。
福爾這么做的理由既簡單又驚人:“為了顯示自己在電腦方面的卓越才能,以便可以被國際信息技術公司聘用”?!叭肭置绹背闪肆_馬尼亞人才市場上最牛的簡歷條目。
去年3月,一個網名為“unu”的羅馬尼亞黑客以挑釁、炫耀的姿態在自己的黑客博客中寫道,繼成功地入侵了3家網絡安全軟件網站之后,他又成功入侵了生產“諾頓”網絡安全軟件的賽門鐵克公司的網站,并可以成功地進入賽門鐵克的數據庫。此外,他還入侵了《紐約時報》旗下的《國際先驅論壇報》網站。
羅馬尼亞的黑客們為什么如此愛攻擊和詐騙美國人?有一封發表在eBay網站的羅馬尼亞黑客自述或許可以給出某些答案:
“羅馬尼亞男孩都是最棒的!我們可以在任一個國家的城市,從你們的口袋里和賬戶中掏錢。為什么?因為你們是如此地愚蠢。沒有什么是我們做不到的,為什么?因為我們是最棒的!讓我們來告訴你一些事情:美國和加拿大男孩在十四五歲時都在干什么?在麥當勞吃漢堡,在互聯網上看裸女,可羅馬尼亞男孩在十四五歲時就懂騙人了,早就學會如何建一個專業網站,如何采取黑客行動進入互聯網服務器,以及做許多其他‘更壞的事情’。我自己每天通過spam郵件及黑客行動,就能獲取1000到5000個eBay賬號。羅馬尼亞人一年騙到手的美國和加拿大Paypal賬號就有一千萬個。誰說Paypal非常安全?真是個笑話。為什么互聯網市場的大企業都只想請羅馬尼亞人來為他們工作?因為我們是最棒的!”
從這封信中的只言片語不難看出,這位羅馬尼亞黑客顯然與那位為了在自己求職簡歷中錦上添花而入侵美國政府電腦的福爾一樣,他們很想證明自己在網絡技術方面的才能,因為美國是當今網絡科技相對發達的國家,挑戰美國是證明自己的最好辦法;另一方面,美國也是當今世界相對較為富有的國家,黑客們可以在美國騙到更多的錢,還可以找到一種類似于“劫富濟貧”的快感;最后,從這名黑客比較羅馬尼亞男孩和美國男孩的例子可以看出某種深深的怨恨,其實他比很多男孩都努力、都聰明,只因為生在貧窮的東歐羅馬尼亞,就失去了很多美國男孩所享有的“福利”,但羅馬尼亞男孩依舊可以憑借網絡技術的高超而得到互聯網企業的垂青,他們再一次戰勝了養尊處優的美國男孩,冷戰思維的中對立在此刻演變成了一種自憐甚至是仇富。
再回望一下“黑客之城”瓦爾切,在齊奧賽斯庫倒臺之后,羅馬尼亞迎來了市場經濟,然而,盡管有化工業和旅游業支撐,瓦爾切的年輕人還是找不到工作,互聯網時代讓他們看到了一種賺錢的希望,盡管那種希望被外界稱為“互聯網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