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教育在十字路口》,是因為一次偶然的機會,看到孔主任在讀這本書。多年來形成了一個習慣,只要發現他讀哪本書,就知道那書肯定值得一讀,有時候就想找來。所以,我拿到《教育在十字路口》,是一本正經地細細學習的,因之也發現了作者的好多觀點與我們之前學習的生本教育理念是高度一致的,作者分析的當時的教學狀況與我們現在的也有不少相通之處。
比如,書中說“盡管學習特殊的專業功能是教育,但他在完成教育任務的同時,卻常年使年輕人成為令人麻木不仁的過量專業或雜亂無序的專業化之下的犧牲品。此外,學校還經常熄滅了學生的天賦才能之火,靠虛假的知識騙取學生對真正理解力的渴望。”在當今不少地方素質教育山重水復疑無路之時,我們的學生不正是被大量的作業所束縛,我們的老師也無奈地被所謂的質量——“分數”捆住手腳嗎?
在書中,作者呼吁“學校要意識到這個問題,并不辜負自身的使命”,“但愿活力、愛和善意能使人保持旺盛生命力”,“教育要隨伺學生身旁。教育順應兒童自發的興趣和天生的好奇心,使記憶扎根于理性之中,最重要的是給兒童鼓勵,多聽他們講話,還應使青年人信賴并表達自己那些富有詩意或理智的自發性沖動。對青年人來說,這些沖動是脆弱而稀奇古怪的,因為它們得不到任何社會認可的保障——事實上,教師任何令人尷尬的手勢、冷漠或者不合時宜的勸誡都會折斷沖動。”讀到這些,我內心激起一種強烈的共鳴。作為一線教師,我們必須經常自我反思:是否也經常熄滅學生的天賦才能之火?我們必須始終承擔起自己的使命和責任,用活力、愛和善意使學生保持旺盛生命力。我必須隨時督促和提醒自己:要隨伺學生身旁,并不斷給他們以鼓勵。
想起了班內的敏同學,他幾乎每次英語單詞默寫都不合格,而且不能按時進行訂正和補默。但我發現他有個優點,就是思維敏捷,性格外向活潑,比較善于表達。我必須幫助他樹立信心,把他原有的生命活力和無限潛能發揮出來,以此喚起他學習英語的主動性和積極性。所以,我在課堂上有意識降低臺階,巧設活動,給他創造表現的機會,使他意識到老師對他的關注,讓他在課上有話語權,并得到全班同學的認可。
一次上公開課時,有近20位老師聽課,當我用英語與學生互動對話時問起“我想去揚州,但是第一次去,不知準備些什么?”掃視教室的瞬間發現敏同學目光專注地看著我,仿佛告訴我“老師,我來回答。”我立刻點他,令人驚喜的是他把我要說的甚至是沒有想到的話全部說了出來。“Perfect!”我大加贊許,同學們也投以欣賞羨慕的眼光,當然他也是一臉的喜悅。還是那堂課,當我問到“如果你有朋友在國外,你如何跟他保持聯系?”,其他學生幾乎把可能的聯系方式“打電話、發短信、通過MSN或發E-Mail等”都說完了,也引出了我們本堂課話題“發E-Mail”時,我還是注意到敏,因為此時的他已經舉著手了,我當然不能只考慮我的教學內容和進度而放過一個很好的既鍛煉學生又能產生課堂生成的機會,就毫不猶豫地又點了他,在我會意的鼓勵與引導下,敏把他的意思表達出來了:“不能經常跟朋友聯系,因為學習較忙,作業很多,幾乎沒時間,而且英語也不夠好,可能會有溝通障礙。”這回,他得到的不僅是聽課老師的認同與贊許,更是全班同學的共鳴——作業太多了,我們沒時間跟朋友聯系。我對敏同學給以了最高級別的表揚,再接著他的話進入我們的主題:學好英語,簡潔規范表達,以完成一篇好的E-Mail。可以看到,此時的敏,一種被高度認可而產生的自豪感和成就感溢于眉間。有了連續兩次的成功體驗,敏開始在上課時認真專心了,生怕錯過展示的機會,我們的課堂也因為有他的creative ideas而變得活躍輕松了。
我的這種隨伺他身旁并給以關注和鼓勵的另一個顯性的成果,就是不久之后的一個課間,我走在樓梯,突然敏從我身后追上來:“老師,我以后再也不到你辦公室了。”我一愣:“什么意思?”看到我一臉茫然,他補充道:“我想告訴你,以后我保證每次默寫生詞都通過,不需要到你辦公室重默了!”我恍然大悟,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有志氣,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來跟我交換你的creative ideas。”自那以后,敏真的每次都能通過默寫,而且字也寫得越來越漂亮。
這也許就是法國哲學家、教育家雅克·馬里坦在《教育在十字路口》書中所寫到的,教育藝術的確可以和醫學藝術相比較。醫生對于患者的痊愈能產生真正決定性的影響,而且是以十分特殊的方式實現這一影響的,即根據生命機能的動力系統,在其運作中模仿生命本身的活動方式,幫助生命、為生命機能的需要提供適當的飲食和藥物,使生命趨于維持其生理平衡。換言之,醫學是一種生命和諧的藝術,是一種服侍藝術,是一種從屬于生命自然的藝術。教育亦是如此。學習者心靈所固有的能動性和教師對學生的智力引導就是教育活動的動力因素,而教育中的主要動因、基本動力因素或推動力,則是受教育者心靈中那種內在活力的原則。也許,教師只是第二位的動力因素,但,也是真正的有效因素。
(楊建花,太倉市明德高級中學,2154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