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雕龍》有“詩言志,歌詠言”的說法,然而有一種詩的寫法是先俗后雅,由俗不可耐到可登大雅之堂,雅俗之間形成極大反差,別有一番情趣。
(一)
明朝時,有一個道士拿了一幅自己的畫像去請當時文壇領袖解縉題詞。解縉看了看,立馬揮毫寫下了“賊賊賊”三個字。道士驚得瞠目結舌,心想:“你是怎么了。我又沒有得罪你,你為什么罵人呢?”解縉賡即又寫出了三句詩:
“有影無形拿不得,只因偷去老君丹,而今反作蓬萊客。”
先俗后雅,以貶寓褒,手法獨到。
那道士一見后三句,樂呵呵地稱謝而去。
(二)
明代江南四大才子之一的祝枝山,這天去文友唐伯虎家作客。杭州太守素仰其名,拿出一幅名畫“送別”,請祝枝山題詞。
祝枝山覺得給的“潤筆”太少,不悅地題詞云:
“東邊一棵楊柳樹,西邊一棵楊柳樹,南邊一棵楊柳樹,北邊一棵楊柳樹。”
太守讀后,一臉慍色,心里說:這樣的詞誰題不來,看來你也是徒有虛名啊。
一旁的唐伯虎早已洞悉祝枝山的心意,便暗示太守增加了點銀兩。
祝枝山方才提筆續寫道:
任你東西南北,千絲萬縷,總系不得即舟住。這邊啼鷓鴣,那邊喚杜宇,一聲聲行不得也,一聲聲不如歸去。
先俗后雅,情真意切,在歷代送別詩詞中堪稱絕唱。
(三)
清朝時,有一巨商拿著老母的肖像,請四川文人李調元題詩。
李調元提筆就是一句:“這個婆娘不是人。”
巨商一看,心頭老大不快:你怎么寫詩罵人呢?給了你不菲的潤筆,卻這么題詩,不是故意埋汰人么?
豈料想,李調元不緊不慢又寫下第二句:“九天降下一仙真。”
哈哈,這才像話嘛!巨商當下轉嗔為喜。
李調元繼續揮毫寫出第三句:“生下兒來都是賊。”
“你怎么罵我是賊哩!”巨商正欲發火,李調元的筆鋒一轉,續詩云:“偷得蟠桃獻母親。”
巨商高興極了,千恩萬謝而去。
(四)
清朝時有一年下大雪,乾隆皇帝見狀詩興來了,馬上吟出賞雪詩:
“一片兩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九片十片十一片,”
吟到此,接不上了,眼看就要出丑,身邊的宰相劉墉馬上續詩云:
“落入草叢都不見。”場圓了,尷尬消了,詩人的格調一下子提高了。
(五)
明朝開國皇帝朱元璋,這天上早朝,聞雞叫,詩興勃起,吟詩曰:
“雞叫一聲撅一撅,雞叫兩聲撅兩撅。”
雄雞報曉不是昂首引頸翹尾巴嗎?他頓了一下,文武百官以為他作不下去了,都在暗暗發笑,誰知朱元璋接著吟道:
“三聲喚得扶桑出,掃退殘星和曉月。”
嗨,氣魄來了,眾大臣心服。
(六)
一天,唐伯虎與一幫子文友登山,趁詩興吟道:
“一上一上又一上,一上上到高山上。”
唉,趕上繞口令了,沒有什么好味道。眾文友聽了,心想,他今天怎么吟出這種孬詩,正想以話相訕,唐伯虎突然補上兩句:
“舉頭紅日白云低,萬里江山都在望。”
文友們聽后,無不佩服他的詼諧風趣。
(七)
相傳,清乾隆朝時有一幅《百鵝圖》,乾隆皇帝率文武百官觀賞時,令紀曉嵐現場題詩。
紀曉嵐開口就是兩句:
“鵝鵝鵝鵝鵝鵝鵝,一鵝一鵝又一鵝。”
大伙聽了,嘲笑之聲四起。只聽紀曉嵐續詩道:
“食盡皇家千鐘粟,鳳凰何少爾何多?”
后兩句嘲諷誰,不言而喻,眾人一下傻了眼。
(八)
這天,清代文人鄭板橋前往一位姓陶的文友家參加壽宴,文友請他寫一首祝壽詩。鄭板橋正在構思,突然下起了大雨。鄭板橋馬上吟出了頭兩句:
“奈何奈何可奈何,奈何今日雨滂沱。”
眾來賓聽了后,嘩然不解。他立刻又吟出了后兩句:
“滂沱雨祝陶公壽,壽比滂沱雨更多。”
(責編關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