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教授李零在他的懷古寓今的一本專著中,發(fā)出深長的喟嘆:“任何懷抱理想,在現(xiàn)實世界找不到精神家園的人都是喪家狗。”
許多年過去了,學生時代最尖銳的記憶也變得松軟,偶有的同學聚會,正成為各種身份的集合,許多人用圓滑的嘻嘻哈哈來掩飾彼此的陌生。這時候,內(nèi)心常常感嘆逝去的花樣年華,和花樣年華里理想年代的本真。這種本真通過聚會是永遠找不回來了,就跟若只如初見的情人,永遠定格在驚鴻一瞥的記憶深處,沒必要待歲月的犁鏵在額頭上開采后再彼此凝視。
聚會等具象的東西找不回懷抱理想的青春記憶。抽象的文學作品給了我們懷想的天空。著名網(wǎng)絡文學作者鄧景萍的新作《我們曾經(jīng)桃李芬芳》就是這樣的作品。其實,每個人的青春都是一樣的,在這部作品中,我們能看到自己青春的影子,熱情和精力無處安放,作者幽默的語言娓娓道來,那些現(xiàn)在看似荒唐的故事里,充滿了深情的青春的回響。這正如,在茶余飯后,三五好友之間,用講故事的語氣講述自己的兒女幼稚事例,彼此眉眼含笑。所以看這部作品,我們在回味作者幽默流暢的語言的同時,感同身受,生出許多人生的感慨。
去年一部成功的香港文藝片《歲月神偷》里,片頭說:“在幻變的生命里,歲月,原是最大的小偷。”
大學慢慢遠離了自己,理想慢慢遠離了自己,單純慢慢遠離了自己,快樂慢慢遠離了自己,幸福慢慢遠離了自己。有時候總覺得,人的成長,是一個失去美好的過程,而非相反。關于理想,那時我們想做一個徘徊在牛A和牛C之間的人,事實上你發(fā)現(xiàn)牛A和牛C像磁的兩極,吸引著你。關于單純,那些“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的情愫,只能是曾經(jīng)滄海。關于快樂,或者每天朝九晚五,竭力討好上司,趿著拖鞋買菜,快樂已經(jīng)被油煙淹沒了;或者每天觥籌交錯,言語習慣性言不由衷得連自己都不相信,穿得人模狗樣,手機里存幾個不是真名的曖昧女人的電話,快樂成了繁花落盡的空山幽谷。關于幸福,幸福像害了寄生蟲病,附麗在名和利的屋檐下,淋了個透濕。
我想,鄧景萍應該是洞悉這些人生普遍的無奈和戲謔的。作品就成了一味中藥,缺什么補什么。這就使這部作品有了能直達讀者內(nèi)心的穿透力。
鄧景萍在構(gòu)架這部小說的時候,采用了散文體裁,以不同的小主題為篇章組織故事,形散神聚。稍微遺憾的是,矛盾沖突就略顯不足了。當然,瑕不掩瑜,凡事不可求全責備。每個人的大學故事,本來就是一首需一輩子吟哦的詩歌,就是一篇需一輩子誦讀的美文。
我記得一位哲人說:美好就像掉到沙發(fā)下面的一粒紐扣,你專心找,怎么也找不到,等你忘記了,它自己就滾出來了。一口氣讀完這本書,我忽然發(fā)現(xiàn)了一個亮晶晶的紐扣,應該不是海市蜃樓。
那些有過大學生活,正在享受大學生活,將來要體驗大學生活,或者憧憬和好奇大學生活的普通讀者,你真應該看看這本書——《我們曾經(jīng)桃李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