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親愛的小孩不孤單

　　想要一個妹妹
　　言言說話晚，快兩歲了，才會說短句子。學會把字連成句后，言言說的第一句話是：要妹妹。
　　起初，我以為他是想要個布娃娃。因為是男孩子，我們買給他的玩具里，并沒有布娃娃。可是買給他，他還是那三個字，要妹妹。
　　他終于在又長大了幾個月后，可以完整表達自己真實的意圖了，他說，是甜甜那樣的妹妹。甜甜，是樓下的小女孩，比言言小半歲，胖嘟嘟，很可愛。
　　為什么要妹妹呢？我問他。
　　因為可以一起吃飯，一起玩。
　　可是妹妹會吃你的糖，穿你的新衣服，并且媽媽可能會抱妹妹，不再抱你，因為妹妹小。
　　沒有關系。他認真地對我說，我和媽媽一起哄妹妹，我把我的糖和玩具都給她。
　　忽然被這個天真的小人兒感動。都說現在的小孩子天生自私，言言卻不，他喜歡別的小孩，常常要求我把甜甜抱到我們家來。有次他對我說，要不，媽媽，我們把甜甜“偷”過來吧。
　　我當然不能把甜甜給他“偷”過來，想他長大一些，這樣的愿望，也就會被別的愿望取代了吧。
　　兩只小鴨子的傷悲
　　言言三歲半時，姥姥從老家過來，春天小區門口常常會有出售孵出不久的小鴨子的小販。那天母親接了言言從幼兒園回來，剛好碰到。言言蹲在鴨筐前看著，挪不動腳步。
　　言言開始央求，后來，他的一句話讓姥姥心軟了。三歲半的小人兒說，姥姥，我沒有妹妹，太可憐了，你買兩只小鴨子陪我玩吧。
　　我無法打擊言言對小鴨子的熱情，在他的央求下，給小東西們做了一個小窩——在紙箱里鋪了毛巾，還專門給它們買了游泳的盆子。很小很小的小東西，擠在小紙箱的角落里，看上去單薄虛弱。我問言言，是你挑的嗎？
　　他點頭，對我說，這是里面最小的兩只鴨子，它們很小，很可憐。
　　這孩子，當真是心軟。可是他卻不知道單薄的小鴨子很難養活，只是過了一天，言言從幼兒園回來，就已經死掉了一只。
　　言言怔怔地看著姥姥把死掉的小鴨子丟到垃圾桶里，忽然放聲大哭起來，一邊大哭著一邊跑到垃圾桶前，把死掉的小鴨子拿出來，用小手捧著。
　　姥姥一時慌了，姥姥再去給你買一只好不好？言言邊哭邊拼命搖頭，不，再買了它們也不認識了，只有它倆是一伙的……我回來哄了半天，言言才把已經僵硬的小鴨子放下，讓我帶著它去花園埋掉了。
　　回去后，看著剩余的孤單的小鴨子，小人兒又哭起來，媽媽，它和我一樣可憐，沒有人一起玩……
　　不管一家人如何小心仔細地看護，另一只小鴨子還是在幾天后死掉了，我們把它和同伴埋在了一起。那個周末，言言沒有看喜歡的動畫片，一直趴在陽臺上，看著花園的方向，不說話。
　　從那以后，不管他怎么央求，我們都沒有再給他買過任何小動物。我真的害怕了，怕養不活再惹他那樣傷心，寧肯硬下心來拒絕他。
　　那一天，言言忽然想起來，拉我去看看埋葬小鴨子的地方。我告訴他，它們現在變成了小草，以后呢，會長成大樹。
　　他問我，它們會一直在一起嗎？會的。我撫摩他毛茸茸的小腦袋，我知道這個小孩小小的心里，真的裝著許多愛。
　　讓你從此不孤單
　　言言意外受傷的時候，還有半個月，就是他四歲生日了。他在幼兒園，午休時間溜出來，被角落一個廢棄的鐵架戳到了大腿，當時血流如注。
　　我請了假，在醫院陪他。過了兩天，言言情緒就好起來，對我說，媽媽，你去幼兒園把誰誰誰叫來好嗎？我想跟他們玩。
　　我耐心地告訴他，別的小朋友都要上課，媽媽陪著你好嗎？
　　好在到了下午，老師真的帶了幾個小朋友來看他。言言很興奮，恨不能立刻跟小朋友出去跑。過了幾天，拆了線，我把言言帶回了家，言言在外地上班的小姨也趕過來看他。
　　在書房門口，我聽到了我的兒子和小姨的對話：小姨，你幫我生個小妹妹好不好？
　　應該讓媽媽給你生個妹妹啊。
　　可是媽媽不給我生。
　　那為什么非要妹妹不可呢？
　　因為，我覺得我太孤單了。小姨，你不是媽媽的妹妹嗎？那你也給我生個妹妹吧。我想讓她和我一起玩，我會對她好的。我真的太孤單了……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言言說出“孤單”這個詞，以前，他難過時，只會說可憐。他還不到四歲，卻始終覺得自己孤單，為此，他想要個妹妹；為此，他那么喜歡小動物；為此，他這樣幼稚地來央求小姨……他是一個害怕孤單的小孩，也是一個心里藏著很多愛的小孩，他想要個妹妹，想把自己的愛付出去，來換取被陪伴的快樂。
　　我想，作為母親，我應該滿足他愛的愿望。
　　幾天后，言言四歲生日時，他如愿以償地擁有了一個妹妹——我們收養了一個幾個月大的小女孩。我會好好疼愛她，為了讓言言和這個被言言叫做妹妹的小天使，從此以后，都不再孤單。
　　謝謝言言，教會了一個媽媽怎么去愛。教會了一個媽媽，應該付出更多的愛，給更多的孩子。
　　李志剛//摘自《女友·家園》，何佳/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