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微小說不是傳統文學上所稱的“微型小說”,而是微博的新衍生物,它比微型小說更受歡迎,甚至,全民寫“微小說”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地球上最后一個人獨自坐在房間里,這時,忽然響起了敲門聲……”美國人近代著名科幻小說家弗里蒂克·布朗寫下這行文字時,或許不知道,多年后會有很多人和他站在同一條戰壕里,他們甚至覺得這條“世界上最短科幻小說”不夠力;布朗當然也不會知道,多年以后,一種名叫“微博”的東西將降低創作的門檻,人人都能變成“微小說創作者”。
“微博文壇”誕生記
靠140字以內的文字更新信息,并實現即時分享成就了微小說最為獨特的魅力。相比在傳統博客中的長篇大論,微博的字數限制使用戶更易于通過三言兩語來發發感慨,曬曬心情。基于這種寬松的氛圍,日本不少人氣作家如辻仁成、角田光代等,也爭相寫起微小說,以此展開了與讀者的另類交流。
現年50歲的著名小說家辻仁成曾因與江國香織合著《冷靜與熱情之間》而名噪一時,眼下他在網上寫起了名為《喃喃自語的人們》的微小說。《喃喃自語的人們》在最初連載的3周里,“跟隨者”已超過8000人,反響日漸擴大,日本另一位小說家高橋源一郎用微博評論說,《喃喃自語的人們》“也許是辻仁成的最高杰作”。
高橋源一郎指出,以前的主頁只能將內容排放得整整齊齊,就像百貨店一樣,而微博好比便利店,可以隨意注冊登錄,逛起來既輕松又便捷。
微小說為作家與讀者進行實時交流提供了嶄新的平臺,人們對它的關注度也越來越高。日本《產經新聞》稱,一個以前所未有的媒體為舞臺的微博“文壇”或許就此誕生。但在日本,也不乏對這個新東西保持冷靜的觀察者,辻仁成在花大力氣連載微小說的另一面,卻表現得相當清醒,他指出,微小說的流行可能只是一時的,隨著下一種新媒體的登場,無數的喃喃自語會像泡沫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微小說,全民造
在中國,微小說最使人驚喜的地方在于它又找回了一些久違的文字美感。
雖然中文與只能發140個字的英文相比,信息量要多上3.5倍。然而無論如何,140個字也不過兩條短信的篇幅,所以微博寫作者們在限制中創作,逼迫寫手錘煉語言,去掉被濫用的形容詞、副詞,多用動詞,從而使文字一洗繁復,變得簡潔、有力。有人感嘆,以前是千言萬語的“灌水”,現在是惜字如金的“蒸餾”。微小說讓許多不愛古典文學的人也看到了排律、古風、互文一類幾乎消失于當代的語言風景。漢語簡短而豐富、含蓄而情長的優勢,在微小說的寫作中,無疑展現得淋漓盡致。“以小博大。”北大中文系教授張頤武用這4個字概括微博文學,“越短越吸引人”。
以往我們讀到的任何一篇小說都算是“舊作”,而在微博平臺上,一條小說也許正是10秒鐘前作者在一部手機上按鍵按出來的。這樣的“即時性”讓它緊扣當下地抓住了網友。而在校大學生、出租車司機、書店店員、商人、打工女等都在這種激勵下,熱心地參與到創作的圈子里。全民性的創作群體和隨時隨地的有感而發,使得微小說可以展現更廣泛的社會生活,觸角延展到社會的各個角落。
某知名網站甚至舉辦了“首屆微小說大賽”。在大賽里,50強的評委之一的沈浩波在微博中講述了自己的評審心情。“終于熬夜完成作為微小說評委的評審任務,接到了50篇復審微小說作品,其中40篇我直接打了0分。”
而受到沈浩波喜歡的“浮云春卷”的一篇作品,他打出了4.8分(滿分5分)。他說 :“短短140字,起承轉合竟都很充分,非常完整的小說格局,結尾立意不俗,直指人性深處,寫得高級。”
“微博江湖,殺人人殺。他和她青梅竹馬,相約為百姓殺貪官,仗劍天涯。一次刺殺失敗被俘,他竟被招安,無數同仁被殺。她含淚發誓要刃叛徒,遂色誘貪官納她為妾。10年后,他成平反大將。酒宴上,她起身獻舞,刺中他手臂。他深情說,你之后,我再無愛過。她心軟刃落,他抽刀刺死她,心想,真好騙。”
腐女也當道
“腐女”源自日語,是指喜歡幻想男子之間發生戀情,并將此當作一種愛好從中得到樂趣的女性。當今腐女已然成為一種文化,平時這些腐女們多潛伏在廣大人民群眾內部,絕對的正牌良家婦女,但一遇男男之間可煽風點火之事,便會立刻化身為狼……而微小說使她們更上一層樓。
微博大賽大幕一開,這種腐女當道的“耽美微小說”立即翻身上馬:甚至該活動的組委會一度將這一類反映同性之愛的小說分列出來單獨評選。有些傳統媒體也開始用這種時髦來吸引眼球,“上次那新聞網站上不還用《劉翔與史冬鵬‘同居’》的標題來招引讀者嗎?”一位不愿意透露名字的資深腐女說,“我們寫寫看看,也就圖個窮開心。”
在 “耽美微小說”里,同性之愛成了主流,甚至男女間的異性之愛都被標上老套、過時的記號。一篇“激進”的微小說這樣解嘲地寫:
處決的時辰到了。男孩和女孩被縛在木樁上,無助地看著身下剛被點燃的熊熊烈焰。他們的手緊握著,心里又是甜蜜,又是恐懼。周圍黑壓壓的人群高呼“燒死這對異性戀的狗男女,燒死他們!”女孩低泣著:“這個世界是什么時候變成這樣子的?”男孩黯然地道:“自從那個什么微小說大賽舉辦以來吧。”
一位大學中文系教授不愿對這類小說的藝術價值評價什么,“也許只能說明中國社會的寬容度越來越高了。”他感慨著說,“玩不轉了。”而一些網友則表達了對這類小說的憤怒,甚至把矛頭對準了腐女群體:“就像大便周圍翩翩起舞的果蠅一樣,一群娘們自稱‘腐女’,把一切兄弟情稱為‘基情’,在這樣一個扭曲的時代,你還有沒有勇氣把手搭在你兄弟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