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時,地表接近恒溫
光線扇動翅膀依次啟程
向上的呈現
抗拒陸續俯身的陰影
惟有腰扎麻繩的罐籠
執拗地下沉、下沉
仿佛與光拔河
看誰,先將那條系著朝陽的時間
拽過地平線
……
(二)
我們注定患上黑眼圈
除非,用激光罩上眼簾
否則別無選擇
向下,就得與逆光較量
向下,就得把底氣運得十足
為直面某些突然返程的事物,抑或
防御億萬年的緘默突然復活
向下,讓所有的黑,頂禮膜拜
包括清一色鐵腿子的矮人國
以及古藤上濕漉漉彌漫的花朵
(三)
我們必須作好一萬種
被暗器中傷的可能
盡管,巷道風柔柔地吻濕臉部
警惕的胡須,也要根根醒著
我們沒有翅膀翱翔于大地之上
命運讓我們充當“三只眼睛”的福爾摩斯
幕后卻往往射出活生生的子彈
稍不留神,就會被凝固在時間的盾牌
來不及,為光明冤案
開具昭雪的清單
(四)
背朝拔節的地平線,我們行得坦然
盡管凌空的階梯,把金樽
舉向太陽和峰巔
我們,不稀罕
我們改寫價值觀固有理念——
在底層:走穩下坡路的才算好漢
而慣于攀升的浮躁,多有逃兵似的背叛
我們把命運放置低處
流成星光的底蘊
鋪就亙古的溫暖
(五)
無論狹隘主義的狹隘
還是遼闊之外的遼闊
必須尊崇“適者生存”的自然法則
隱忍境遇的苦澀
正視蹉跎的自我
信仰指南的新說
好比我們的開拓
相生于火,也相克于火
有人夢想把碩果綴在未來的肩章
我們卻用枯葉為自己的歷史存檔
(六)
所有匍匐的凝固乃至悲壯的擱淺
盡在我們之下呈現
貫通這條動脈
先要屈下至尊的膝蓋……
為滴翠的鳥鳴至今回味天涯的初戀
為染黑的拓片依舊搖曳圣潔的光斑
為悠遠的桃林始終怒放浸血的花瓣
下跪地,上拜天
我們奉良知和修行于心間
我們采擷原始的陰影烘托今天的圖騰
(七)
后來,時間在我們腳下片片破碎
像記憶,在我們的腦海瓣瓣凋零
風鎬以飛進的銳利叫囂:
“沒有打不通的絕壁——
除非,它天生不被包裹”
原來,裸露的事物才是最深的淵
我終于明白:日日掘進
為什么總是回到表面
光陰在我們肩頭溜達
有點燙;也,有點成
作者檔案
賈文華:1966年6月出生于內蒙古呼倫貝爾大草原。曾任《青年文學》等多家報刊編輯。現任某文學雙月刊執行主編。1984年開始詩歌創作,已在《詩刊》《青年文學》《北京文學》《天津文學》《長江文藝》《福建文學》《山東文學》《廣西文學》發表詩歌、散文詩等作品千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