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丹青:我們遠遠不了解人性

事實的差異只在被說出或是沒被說出。二戰(zhàn)后同性戀禁忌松動，20世紀80年代話題公開，原來很多藝術家是同性戀，有的公開自己的性傾向，這話題逐漸社會化、政治化，最后，它變成時髦。

“據(jù)我所見，你要是拿西方價值觀道德觀去套中國歷史，會有問題。”古代中國的道德禁忌當然有，宋代以后的女性狀況尤其壓抑悲慘，但被現(xiàn)代中國的意識形態(tài)過度渲染、扭曲了。它可能很悲慘，但原因和西方不一樣。可以看看荷蘭人高羅佩寫的《中國性史》，西方人非常驚訝中國古代的性觀念這么寬容，同性戀不會被治罪。

針對同性戀在生物學上是否是違背自然的規(guī)律的問題，陳丹青認為正好相反，是這種說法違背了自然——同性戀才是真的“自然規(guī)律”：動物也有同性戀，好幾種動物的同性關系比例非常高。人說傳宗接代是“自然規(guī)律”，可是“自然規(guī)律”這句話根本就是人造出來的，然后給同性戀扣帽子，兼帶著也冒犯“自然”。

對同性戀反感的人也可能對其他事反感。有那么一種人群會對凡是他不認同的事物反感。同性戀問題特別考驗一個人的意識形態(tài)和天性。所謂意識形態(tài)，就是指我們事先被灌輸?shù)膫惱碛^、道德觀、價值觀、政治觀。那些意識形態(tài)強的人會對各種事物反感，包括同性戀。他甚至還沒見到那個人，就會有一個立場，一種情緒，一種判斷，伴隨一整套例如“違背自然規(guī)律”之類大字眼，然后立即進入?yún)拹籂顟B(tài)、譴責狀態(tài)。

蘇晨根據(jù)陳丹青接受《名牌》專訪內(nèi)容綜合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