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嶺先鋒 南天砥柱

五、革命低潮中黨的基層組織

和黨員的艱苦斗爭

1930年底中共云南省委機關被破壞后，在極端惡劣的形勢下，與上級組織失去聯系的基層黨組織和黨員并沒有被敵人的白色恐怖嚇倒，他們繼續高舉武裝反抗國民黨反動派的旗幟，策劃和發動武裝起義；深入基層，轉戰農村，隱蔽在人民群眾中，繼續宣傳馬克思主義，堅持地下斗爭。

1.基層黨組織和黨員的艱苦斗爭

1931年初，中共中央派遣原中共云南省委委員劉林元、李介民和劉倩予返滇恢復黨的組織，建立臨時省委。由于叛徒姜濟川的出賣，3位同志在河口相繼被捕。同年，中央又派李碩勛到云南恢復黨的工作，李到廣西百色后因故未能進入云南，云南地方組織一直未能得到恢復。

在失去上級組織領導的艱苦條件下，各地共產黨員帶領各族人民群眾不屈不撓進行著斗爭。1930年冬，原中共迤南區常委李國定與墨江支部書記熊文和分析了省委機關被破壞后的局勢，決定開辦訓練班，培訓農會骨干，為開展武裝斗爭做準備。1931年8月7日，黨員和骨干聯席會議決定于12月23日（冬至節）舉行武裝暴動，奪取縣城，建立紅色區域。由于事機泄露，墨江支部負責人熊文和、陳家麟和農運骨干多人被捕，暴動未果。熊文和、陳家麟等5人于1932年1月20日在墨江被敵人槍殺。墨江暴動雖未能實現，但農民武裝與前來“圍剿”之敵多次進行戰斗。

1934年3月18日由共產黨員羅有禎組織發動的寧洱勐先武裝暴動，是中共云南省委機關遭受破壞后爆發的一次武裝反抗國民黨的斗爭。參加暴動的人數之多、范圍之廣，在云南早期黨領導的武裝斗爭中是不多見的，暴動鼓舞了堅持地下斗爭的各地共產黨人的革命斗志，為后來中共云南地方組織領導革命武裝斗爭提供了寶貴經驗。

1932年12月，中共東川特支發動組織農民、工人、知識分子2 000余人，成立了“云南救貧義勇民軍第一師”（后改稱“云南抗日義勇軍第一師”），蔣開榜任師長。1933年10月，中共東川特支準備組織武裝暴動，因條件不成熟推遲。不料事機泄露，蔣開榜等人遭追捕。10月24日，蔣開榜命令義勇民軍第二路軍平開富等20多人離開會澤，到江西投奔中國工農紅軍。平開富等歷盡艱險，輾轉到達江西，編入紅一方面軍第九軍團。蔣開榜等則留下堅持斗爭。由于叛徒出賣，蔣開榜、劉文明在會澤被捕，1934年5月18日被殺害。

2.富寧紅軍游擊隊的建立及各族人民的武裝斗爭

1929年冬至次年春，鄧小平、張云逸、李明瑞、韋拔群等領導的百色起義和龍州起義，建立了左右江革命根據地，在滇黔桂邊區各族人民中產生了巨大影響。1930年冬，鄧小平、張云逸等奉命率紅七軍北上，韋拔群、陳洪濤、黃松堅等率少數干部返回右江。

1931年8月，紅二十一師整編為右江獨立師，跳出敵人包圍圈，到右江下游、滇桂邊和黔桂邊開辟蘇區，初步打開了七村九弄的工作局面。1932年冬，韋拔群、陳洪濤犧牲。黃松堅到富寧領導革命斗爭，組建了600多人的游擊隊。到1934年5月，以富寧七村九弄為中心的滇黔桂邊區根據地基本形成。

滇黔桂邊區革命根據地是紅七軍主力北上、右江革命根據地喪失后，在南方堅持開展游擊戰爭的重要根據地之一，也是黨在云南少數民族聚居區建立的第一塊紅色根據地。從1931年到1938年，紅軍游擊隊和邊區根據地人民在黨的領導下，與敵人進行了8年艱苦卓絕的斗爭，先后建立和恢復中共基層支部以上至邊區一級黨的組織44個，有黨員600多名，建立健全了全邊區縣以上革命委員會20個，人民武裝力量發展到8 100余人，英勇抗擊了滇黔桂3省反動武裝10余次大規模“圍剿”。根據地軍民在遠離黨中央領導、甚至在較長時間內與上級黨組織都失去了聯系的情況下，堅持斗爭，創造性地開展黨的建設、軍隊建設、統戰工作和根據地的經濟、文化建設，使紅七軍播下的革命種子生根、開花、結果，為中國共產黨在邊遠少數民族地區執行黨的民族政策、統戰政策積累了有益的經驗。根據地軍民在極其困難的條件下，敢于斗爭、善于斗爭，前仆后繼、不屈不撓，為革命事業留下了寶貴的精神財富。富寧紅軍游擊隊培養了1 200多名少數民族干部，在以后的抗日戰爭、解放戰爭和社會主義建設中都發揮了重要作用。

3.紅軍長征過云南

1934年10月，中共中央、中革軍委被迫率中央紅軍及中央機關和直屬部隊共8.6萬余人，分別自瑞金、雩都地區出發，實行戰略轉移。1935年1月，中共中央在遵義召開政治局擴大會議，解決了當時黨內所面臨的最迫切的軍事問題，結束了“左”傾教條主義在黨中央的統治，實際上確立了毛澤東在黨中央的領導地位。在毛澤東領導下，紅軍以機動靈活的運動戰，穿插迂回于數十萬敵軍包圍中。1月29日凌晨，紅軍一渡赤水河，揮軍進至云南威信縣扎西鎮集中。2月5日，軍委縱隊到達“雞鳴三省”的威信縣水田寨花房子。當晚，中央政治局常委進行分工，決定以張聞天代替博古在黨內負總的責任，實現了中央最高領導人的順利交替，從組織上鞏固了遵義會議成果。8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在威信大河灘召開會議，討論通過了由張聞天起草的《遵義會議決議》。9日，中共中央在威信縣城扎西鎮召開政治局擴大會議。會議討論確定了新的戰略方針，決定回師東進，以大規模運動戰調動敵人，同時繼續總結五次反“圍剿”的經驗教訓，整編中央紅軍。由此而始，紅一方面軍先后兩次進云南，在云南境內活動24天，經過威信、鎮雄、巧家、富源、曲靖、宣威、會澤、東川、富民、祿勸、元謀等16個縣和昆明，攻克了威信、宣威、會澤、富民、武定、元謀等10座縣城，巧妙地從皎平渡、樹桔渡渡過金沙江，擺脫了數十萬敵人的圍追堵截，取得了戰略轉移的決定性勝利。

1935年10月，中央紅軍長征到達陜北后，戰斗在湘鄂川黔的中國工農紅軍第二、六軍團離開根據地，開始進行戰略轉移。紅二、六軍團自1936年3月首次進人云南，到5月從中甸離開滇境，先后在云南活動40多天，回旋烏蒙，挺進滇中，橫掃滇西，搶渡金沙江，翻越大雪山，經過彝良、鎮雄、麗江、中甸和昆明等28個縣區，攻占了尋甸、富民、楚雄、姚安、賓川、麗江、中甸等13座縣城，擺脫了10余萬敵人的圍追堵截，取得了戰略轉移的決定性勝利。

紅軍長征過云南期間，沿途各族青年踴躍報名參加紅軍，為壯大紅軍隊伍補充了新鮮血液。僅1935年中央紅軍在扎西就擴紅3 000多人，在會澤擴紅1 300多人；1936年紅二、六軍團在元永井時有500多人報名參加紅軍，在祥云擴紅七八百人。楚雄、南華、牟定、賓川等地也有許多人自愿報名參加紅軍。兩路紅軍過云南，云南數千名優秀兒女參加紅軍，增強了紅軍的戰斗力。

中央紅軍和紅二、六軍團長征經過云南省8個地市的34個縣，所到之處，紅軍向廣大群眾宣傳黨的綱領和政治主張，組織群眾開展“打土豪、分浮財”斗爭，在各族人民中播下了革命火種。中共中央在云南威信召開的扎西會議，作為遵義會議的繼續和發展載入了黨的光輝史冊，其間建立的川滇黔紅軍游擊縱隊，和敵人進行了長期艱苦的斗爭，在云南革命斗爭史上寫下了不朽的一頁。

4.紅軍長征對云南人民革命斗爭的深遠影響

中國工農紅軍長征兩次過云南，紅軍的英雄業績深深刻在云南各族人民心中。紅軍為人民翻身求解放敢于獻身、英勇斗爭的革命精神和紅軍播下的革命火種，對云南人民的革命斗爭，產生了極其深遠的影響。

紅軍給災難深重的云南各族人民帶來了光明和希望。紅軍長征過云南期間，以自己的實際行動和向群眾進行中國共產黨和紅軍宗旨的廣泛宣傳，為各族人民指出了爭取自由、謀求解放的道路。并對云南地方實力派和滇軍將領開展了統戰工作。紅軍使云南各族人民進一步認識到中國共產黨及其所領導的工農紅軍代表著勞苦大眾的利益，從而擁護黨的主張，自覺投身人民解放運動。紅軍對黨的民族政策的實踐和探索，為云南黨組織進一步開展民族工作打下了基礎。

六、中共云南地方組織的恢復重建

1.中共云南臨時工作委員會的建立

1935年夏，經上級黨組織（化名“王子和”，原中共中央特科下屬組織）指派，吳懋德改名李浩然（黨內化名“水天”）到云南恢復黨組織。9月底，李浩然到達昆明，與在中央軍校昆明分校教導團供職的黨員費炳接上聯系，隨即展開恢復重建黨組織的工作。11月，中共云南臨時工作委員會在昆明成立，李浩然任書記。中共云南臨工委成立后，立即開展抗日宣傳，領導抗日救亡運動。秘密出版油印刊物《火山》，刊載中共中央《八一宣言》及其他宣傳抗日救國的文章；同時，組織成立云南各界抗日救國聯合會，通過了成立宣言和《云南抗日救國聯合會章程》，秘密出版油印會刊《救亡》。年底，組織各界群眾響應北平“一二·九”學生愛國運動。1937年5月，成立“昆明學生救國聯合會”。6月，鑒于形勢變化，上海黨組織通知由費炳接任中共云南臨工委書記。9月，建立公開合法的學生抗日救亡組織——云南學生抗敵后援會；并以群眾組織名義，登記公開出版《南方》周刊。1938年2月成立了黨的秘密外圍組織“云南青年抗日先鋒隊”（“抗先”）。

中共云南臨工委建立后，采取措施建立和健全基層黨組織，擴大黨員隊伍，同時建立以黨員為核心的群眾組織。臨工委先后發展了30多名優秀分子入黨，在羅平、巧家、楚雄、滬西等10縣也發展了黨員，還建立了羅平、沾益、楚雄3縣黨支部。1937年10月，臨工委派張永和、王立中等隨滇軍第六十軍開赴抗日前線為以后黨在滇軍中開展工作奠定了基礎。至1938年8月，臨工委領導的黨員有50余人。1936年3月，中國工農紅軍二、六軍團長征輾轉云貴邊境時，臨工委多次聯系紅軍，但由于紅軍繞道進入云南，且運動神速，聯系紅軍的計劃未能完成。10月，臨工委指示楚雄支部在楚雄起義，在易門建立了滇南易門游擊大隊。起義震動了國民黨云南地方當局。1937年“七七事變”后，上海黨組織指示：“將游區解散，武裝埋藏，一致為抗日而努力”。游擊大隊解散。

2.中共昆明友部的建立

西安事變的和平解決后，全國抗日民族統一戰線逐漸形成。1937年5月，中共南方臨時工作委員會指示滇籍黨員李群杰返滇重建黨的組織，領導開展抗日救亡工作，于1937年7月底成立中共昆明支部，李群杰任書記。昆明支部成立后，根據中共中央關于建立抗日民族統一戰線、開展群眾性的抗日救亡運動的指示，積極開展了各方面的工作。中共中央長江局成立后，中共昆明支部于1938年初轉由長江局直接領導。

1938年4月，北京大學、清華大學、南開大學南遷至昆明，26日組成國立西南聯合大學。以后，又有中山大學、同濟大學等11所院校陸續疏散到云南。具有“五四運動”、“一二·九運動”革命傳統的西南聯大師生，來自全國各地的大學、文化團體中的革命知識分子、名流學者、愛國民主人士薈萃昆明，同云南各階層愛國民主力量結合，壯大了云南的進步力量，云南成為抗戰大后方愛國民主力量最集中的省份之一。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和組織推動下，云南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不斷發展壯大，黨領導的抗日救亡運動在各條戰線得到廣泛深入的發展。

1938年7月，為紀念云南人民的好兒子、人民音樂家聶耳逝世3周年，民眾歌詠團等社團在昆明西山舉行了聶耳骨灰安放儀式。

3.中共云南省特別委員會的建立

在云南蓬勃發展的抗日救亡運動中，中共云南臨工委和中共昆明支部的工作發生了許多交叉。為適應形勢發展需要，兩個黨組織都迫切要求能得到上級黨組織的具體指導，建立統一的中共云南地方組織。

從1938年2月到5月，中共云南臨工委和中共昆明支部同時派人并多次以書面形式向中共中央長江局匯報云南黨組織的狀況和要求。5月底，根據云南臨工委和昆明支部多次向中央匯報反映的情況，中共中央長江局派馬子卿為巡視員，到昆明解決云南兩個黨組織并存的問題。8月初，馬子卿主持會議，正式將兩個黨組織合并，成立中共云南省特別委員會，由李群杰任書記，下設工委、青委、婦委等工作機構。省特委機關駐昆明，云南臨工委的公開刊物《南方》改為省特委機關刊物。省特委受中共中央長江局領導。

統一后的中共云南省特委，立即采取措施鞏固和壯大黨的組織，在學校、工廠、農村中發展了一批黨員，至1938年12月底，中共云南省特委有黨員75名。1938年8月，省特委將云南青年抗日先鋒隊和西南聯大的中華民族解放先鋒隊合并，成立“中華民族解放先鋒隊云南地方隊部”（“民先”），統一組織領導云南青年的抗日救亡活動。“民先”云南地方隊部成立后，把抗日救亡宣傳活動擴大深入到農村，吸收了一批積極分子入黨。

中共云南省特別委員會的建立，結束了兩個組織并存的局面，使恢復重建后的云南黨組織直接得到了中共中央的領導，中共云南地方組織在云南領導的抗日救亡運動蓬勃地發展起來。

4.中共云南省工作委員會的建立

抗日戰爭進人相持階段后，日本侵略者對國民黨政府轉為以政治誘降為主、軍事打擊為輔的方針，將主要兵力用于打擊堅持敵后戰場的八路軍和新四軍。在國內政治局勢發生逆轉的關鍵時刻，1938年9月中共中央在延安召開擴大的六屆六中全會，確定了黨在抗戰新階段的基本方針任務，克服了王明右傾投降主義錯誤，統一了全黨的步調。全會決定撤銷中共中央長江局，在重慶設立以周恩來為書記的中共中央南方局，統一領導長江以南國民黨統治區內中國共產黨組織的工作。從此，云南黨組織在中共中央南方局領導下開展工作。

1939年1月13日，中共中央南方局在重慶成立。南方局派馬子卿再次到云南巡視，傳達六屆六中全會精神和組建中共云南省工作委員會的決定。l月29日，馬子卿來向中共云南省特委傳達中共中央南方局的指示，在原云南省特委的基礎上，成立了中共云南省工委，李群杰任書記。馬子卿還向云南黨組織傳達了中共中央關于撤銷“民先”組織的決定。4月，馬子卿結束巡視從云南返回重慶前夕，主持召開省工委會議，因李群杰社會職業變動，對省工委領導班子作了調整，改由費炳任書記。

1939年6月，中共中央南方局為加強云南黨組織的領導力量，貫徹中共中央和南方局關于審查黨員、鞏固組織的指示，派馬子卿、何禮參加云率省工委領導班子。馬、何二人到昆明后，對省工委作了調整。調整后的省工委由馬子卿任書記，設組織部、宣傳部、青工委、工委、文化支部、婦工委。中共云南省工委成立后，加強了黨的建設。1939年4月，全省有黨員190余人。到1940年初，全省共有黨員247人；男女比例約為4∶1。1939年8月，中共中央發出《中央政治局關于鞏固黨的決定》，云南省工委進行了鞏固黨組織的工作，清除了少數不合格黨員。

黨的基層組織建設在這一時期也取得了顯著成績。省工委確定了外縣工作的中心并作了分工，并直接組建了婦女支部、文化支部、統戰支部等。繼1939年3月恢復重建第一個縣級黨組織羅平縣委后，又先后建立了彌勒縣委、昭通中心縣委、滬西中心縣委，在個舊、呈貢等30余個縣鄉建立了基層黨組織或開辟了黨的工作。在昆明的《云南日報》社、云南大學等多個學校、企事業單位中建立了黨支部。并根據中共中央南方局的指示，從1939年開始，中共云南省工委還領導了西南聯大黨的組織。至1940年9月，西南聯大總支有黨員83人，使中共云南地方組織有了一個堅強的陣地和一支有豐富斗爭經驗的隊伍，西南聯大的黨組織成為云南革命斗爭中的一支非常重要的力量。

七、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在云南的形成和發展

全面抗日戰爭爆發后，中共云南地方組織按照中共中央的指示精神，努力推動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在云南的建立、鞏固和發展。

1937年8月8日，云南省政府主席龍云到南京參加國民政府召開的最高國防會議，專機途經西安加油。9日，中共代表周恩來、朱德、葉劍英在西安搭乘龍云的專機一同到南京出席會議。開會期間，龍云邀約朱德、葉劍英一同就云南出兵抗日等問題進行了交談。朱德、葉劍英向龍云闡述了中國共產黨團結抗日的方針，磋商了抗戰的有關問題，同時商定雙方在必要時進行無線電聯絡，并交換了通訊密碼。龍云表示贊同中共主張，同時提出擬派人到延安學習游擊戰術，培養軍事人員。這一要求得到朱德、葉劍英的歡迎。9月6日，龍云電賀中國工農紅軍改編為國民革命軍第八路軍，朱德、彭德懷分別擔任總指揮和副總指揮。同日，《云南日報》（畫刊）刊登了周恩來、朱德、葉劍英與龍云等人在西安機場的合影照片，社會反響強烈，中共中央關于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主張在云南地方實力派高層人物中得到了響應。

中共中央還通過著名愛國民主人士黃齊生、八路軍高級參議周素園等人與龍云交往接觸，轉達中共中央要求釋放政治犯和建立統一戰線等建議和要求。通過黃齊生，周素園等人的工作，龍云將劉林元等一些關押多年的中共黨員釋放，配合收容了一部分流散云南的紅軍人員回到延安。經過一系列工作，促成了以龍云為首的云南地方實力派在抗戰期間積極響應中國共產黨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號召，為打敗日本侵略者作出了貢獻。8月21日，云南辛亥革命元老、著名愛國人士李根源從新疆返內地路經西安時，朱德專程從臨汾前線趕到西安看望，并托李根源捎信給龍云。9月4日，《云南日報》全文刊登了這封信，影響遠播全省。中共中央和八路軍領導人與龍云的這一系列交往，有力地推動了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在云南的形成與鞏固。

1937年10月中下旬，滇軍第六十軍近4萬人陸續開赴抗日前線，中共云南地方組織派出的張永和擔任184師政訓處主任隨軍出征。1938年春，184師進駐江西九江，師長張沖派張永和去武漢招收政工隊員，并指示張永和想辦法和共產黨組織取得聯系。張永和向八路軍武漢辦事處匯報了張沖的情況和其要求與羅炳輝見面的愿望。羅炳輝先在漢口晤見張沖，接著又多次與之深談。周恩來、葉劍英也會見了張沖。在交談的基礎上，張沖提出了加入中國共產黨的要求，并希望共產黨、八路軍派員到184師工作。考慮到張沖的具體情況，中共方面認為他留在黨外更有利于在滇軍的工作和日后的發展，并同意派人進入滇軍。利用該師公開招政工干部的機會，黨組織先后從武漢八路軍辦事處派薛子正等同志到184師師政治部和參謀處等部門工作，建立了秘密黨支部，由周時英任書記。葉劍英、羅炳輝還分別到孝感滇軍第六十軍軍部訪問了軍長盧漢，交談了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等問題，到雞公山看望了184師師長張沖和其他軍官。革命音樂家冼星海、任光、安娥等為六十軍譜寫了《六十軍軍歌》，進一步激發了官兵的抗日熱情和士氣。6月，中共中央又從延安派張子齋等人等到184師工作。7月，云南組建第五十八軍開赴抗日前線，孫渡任五十八軍軍長。中共地下黨員楊守沫、馬仲明等進入五十八軍。這期間，184師黨組織幫助中共湖北省委恢復了崇陽、龜山、陽新等地的黨組織。在張沖的幫助下，該師黨支部還收集了一些武器彈藥支援了黨領導的平江游擊隊。

臺兒莊會戰中，184師奉命防守臺兒莊東面的制高點禹王山，為鼓舞部隊士氣，184師的共產黨員和政工人員辦起油印小報《抗日軍人》，在部隊傳閱。在強敵面前，哪里危險他們就出現在哪里，一面協助救護傷員，運送彈藥，一面進行戰地宣傳和鼓動。《六十軍軍歌》響徹全軍上下，極大地鼓舞了該軍廣大官兵的愛國斗志。張沖師長率領184師堅守禹王山陣地20天，給日軍以重大殺傷，為掩護中國軍隊數十萬人迅速擺脫敵人包圍贏得了時間。臺兒莊戰役結束后，六十軍在湖北黃破、新洲、宋埠等地整訓。之后，出征滇軍又參加了武漢保衛戰、崇陽戰役及在贛北牽制敵軍的作戰，滇軍廣大愛國官兵，在團結抗戰中為抗日戰爭作出了重要的貢獻，為云南軍民、也為中國軍民贏得了光榮。1939年初，滇軍駐防湖南側陽時，184師黨支部以合法名義開辦了一個政訓班，從部隊中抽調一批進步士兵入學，請新四軍通訊處負責人涂正坤秘密前來作了形勢報告。

1939年春，國民黨頑固派掀起反共高潮，黨組織決定周時英、劉孟田、張天虛、蔣南生等撤離滇軍，楊華接任184師黨支部書記，楊重、張子齋等繼續留在部隊堅持工作。6月，平江慘案發生后，滇軍中黨的關系轉到廣西桂林八路軍辦事處由李克農領導，石磊負責聯系。7月，由于國民黨頑固派對184師黨員進行監視，楊華經組織同意撤離，支部交由張子齋擔任書記。9月，中共中央南方局派共產黨員方正到184師任支部書記，張子齋任師長秘書，專職從事統戰工作。1940年3月，張子齋離開184師調重慶新華日報社工作。1940年9月，日軍占領越南，在龍云的再三要求下，國民黨政府將滇軍第六十軍調回云南駐防，在建水設第二路軍指揮部。鑒于張沖任云南第二路軍指揮官，同年冬天，周恩來、葉劍英又將張子齋派到第二路軍指揮部工作。中共云南省工委根據中共中央南方局的指示精神，也在昆明軍校中建立秘密黨支部，由費炳擔任書記。

黨對滇軍的統戰工作，在抗日戰爭期間是中國共產黨統一戰線工作的重要組成部分。它不僅對促進云南地方政府出兵抗戰、滇軍在抗日前線英勇抗敵起了重要作用，也推動了云南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發展，在滇軍中還留下了非常重要的影響。

1938年底汪精衛集團公開投敵，全國掀起了“討汪”運動。鑒于云南地方實力派中的一些人與汪精衛有過深的交往，對汪精衛集團態度曖昧，與汪偽政權暗中聯絡。為做好云南地方實力派的工作，鞏固云南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云南省工委發動開展了聲勢浩大的“討汪”運動。組織評論文章在《南方》及由共產黨員掌握的《云南日報》副刊《南風》上發表，批駁投降妥協論調，宣傳中國共產黨關于抗日持久戰的正確主張。進一步提出“討汪”斗爭中的政治口號，要求政府明令開除汪精衛國籍，通緝歸案，以漢奸論罪，堅持抗戰，鞏固團結，打擊一切主和投降及挑撥離間分子，肅清隱藏在抗戰營壘中的汪系余孽，要求政府拒絕任何形式的和解。在中共云南地方組織的倡導和帶領下，云南各界各團體紛紛開展討汪活動，形成了聲勢浩大的群眾運動，促進了云南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鞏固和發展。1939年2月10日，龍云發表談話，表示擁護國策，抗戰到底。10月，龍云正式通電聲討汪精衛。1940年10月，在日軍逼近云南、空襲昆明的形勢下，黨組織又通過李根源、張沖等向龍云提出保衛西南，必須改進政治，在政治上民主，軍事上加強，容納青年為抗戰出力等意見，龍云表示同意。這對鞏固云南以至西南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穩定戰略后方產生了很大的影響。

由于中共中央、中央南方局對云南各界特別是對龍云直接的工作，中共云南地方組織在中央正確指導下的積極配合，也由于以龍云為代表的云南地方實力派在民族危機時刻，表現出了以國家和民族利益為重的民族愛國思想，對黨在云南的活動采取了比較寬容以至合作的態度，云南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不斷發展鞏固，削弱了國民黨頑固派掀起的反共高潮在云南的影響和危害。

八、建設堅強的、戰斗的云南黨組織

中共云南工委按照中共中央和周恩來的指示，認真貫徹“長期埋伏，積蓄力量，以待時機”方針，創造性地開展“勤業、勤學、勤交友”、“職業化、社會化、合法化”工作，鞏固發展了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統，在斗爭中把云南黨組織建設成為一個堅強的戰斗組織，并在革命高潮到來時發揮了先鋒模范作用。

1.挫敗國民黨頑固派的反共陰謀

抗日戰爭進人相持階段后，國民黨頑固派不斷挑起摩擦事件，掀起反共高潮，團結抗戰局面出現嚴重危機。1939年7月7日，中共中央為紀念抗戰兩周年發表對時局的宣言，明確提出“堅持抗戰，反對妥協”，“鞏固團結，反對分裂”，“力求進步，反對倒退”，動員全黨和全國人民為打退投降、反共、倒退的逆流而斗爭。同時，中共中央制定了黨在國統區工作“長期埋伏，積蓄力量，以待時機”的方針，發出《關于隱蔽和撤退國民黨統治區黨的力量的指示》。1940年6月，南方局在周恩來主持下召開會議，研討西南各省黨組織貫徹中央方針及隱蔽撤退干部的工作。嚴格督促各地黨組織認真地敏捷地撤退和隱蔽黨的骨干，要求各級黨組織必須轉變領導形式和工作方法，黨組織與公開機關脫離聯系，縮小領導機構，建立平行支部，實行單線聯系，嚴格保密制度等，要求黨員做到“三勤”（勤業、勤學、勤交友）和“三化”（職業化、社會化、合法化）。

根據中共中央和南方局的指示，云南省工委隱蔽和轉移疏散了省工委部分成員和比較暴露的黨員，將黨組織分為工人、統戰、婦女等若干系列，單線聯系。新一屆省工委由鄭伯克、侯方岳、劉清3人組成。省工委不設部委，不設固定機關，不保留文件和黨員名單；工委會議只研究形勢、政策、方針等重大問題，具體工作由書記與委員個別研究；全省黨組織實行單線聯系辦法，分級管理，縱不越級；平行黨支部各自負責，橫不越支，初步實現了組織形式和領導方式的轉變。到1942年，云南地方黨組織基本完成了疏散隱蔽及和改變組織形式的工作。云南廣大黨員認真貫徹“三勤”原則，成為隱蔽的、堅強有力的、與群眾廣泛聯系又善于影響和推動群眾工作的堅強戰士，取得了顯著成績。云南省工委還通過統戰和云南各界民主人士，促動龍云拒絕了中統、軍統的云南滅共計劃，釋放了系列反共事件中被捕的民主人士和共產黨員，粉碎了國民黨頑固派的反共高潮。

1942年1月，為貫徹“隱蔽精干”方針，周恩來在南方局會議上提出了建設堅強的戰斗的西南黨組織的7個條件，“這7點都做到了，我們西南黨組織就是一個堅強的戰斗的黨組織，時機一到，立即可以起來戰斗”。中共云南省工委按照周恩來提出的7個條件，切實加強云南黨組織的建設。省工委著重抓對黨員的思想教育，組織開展整風學習，切實按照“三勤”、“三化”原則加強黨的思想建設，全省黨員在各條戰線采取各種方式隱蔽地在群眾中積極工作，加速了“民主堡壘”的形成。1943年以后，中共云南省工委以經過長期斗爭考驗的革命骨干為中堅，謹慎地建立了“新民主主義者聯盟”、“云南民主青年同盟”、“云南民主工人同盟”等黨的秘密外圍組織。

這一時期，根據中共中央的指示，云南黨組織基本停止發展黨員。據1944年統計，省工委直接聯系的黨員共計190人。黨員數量雖然不多，但黨組織在群眾中，群眾團結在黨周圍，成為隱蔽的鞏固的堅強戰斗的先鋒隊。

2.鞏固發展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昆明“民主堡壘”的形成

1939年國民黨頑固派掀起第一次反共高潮以后，蔣介石從政治、經濟、軍事等方面強化對云南的控制。以龍云為首的云南地方實力派，對蔣介石企圖控制云南的陰謀極為不滿，千方百計加以抵制，蔣、龍矛盾日益加劇。中共云南省工委根據南方局周恩來、董必武的指示，認真貫徹“堅持抗戰，反對投降；堅持團結，反對分裂；堅持進步，反對倒退”及“發展進步勢力，爭取中間勢力，孤立頑固勢力”的方針，利用蔣、龍矛盾，發動有特殊社會關系的黨員積極開展統戰工作，不斷向云南實力派宣傳黨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主張，堅定他們團結抗戰的信心，同時通過多種途徑影響龍云。擴大了黨在地方士紳、民族資產階級、文化界、新聞界及民族工商界的影響和聯系，

在黨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感召之下，龍云的思想也向民主進步方面轉變，實施了一些開明和進步的措施。如采納中共云南省工委擬定的10條建議，頒布“不得借故限制和危害民眾活動，有關當局必須協助并領導各社會團體共同保鄉”的命令，嚴令省警備司令部嚴禁任意非法捕人，并對大學教授和窮困的知名人士給予生活補貼等。龍云還主動尋求與中共建立聯系，并于1943年8月與中共中央南方局建立直接聯系，隨后在滇黔綏靖公署內設立了與中共中央和南方局聯絡的電臺。1945年3月，龍云首肯建立了《新華日報》昆明營業分銷處。

對滇軍的統戰工作是抗戰時期中國共產黨統一戰線工作的重要組成部分。1940年冬，周恩來、葉劍英派張子齋回云南，在做滇軍工作的同時，也在昆明新聞文化界廣泛開展工作。1940年9月，中共中央組織部部長陳云派陜北公學教育干事朱家璧從延安回滇軍工作。周恩來指示他，要“利用關系進入滇軍，分散隱蔽黨的組織，把有組織的活動轉變為著重開展調查，廣交朋友，以進步面貌出現，擴大黨的影響”，朱家壁利用其堂叔朱旭的關系進人滇軍第一旅任營長，很快拓開了統戰工作局面，并得到盧漢、盧濬泉、龍澤匯等滇軍將領的信任和贊賞。1943年朱家壁升任由滇軍第一旅改編的暫編第十八師第三團副團長。由方正單線聯系的滇軍第六十軍，隱蔽開展的黨的工作穩中有進，一批中共黨員分別擔任了各師政治部科長和營長、連長等職，團結了一批中上層軍官，還與師長萬保邦建立統戰關系，將一批暴露的黨員和學生轉移到軍中。1942年4月，南方局派張文澄、楊才回云南做統戰和情報工作。張沖將楊才安排到二路軍指揮部負責電臺工作，楊才收聽延安新華社發送的消息，交張子齋在《滬江小報》刊發，傳播前方抗戰消息和黨的方針政策。任特務營長的張士明等黨員，利用張沖兼任彌勒水利監督的關系，以合法手續吸收彌勒、滬西、路南等縣及水利工地的青年，編入特務營進行軍政訓練，培養了一批黨的軍事骨干。中共云南地方組織在滇軍中的統戰工作，進一步影響和推動張沖等滇軍將領及一批中下層官兵轉向進步。

這一時期，中共云南地方組織還在云南民族資產階級、地方士紳、民族上層人士中廣泛開展工作，鼓勵他們為堅持抗戰、爭取民主進步作出貢獻。1940年10月14日，毛澤東致電南方局，要求盡力爭取黃炎培、江問漁、張一麟、褚輔成等民族資產階級人士的合作。周恩來、董必武和云南省工委與愛國工商業家繆云臺建立了密切聯系，支持他與官僚資本作斗爭，鼓勵他為抗戰出力。繆云臺積極支持民盟組織的活動，對推動龍云與民盟和中共的合作起了重要作用。黨組織還積極發動褚輔成、金龍章等人士參加抗日民主活動。共產黨員劉惠之按廖承志的指示，通過對西南運輸處宋子良等的統戰工作，由滇緬公路運送海外人士捐贈給八路軍、新四軍的醫藥和電訊器材等物資到延安。黨組織還在云南各地的城鎮鄉村積極爭取團結地方士紳、民族上層人士的支持，建立黨的工作據點。

1943年2月，在中共中央南方局指導、中共云南省工委積極配合、發動、組織下，在昆明建立的“中國民主政團同盟云南支部”（10月1日改為“中國民主同盟云南省支部”），是黨的統一戰線的一大成果。民盟云南組織在抗日民族民主統一戰線的旗幟下，團結愛國民主人士、著名教授、學者，和中國共產黨同舟共濟、患難與共，并影響云南地方實力派朝著團結、民主、進步的方向發展，李公樸、聞一多、張奚若、吳晗、曾昭論、羅常培、周炳琳等一批愛國知識分子在斗爭中成為中國著名的民主戰士。1944年革命高潮到來前，云南形成了各階層團結一致，為爭取抗戰勝利、爭取民主而共同斗爭的局面，昆明被譽為大后方的“民主堡壘”。

黨的統一戰線工作，一方面掩護了處于地下的中共云南地方組織，為黨組織的發展和民主進步力量的壯大提供了有利的社會環境；另一方面，為鞏固發展黨在云南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鞏固發展云南團結抗戰的局面發揮了重要的作用。

3.在全省各地建立黨的工作據點

皖南事變后，中共云南省工委根據云南邊疆民族地區特殊的社會政治條件，先后疏散很多黨員到滇東、滇東北、滇南、滇中、滇西等邊疆少數民族地區，在“隱蔽精干”中開辟或建立工作據點。由于歷史等原因，云南各族人民格外崇尚教育，教師普遍得到尊崇，社會地位較高。中共云南省工委從這一實際出發，將共產黨員疏散隱蔽到縣鄉中小學校，以學校為據點，以教師為公開身份，結合教學傳播馬列主義，啟發學生的革命覺悟，培養了一批青少年革命骨干。同時，他們開展對地方實力派、少數民族上層的統戰工作，并將工作輻射廣大農村。到抗戰結束前，黨在全省建立的工作據點中，較突出的有建水建民中學、沾益播樂中學、普洱磨黑中學、墨江中學、石屏師范學校、寶秀中學、羅平中學、大姚中學、峨山中學等。這些工作據點的建立，民族工作的廣泛開展，一批民族干部的培養和成長，是黨在這一特殊時期卓有成效的統戰工作的成果之一。

4.愛國民主運動的興起

1944年，隨著抗日戰爭的步步勝利，在全國范圍內，響應中共中央號召，要求結束國民黨一黨專政、取消獨裁統治的民主呼聲日漸增強，民主進步勢力不斷壯大，愛國民主運動如地底熔巖在奔突，革命高潮正在到來。中共云南地方組織，廣泛團結各界各階層人民，領導開展了大規模的民主愛國運動。

西南聯大的五四紀念活動，標志著黨領導下的云南愛國民主運動的興起。1944年5月3日，在西南聯大黨組織領導下，聯大進步學生和教授舉辦五四紀念晚會，抵制國民黨政府不準紀念五四的規定。8日，西南聯大國文學會在圖書館前草坪上舉行了有3 000多人參加的紀念晚會。吳晗、聞一多、羅常培等教授和進步學生發表演講，號召復活科學、民主、救國的五四精神。

7月7日，中共云南省工委領導發動西南聯大、云南大學、中法大學等校師生2 000多人，在云南大學召開抗戰7周年紀念會，邀請聞一多等20多位著名學者發表演講。大會譴責國民黨政府的腐敗和妥協政策，呼吁發揚“五四”和“一二·九”精神，為堅持抗戰、爭取民主自由而斗爭。

10月10日，由省工委領導、民盟云南省支部發起，并取得龍云的暗中支持，昆明各界6 000多人在昆華女中操場舉行“紀念雙十節，保衛大西南”群眾集會。聞一多宣讀大會宣言，強烈要求切實保障人民。言論、集會、結社的自由，立即釋放除漢奸以外的政治犯等，并號召“動員一切力量，保衛大西南”。

12月25日，在省工委領導下，由西南聯大、云南大學等校學生自治會發起，在云南大學召開護國運動30周年紀念大會。此前，國民黨政府公然取消了護國運動作為全國性紀念日，引起云南各界各階層人士的強烈不滿。因此，大會得到了云南地方實力派及各界各階層人士的支持，護國元老云龍等及各大中學校的教授、學生和各界民眾6 000多人參加大會。大會公開響應中國共產黨提出的廢除一黨專政的主張，號召發揚護國首義光榮傳統，再造共和精神，提出“消滅獨裁統治”、“立即實行憲政”等口號，并通過了給全國人民的宣言。大會結束后，舉行了有2萬多各界民眾參加的示威游行。這次大會和示威游行，顯示了云南愛國民主力量的強大，標志著云南愛國民主運動進入一個新的高潮。

1945年4月30日至5月6日，在中共七大勝利召開的消息鼓舞下，省工委領導民青組織，以各大中小學校學生自治會的名義發動青年學生舉行五四紀念周活動。5月4日，1萬多愛國學生和民主人士在云南大學操場舉行五四紀念大會，通過了大會通電并舉行了示威游行。游行結束后，與會學生通過了組織昆明學生聯合會的決議，共產黨員齊亮被推舉為主席。五四紀念周活動結束后，經西南聯大黨支部、民青和各校學生自治會決定，以西南聯大、云南大學等校學生自治會名義發表《國是意見書》和《“五四”紀念特刊》，并在郵電工人支持下，突破新聞封鎖和郵檢，及時傳到國統區，對重慶、成都、西安、貴陽等地的愛國民主運動起到了積極推動作用。7月7日，經省工委同意，以昆明學聯名義舉行了七七抗戰8周年紀念大會并發表通電呼吁：“各民主黨派、各地方當局、各無黨無派的民主人士起來，為民主的聯合政府而奮斗！為抗戰的勝利而奮斗！”8月13日，昆明文化界發表《迎接勝利反對內戰通電》，警告國民黨頑固派：“在這時候，誰再想進行內戰，不以民族國家為重，而企圖分裂團結，壓制民意，陷中國人民于萬世不復的浩劫，誰就是民族的罪人，人民公敵，全國人民必群起而攻之。”

中共云南地方組織領導的、日益高漲的愛國民主運動，充分揭露了國民黨反動派獨裁、專制、腐敗的嘴臉，促成云南各族各界各階層人民更為廣泛牢固的愛國民主統一戰線，也使廣大人民認識、相信和選擇了中國共產黨，為迎接抗戰勝利后新的革命高潮做了充分準備。

九、云南各族人民萬眾一心抵御日寇

1.滇西怒江西岸淪陷后各族人民的抗日斗爭

194l年12月8日，日軍偷襲珍珠港，太平洋戰爭爆發。1942年1月1日，以美、蘇、中、英為首的26個國家簽署《聯合國家宣言》。國際反法西斯統一戰線的形成，要求并促進了中國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內部的團結。6月23日，毛澤東起草《關于反法西斯的國際統一戰線》，指出全黨的任務是；堅持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堅持國共合作，驅逐日本帝國主義出中國；對于大資產階級中的反動分子的任何反蘇反共的活動，必須堅決反抗；在外交上，同英美及其他國家一切反對德意日法西斯統治者的人們聯合起來，反對共同的敵人。

1942年5月初，日軍重兵進犯中國滇西，芒市、騰沖、龍陵等地相繼失守。日軍進逼怒江邊，中國軍隊炸毀惠通橋依托怒江天險阻擊，形成了隔江對峙的態勢。怒江西岸的淪陷，嚴重威脅中國的抗戰后方，云南也由抗戰大后方變為了抗日斗爭的前線。

滇西抗戰是在云南各族各界各階層同仇敵愾、團結抗戰的良好局面中展開的。怒江淪陷前，1940年9月，日軍在越南海防登陸。朱德當即致函李根源：“吾師遠處南滇，日寇威脅昆明，當有制敵之良策。德為防滇計，當請吾師設法發動民眾，幫助越南、緬甸、印度之廣大民眾起來抗戰。”表示了對云南抗戰局勢的深切關注和寄予老師的殷切希望。1942年5月10日，滇西淪陷后，李根源先生在滇西高舉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旗幟的工作，對推動滇西各族民眾的抗敵斗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滇西淪陷后，中共云南地方組織及在滇軍中的共產黨員，遵照中共中央南方局“如果日軍深入云南，就要在云南發動抗日游擊戰爭”的指示精神，開展了敵后游擊斗爭。龍陵縣青年軍人朱嘉錫，受共產黨員朱家璧、張子齋的啟悟，在龍云支持下，組建龍潞抗日游擊隊。共產黨員范正、賴風及進步青年7人，成為游擊隊的骨干。在龍潞抗日游擊隊組建、壯大的過程中，中共云南省工委先后3次派黨員到該部開展統戰工作。1943年4月20日，游擊支隊攻占象達鎮，日軍守備200余人被殲過半。從1942年8月到1944年遠征軍大反攻期間，龍潞抗日游擊支隊共伏擊日軍30余次，斃傷日偽軍數百人。1944年，為配合遠征軍反攻作戰，游擊支隊編為游擊第一縱隊。1945年2月，該縱隊2 000多官兵被空運至貴州獨山，直接參加對日作戰。

1942年5月，日軍從滇緬南段未定界進犯云南佤山地區。中共中央南方局派中共黨員、《新華日報》記者江枕石趕赴瀾滄縣，與共產黨員李曉村及民主人士尹溯濤取得聯系，推舉愛國士紳羅正明組建游擊武裝，建立佤山抗日根據地。1943年2月，國民黨瀾滄縣黨部以煽動夷民暴動罪殺害江枕石，并賞銀500元通緝李曉村、尹溯濤。李、尹二人臨危不懼，加緊佤山抗日根據地的籌建工作。1944年夏，中國遠征軍司令部委任羅正明為佤山人民自衛總隊總隊長。羅正明、李曉村等進佤山拜會十七王及大小頭人，并同飲咒水，剽牛盟誓。1945年2月，羅正明在允恩正式成立佤山人民自衛總隊。佤山周圍的各族愛國青年跋山涉水加入游擊隊。3月，佤山人民自衛總隊主動進攻日軍占領區。到5月底，游擊隊光復了瀾滄江邊境及中英滇緬南段未定界的佤山十七王地區。抗戰勝利后，英國政府公然將佤山劃入“英緬版圖”，并以武力逼迫游擊隊退出佤山地區。迫于外交壓力，國民黨政府于1945年10月下令解散佤山人民自衛總隊。1946年初，游擊隊在圖糯山反擊永亨樂率領的侵略軍，英軍被打得狼狽逃竄。其后，國民黨政府強行解散了游擊隊。羅正明、尹溯濤、李曉村、劉國昌等參加了云南地下黨組織領導的人民武裝斗爭，尹溯濤獻出了自己的生命。

滇西抗戰是中國抗日戰爭重要的組成部分。滇西各民族民眾抗日游擊武裝，在敵后異常艱難條件下，依靠自己的力量，廣泛開展敵后游擊戰爭，直接牽制和擾亂了日軍行動，有力支援了中國遠征軍入緬作戰和滇西大反攻，為中國抗日戰爭和世界反法西斯戰爭的勝利作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滇西抗戰最鮮明的特色，就是20多個少數民族的人民直接投入抗戰，充分體現了全民族團結抗敵的特點。其次，滇西抗戰具有十分鮮明的全民性特點。滇西民族民眾武裝是在中國共產黨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旗幟下，由各族各界各階層、國共兩黨及民主人士共同組成的抗日武裝，全社會所有愛國者，甚至綠林都齊心協力抗日救國。最后，邊疆各民族誓與疆土共存亡的凝聚力，在滇西抗戰中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各民族人民守土有責、團結御侮，充分體現了邊疆各民族人民的愛國主義精神。

2.抗戰時期云南社會經濟文化的快速發展

抗日戰爭時期，形勢發展和戰時需要，給云南社會經濟的發展提供了歷史機遇，創造了條件，云南出現了近代史上社會經濟文化第一次全面發展的高潮。

云南的文化教育在戰時得到了空前的發展，昆明成為中國的文化教育中心之一。其中，國立西南聯合大學，在滇時間最長，成果最為豐碩，影響最為深遠。西南聯大保存了中國教育文化之精華，中國乃至世界一流的學界泰斗均薈萃于此。吳有訓、陳省身、華羅庚、吳大猷、周培源、聞一多、朱自清、陳寅恪、馮友蘭等群賢畢集。西南聯大熔北大“民主自由”之風、清華“嚴謹求實”之骨和南開“活潑創新”之氣于一爐，教授們安貧樂教，嚴謹治學，努力為中華民族培育第一流的人才。學生們生活尤苦，但以“剛毅堅卓”校訓砥礪，發奮鉆研世界一流的學識。在滇8年，西南聯大培養了一大批優秀人才。入校學習者8 000多人，畢業生2 522名。其中譯員有400多人，投筆從戎者300多人。尤其是培養出了楊振寧、李政道、嚴志達、葉篤正等一大批蜚聲中外的科學家，對中國乃至世界科學文化的發展產生了廣泛影響。西南聯大創造了世界教育史上的奇跡，因而獲得“轉移社會一時之風氣，內樹學術自由之規模，外來民主堡壘之稱號”，成為當時世界最優秀的大學之一。

西南聯大中的中共黨員和愛國師生，帶著“五四”和“一二·九”運動的光榮傳統來到云南，與云南的革命力量相結合，推動了云南愛國民主力量的發展壯大。西南聯大黨組織在中共云南省工委領導下，學生黨員隊伍不斷壯大。先后在西南聯大學習過的黨員學生共有206人。西南聯大給云南高原帶來了一股清新的民主、自由、科學之風，許多云南人就是在西南聯大開始接觸和接受革命思想和科學文化，走上革命道路的。

3.云南各族人民對世界反法西斯戰爭的貢獻

在艱苦卓絕的抗日戰爭中，云南各族各界各階層人民在中國共產黨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旗幟下，萬眾一心，團結抗戰，為中國抗日戰爭和世界反法西斯戰爭的勝利作出了重大貢獻。云南地方政府積極出兵抗戰，云南人民積極支前和慰勞作戰部隊。抗戰期間，云南省征募兵額達38萬余名，并派出20余萬滇軍開赴抗日前線對日作戰，在臺兒莊戰役和武漢保衛戰等重大戰役中屢立奇功，10萬余將士血灑疆場。各族民眾搶修國際交通干線滇緬公路、中印公路，保衛陸上交通要道，搶修擴修盟軍飛機場，支援盟軍和中國軍隊抗擊日軍；全力支援滇西反攻戰，節衣縮食，征募軍糧以保證入滇抗戰部隊及駐滇盟軍的食品供應、積極援救盟軍失散人員等等。云南各族人民表現出來的崇高的愛國主義、國際主義、民族英雄主義精神，以及在這種崇高精神支撐下所作出的巨大犧牲和偉大貢獻，在中國抗日戰爭和世界反法西斯戰爭的光輝歷史上，寫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未完待續）

（作者系云南師范大學社會發展學院教授）

◇責任編輯 矣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