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東大街穿越1400年風沙(下)

　　東大街上的陜西美食
　　
　　作為一座旅游城市，人們常說，到西安，看兵馬俑，吃老孫家牛羊肉泡饃，不然，就等于沒到過西安。老孫家牛羊肉泡饃出自老孫家飯莊，就在東大街上。作為西安回族特有的傳統風味美饌，老孫家經營的牛羊肉泡饃也是陜西牛羊肉泡饃的代表。它始于清光緒二十四年（1898年），初由穆斯林孫光賢、孫萬年叔侄三人創辦而得名，其經營的牛羊肉泡饃號稱“天下第一碗”。
　　牛羊肉泡饃是從古代羊羹演變而來的。
　　相傳，羊羹在西周被列為國王和諸侯的禮饌，在《左傳》、《戰國策》中均有記載。羊肉泡饃的出現當在唐朝以后。關于牛羊肉泡饃，還有一段有趣的民間傳說：宋朝開國皇帝趙匡胤稱帝前受困于長安，終日過著忍饑挨餓的生活。一日，他來到一家正在煮制牛羊肉的店鋪前。掌柜見其可憐，遂讓他把自帶的干饃掰碎放到碗里，然后給他澆了一勺滾熱肉湯。趙匡胤狼吞虎咽地吞食，感到這碗泡饃是天下最好吃的美食。后來，趙匡胤黃袍加身，做了皇帝。一日，路過長安，仍不忘當年在此處吃過的牛羊肉煮饃，同文武大臣專門找到這家飯鋪吃了牛羊肉泡饃，仍感鮮美無比，勝過山珍海味，遂重賞了店鋪掌柜。皇上吃泡饃的故事一經傳開，牛羊肉泡饃成了當地的著名小吃。北宋大文學家蘇東坡說：“隴饌有熊臘，秦烹唯羊羹。”這當是最初的牛羊肉泡饃，距今至少有800多年的歷史了。
　　老孫家飯莊原名老孫家牛羊肉泡饃館，店址先在東縣門。辛亥革命成功后，張鳳翙督陜，扶植孫家叔侄在東大街端履門北口開業。由于他們選料考究，烹制精細，肉爛湯濃，饃筋光滑，泡饃鮮香味醇，湯鮮色正，入味可口，創出了自己的獨特風格，很快名揚三秦。
　　當年，陜西要人于右任、張鳳翙、胡笠僧、姬匯伯等人常至“老孫家”就餐。張鳳翙每來輒呼老孫的乳名“二娃子”，可見二人關系之深。
　　1936年，西安事變爆發后，蔣介石被抓，起先賭氣不肯吃飯，張學良、楊虎城二將軍就用老孫家羊肉泡饃招待他。蔣聞見泡饃的香氣，大喜，緊張的氣氛遂有所緩和。因為蔣介石肯吃飯就表明，他對聯共抗日的態度有轉變的可能。張、楊便立即電邀中共中央派代表前往西安，協助和平解決西安事變。
　　新中國成立之后，陳毅外長用老孫家牛羊肉泡饃招待過英國蒙哥馬利元帥；周總理用老孫家羊肉泡饃招待過越共中央總書記胡志明和柬埔寨國王西哈努克。
　　除了老孫家泡饃，在東大街上還有一家老字號飯莊，它曾經是身份的體現、陜菜的代表，這就是西安飯莊。
　　西安飯莊創建于1929年，由馮克昌先生及當時西安的社會名流封至模、馬公弢、甄壽山等集資建成，最初定名為西安飯店。1958年，西安市人民政府將飯莊由西大街遷至今址。20世紀30年代，西安飯莊便以“陜菜正宗”、“陜西風味特色之大全”而名聞天下。1936年，周恩來、董必武等中共代表設宴于此，招待張學良、楊虎城以及各界民主人士，促成西安事變的和平解決。陜西風味小吃宴素有“錦繡陜西”之稱，它是從全省數百種小吃中精選出近70種，與西安飯莊的傳統看家菜、優質名菜組合編排成的特色宴席。周恩來總理曾多次光顧西安飯莊，稱贊：“西安飯莊的菜點做得好，有特色，有名聲。我很喜歡！”
　　西安飯莊主樓正面高懸的“西安飯店”四個橘紅色大字，還是郭沫若生前為新樓落成親筆所書。
　　
　　西安事變中的張公館與高公館
　　
　　東大街東段路南有一條建國路，解放后，中共中央西北局及陜西省委機關曾設在建國路上。其東側由北向南分別為建國一巷至六巷。其中建國三巷不復存在，現稱作金家巷。在金家巷巷口一號院有座頗有特色的建筑，格外引人注目。這便是張學良將軍公館所在地。
　　1935年以前，私人資本通濟公司在金家巷南側買了大塊地皮，建了一排精巧別致的三幢三層樓房。1935年，張學良任西北“剿總”副總司令，率東北軍來西安后，于1936年從通濟公司手中把它買下來，作為官邸，人稱張公館。
　　張公館由東西排列的三座小樓組成，每座樓內北開的大門上都掛著一塊木牌，分別寫著“東樓”、“北樓”（實際當為中樓）和“西樓”，樓身的墻壁上（一、二層之間）依次釘有“A”、“B”、“C”字樣的鐵釘。這幾種看似不經意的建筑物物飾，卻反映出屋主的“西式”風格。沿著樓外的臺階可直接進入二樓。樓內的房間都不大，談不上寬敞，布局卻比較合理。地板都是木質的。張學良及其家眷當時住在西樓（C樓）上，隨從的公務人員則住在北樓（B樓）上。
　　1936年12月11日晚，就是在這座公館里，張學良召集東北軍將領，宣布實施捉蔣、逼蔣抗日的計劃。
　　西安事變發生后，12月16日，周恩來率中共代表團到達西安，張學良特意把代表團安置在張公館東樓（A樓）第三層上，他自己和眷屬則住在西樓，以便于進行商談。
　　在這里，張學良和楊虎城與周恩來等中共代表團多次會面、商議，達成和平解決西安事變的共識。也是在此處，張學良、楊虎城、周恩來、宋美齡、宋子文等舉行了西安、延安、南京的三方會談，最終達成了停止內戰共同抗日的六項協議，為和平解決西安事變奠定了基礎……
　　與張公館一路之隔，位于張公館之北另有一座公館，叫做高桂滋公館。它是一座石質二層樓的方形建筑。西安事變發生后，出于安全考慮和會談方便，蔣介石在新城待了兩天后，被送到這里住了11天。三方談判結束后，周恩來還曾到高桂滋公館與蔣介石見面。
　　高桂滋，陜西定邊人，早年參加辛亥革命，國民黨中將，綏靖區司令官，后任國民黨84軍軍長，具有高度愛國熱忱和民族氣節。1933年，他買了金家巷北側占地十余畝的一片地方，建造了由一座西式小樓與三座四合院相通相連、中西合璧的建筑群，人們習慣稱其為高公館。高公館大門開在建國路東側面西。門內是主人住的正院，建有一座帶地下室面南五間寬的高大洋房（叫小樓），內有暖氣和洗澡設備，建筑考究、精致大方，院內植有各樣常青樹木和四季花草。樓前有噴水池。由大院的月亮門往里，是植有優種梨和蘋果等的大果園，果園中央有網球場。這是當時西安首屈一指風景秀麗、豪華而雅致的大公館。
　　張學良初到西安后，與趙四小姐等一直暫住于高公館。
　　1949年5月，西安解放，時任西北軍區司令員的賀龍初到西安，也曾借用高公館居住和辦公。1951年，在抗美援朝戰爭中，高桂滋將自己的公館作價15億元（舊幣）捐獻給國家，他將捐房所得款項買了一架戰斗機，贈給中國人民志愿軍，這在全國都引起了巨大反響。
　　如今，歷史的煙塵已逐漸消散，張公館變成了西安事變紀念館；高公館則成了陜西省作協的辦公之地。
　　建國路再往東不遠，就是長樂門（俗稱東門），這是東大街的終點，也是西安城的東大門。
　　幾千年的歷史，不僅給西安這座充滿風韻的城市留下了深厚的文化積淀，還留下了可以回憶的紛紜繚亂的民風民情，可以津津樂道的逸聞趣事。
　　作為十三朝古都，老街新巷，大路小道，古城的影子隨處可見。古跡古物，古地古說，足跡所至，如歷古境。無人不曉的東大街，承載的是歷史，托起的是一座城市的商脈與人氣。在這里，城市的文脈、商脈以及歷史連接和演繹，就像一本永遠讀不盡的好書。
　　【責任編輯】趙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