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法治社會,呼喚法治觀念。普法教育與公民現代法律觀念的塑成關系密切,基于對全民普法教育中存在問題的分析,著眼青少年學生這一特殊群體的自身因素,作者認為普法教育必須從“娃娃”抓起,注重“青少年”法律意識的提升和法律信仰的生成,才能從根本上提升公民的現代法律觀念。
關鍵詞: 現代法律觀念 法律信仰 法律意識
一
我國經過社會革命選擇了社會主義道路,開創了有中國特色的法制現代化模式,“依法治國,建設社會主義法治國家”戰略目標的提出,奏響了中國法治現代化的時代強音,當代中國正在朝著現代型法治社會邁進。在歷史新刷出的這條雪白的起跑線上,現實強烈呼喚法治社會,期待理性自由的公民意識,迫切要求提升公民現代法的觀念。歸根結底,法的現代化首先是人的法律觀念、意識的現代化,是作為現代社會主體的廣大公民現代法律意識的建構、塑造和完善。基于中國的國情,中國的法制建設走的主要是一條政府推進型的道路,社會演進的成分所占比重不是太大,現代法治傳統的形成缺少西方式那種漫長的、漸變的、從容的自然演變過程。因而,以政府為主要推動力的法制宣傳教育與公民法律觀念的塑成關系密切。我國從1985年開始開展全民普法工作,當前,隨著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律體系的形成,新一輪的全民普法業已啟動,國家對這一環節比過去任何時候都要重視。我們可以毫不夸張地說,是普法改變了人們的生活,拉近了法律與百姓之間的距離,它使法律從“制度文本”變成一種具體的行為方式,是我國由人治走向法治進程中的一個重要標志。全民普法工作把培養公民的現代法律觀念列入目標計劃,對于塑造和提升公民的現代法律觀念意義重大,但存在的問題也不容忽視。
(一)從普法的目的來講,盡管我國全民普法教育提出了以培養公民的現代法律觀念為目標,但在這一目標的落實上卻客觀地存在著后現代化國家所特有的困難。西方歷史法學派的巨子薩維尼認為:法律如同一個民族特有的語言、生活方式和素質一樣,具有一定的固定的性質,它與一個民族特有的機能和習性具有不可分割的聯系。[1]它融于一個民族的共同信念和民族意識之中。從某種意義而論,這一判斷是正確的。但現代法律意識作為一種精神價值的體現,一種在久遠的歷史中逐漸形成的傳統,卻不是我們本民族固有的傳統,“這里不但沒有融入我們的歷史,我們的經驗,反倒常常與我們‘固有的’文化價值相悖”。[2]我國自古以來的傳統法律文化是以儒家思想為主體的,雖然不限于儒家思想,諸如人治傳統、家族本位、法律倫理化、義務為核心、“無訟是求”,等等,但至今仍影響和制約著人們的法律觀念和行為。值得注意的是,這其中有些嚴重地阻礙了當代中國社會主義法治進程的健全發展,這些消極面因素的例證不勝枚舉。當代中國社會日常生活中所提及的一些法律上的弊端,例如“權大于法”、“依言不依法”、“依人不依法”等,就其歷史、思想淵源而論,都在不同程度上受到以“三綱”為核心的封建教義的影響。儒家的“德主刑輔”之類的法律思想具有輕視法律作用的消極因素,長期以來形成的“法即是刑”、輕視訴訟以至畏懼或鄙視訴訟的思想、權利觀念淡薄、法學長期不受重視等對我們健全和發展“法治”建設都極為不利。(當然,這并不意味著中國傳統法律文化毫無價值,相反,在我們看來,盡管中國傳統法律文化作為整體系統是與現代法律文化相對立的[3],在法律文化的現代化進程中已經或正在解體,但是,中國傳統法律文化中的許多精華,將作為優秀法律傳統而具有現代價值。)
(二)從普法的教育內容上來看(當然也包括其他形式的法制宣傳),都側重于具體的專業法律知識的灌輸和對法律條文本身的解釋,而且普法面面俱到,形式主義嚴重。在我國傳統社會意識中法制成分較少的前提下,這種宣傳教育成了無土栽培的“科研活動”,其局限性較大。因為實體法是國家現階段對現代法律精神的法律表現,而這種表現是優越還是落后,是好還是壞,還必須由全體公民用現代理念來加以評判,而“本本”上面面俱到的實體法的框框有時則恰恰遮蓋住了體現在法律條文背后的法律精神,使其很難系統地為人們所把握。僅僅進行實體法教育容易造成公民消極守法意識,難以形成公民對法的深切體驗和發自內心的信仰,容易使人們產生法是政治國家強加于他們的外在贅物的思想。再者,社會環境也會影響人們對法律的信任。當前我國社會轉型期所引起的劇烈的社會秩序變化,日常生活中大家見怪不怪的諸多“法治實踐”存有不公等現象都會給法律的公信力造成負面的影響,對哪怕一件違法違規行為的放縱,有時都會動搖人們的法律信仰,從而消解普法教育的作用。
二
從塑成和提升公民的現代法觀念這個角度來看,我認為上述存在的問題是我國普法工作的一個“瓶頸”,值得我們深思。作為一名教師,具體到“青少年學生”這一特定人群的普法教育,我認為著眼“青少年”,從“娃娃”抓起,“瓶頸”可以在這里突破。
首先,在普法的目的上,我認為重在“法律信仰”的生成。法學界有句至理名言:“法律必須被信仰,否則它形同虛設。”法律的信仰和社會領域其他各種信仰一樣需要人們有意識培養。我們必須承認現代法觀念的基本價值與中國固有的法律文化傳統是兩種性質殊異的法律文化系統。我們不能停留在消極的守法教育這一層面,必須轉變導向,把公民現代法觀念之塑造作為重中之重,力圖使現代法律精神與民族傳統在沖突中相融合。當前全民普法教育最重要的改革任務是:“轉變法制教育導向,變單純的守法教育為公民法律意識的培養,特別是普法教育,宣傳媒介等更應把引導和強化公民對國家制度、法律制度的合理性、合法性的認同,作為重中之重,進而塑造公民積極的守法精神。”[4]不僅如此,現代法律觀念教育的根本目標還在于使現代法精神要素成為當代中國公民法律文化意識的有機部分,從而實現對久遠的歷史文化傳統的融合與創造性轉換,形成富有中國特色的現代公民法律意識體系。青少年正處在人生觀、世界觀的形成時期,璞玉渾金,可塑性極強,我認為在此過程中,突出重點,把培養青少年學生的法律信仰作為法治教育的核心,抓好青少年普法教育,就如同西賽羅在《論法律》中所說的一樣:“羅馬人自孩提時便受到如此教育:一個人要求助于正義,就去訴諸法律。”必定會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其次,在普法的內容上,我認為重在“法律意識”的提升。要從“本本”上面面俱到的實體法的框框中走出來,側重于公民現代法律觀念教育,而在現代法律觀念的教育中,尤其應強調現代法律價值觀的教育,由知道概念,從而形成理念,進而潤化為全體國民的素質,真正做到“把法律刻在人們的心中”。當然,現代法律價值觀的教育是一項全民的基礎性的工程,它涉及法哲學的深度,體現在馬克思主義法學的一般理論、社會在特定時空條件下的社會基本價值、各部門法的主要精神要素和價值取向等諸多方面。具體到在我國社會法治條件還未充分發育的條件下,我們在普法過程中主要應對公民進行觀念的啟蒙,培養他們社會主義法治觀念,以意識為先導促進法治的建設。在另外一個層面上,我們需要更多地把普法融入到人們的日常生活中,融入到法治實踐中去。把普法工作放在社會實踐的大背景下來看待,“一次成功的司法實踐,勝過無數次空洞的宣講和說教!”正如吳邦國同志所說,社會實踐是最好的普法學校。法律意識的提升既包括系統的教育訓練,又包括持之以恒的堅守,甚至需要一代人或是幾代人的努力,這將是一個長期的歷史過程。青少年正處在受教育打基礎的年齡階段,思想敏銳,接受能力極強,抓法律意識的塑成和提升就要抓在人生的起跑線上。抓住“青少年”現代法律觀念的培養,才是抓住了基礎中的關鍵。
另外,我國當前正處在社會經濟轉型期,青少年犯罪率“居高不下”,青少年法制教育形勢嚴峻,這是又一現實原因。對青少年犯罪原因的探究,各家觀點不一,在對我市在校青少年學生的犯罪調查分析中,我發現在其犯罪目的上,居第一位的是“為了錢財”,占68%,而這些青少年自己認為家庭經濟條件在中等和中等以上的占80%,屬于特別困難的只占1.9%,可見當前“為了錢財”的犯罪大都不是屬于“饑寒起盜心”;第二位是“為了朋友”,占9.4%,第三位是“性滿足”,占8.9%,以下依次是“為了報復”、“惡作劇”等。究其原因,家庭、學校、社會等外在環境的因素固然很重要,但我認為關鍵還在于人自身的因素。“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青少年正處在生理成熟速度高于心理成熟速度的“心理斷乳期”,生理、心理發育尚未成熟,自控能力差,個性意識強,有逆反心理,同時法制觀念淡漠,極易受社會不良風氣的影響和侵蝕。另外,涉嫌犯罪的青少年文化素質普遍偏低,既無安身立業之技能,又缺乏吃苦耐勞的精神,他們無業無求,精神空虛,游手好閑。當前社會經濟正處于轉型期,片面地看有時“金錢萬能”,物欲橫流;不經意間發覺有時文化市場沉渣泛起;社會風氣有時也真能讓人混淆真假、唐突美丑、不辨善惡,似是而非,凡此種種都是客觀存在的。講到預防青少年犯罪,有的學者提出要構筑“四道防線”,包括家庭防線、學校防線、社會防線和青少年自身防線。然而,我覺得在這四道“防線”之中最后一道“防線”才是至關重要的,而且自始至終都應該貫穿現代法律的觀念和意識。因為辯證唯物主義告訴我們,“外因”只有通過“內因”才能起作用,問題的關鍵還在于“青少年”的自身因素。我們講理想觀念教育,我們談倫理道德教育,但從“法律是最低限度的道德”這個層面來看,我認為要想從根本上達到預防青少年犯罪的目的,必須也只有通過塑造和提升公民的現代法律觀念這一步驟來實現。普法教育要從“娃娃”抓起。
青少年是祖國的未來,民族的希望,“法制教育要從娃娃抓起”。要法治,要普法,意識之塑成,觀念之提升,不在一朝一夕之功,著眼“青少年”,切實加強青少年法治教育,切中肯綮,才能從根本上提升公民的現代法律觀念。
參考文獻:
[1]西方法律思想史資料選編.北京大學出版社,1984:526.
[2]梁治平.死亡與再生:新世紀的曙光.見伯爾曼.法律與宗教(代譯序):15.
[3]沈宗靈主編.法理學.北京大學出版社,1999,第1版:117.
[4]馬長山.公民意識:中國法治進程的內驅力.法學研究,1996,(6).
[5]孫國華等主編.法理學.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99.10,第1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