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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出發了

2011-12-31 00:00:00西蒙.海恩斯吳箴
新科幻·文學版 2011年7期

艾倫·坎西用手拂了拂前額,撩開幾絲深褐色頭發,堅定的雙眼盯住鏡頭,嘴邊盡力綻開一個微笑。

“聲音能再大點嗎,”她大聲說,“我聽不見?!?/p>

飛船推進機的轟鳴聲淹沒了嘶嘶的靜電聲,咔噠一聲后,一個彬彬有禮的男聲從擴音器里傳來,“我會再重復一遍的,別擔心,播出前我們會做剪輯?!?/p>

“到時候可不可以把我的眼袋也修掉?”

擴音器里傳出的笑聲有點發嗡,“我們愿意為你做任何事。”聲音變了變,正常多了,“艾倫,發射一再推遲,這最后一個多月你的團隊是不是過得很艱難?”

艾倫點點頭,面色凝重起來,“壓力非常大,他們一周前才安置好最后一批移民?!?/p>

“是不是因為有一半的人在最后一刻改變了主意?”

艾倫皺起眉,“這我不太清楚。”

“我一直在觀察,很多人上舷梯前打了退堂鼓,這是否讓你感到不安?事實上有將近五百人拒絕與你們一同出發?!?/p>

“你錯了。如果有一個人想退出的話,后面會有幾百個人愿意頂替他的位置?!?/p>

擴音器里傳來一陣輕笑,“別那么肯定?!庇浾邠Q了個話題,“聽說冬眠艙在最后一刻出了問題,是真的嗎?”

“沒有的事。”艾倫直截了當地說。

“總會有這樣那樣的謠言。利德公司的股票昨天下跌了八個百分點,而且……”

艾倫從椅子上直起身湊近攝像機,“采訪結束。”她干脆地說,切斷了通訊。六年來,他們一直保護她不受媒體打擾,等她要出發了,卻又把她拋入狼群。這群雜種。

身后的一扇門開了,她轉過身。

“還順利嗎?”安東·皮特瞇著眼打量了一下她的神色,臉上掛著一絲憂慮。

艾倫擠出一臉笑容,“一切順利,安東。”她靠進窄窄的辦公桌后的椅子里,“我剛接受了一次采訪?!?/p>

“哦,原來是受媒體關注了。你知道,他們會讓你出名的?!?/p>

艾倫聳了聳肩,“我們就要走了,出不出名有什么關系?不過我還是幫利德公司打了圓場。經過這么長時間,我們終于要‘逃之夭夭’了?!?/p>

安東若有所思地看著她,“是關于移民嗎?”

“你別再來一遍!什么事都沒有,他只是想激怒我?!彼ь^看了看雪白的天花板,好像要透過頂棚看到更遠的地方,“我們什么時候和殖民飛船接駁?”

安東的臉色開朗起來,“不到十分鐘。”他瞇起一只眼,“我負責對接?!?/p>

艾倫也笑了,“你沒打算今后一百年一直保持這個表情吧?”

擴音器里傳出一個男聲,“安東和你在一起嗎?”

“沒錯?!卑瑐愓f。

“安東,如果你不馬上拍拍屁股上這兒來,以后二十年,有人會不停地在軌道外撿到些胳膊腿——我們的胳膊腿!”

“這就來,羅斯先生?!卑矕|喊道,“是她舍不得讓我走?!彼贿呎f一邊拋了一個夸張的媚眼,轉身消失在門口。

四名機組成員看著沉重的氣閘沿著滑軌緩緩打開,溫暖的氣流撲面而來,像地鐵進站前帶起的那陣風。艾倫深深吸了口氣,本以為里面會是一種混合著焦油、潮濕的混凝土和電氣設備的氣息,沒想到聞到的卻是新鋪的地毯和油漆的味道。

“聞上去倒像是間辦公室?!备窭赘瘛ち_斯說。他用手抓了抓自己稀疏的金發,吐了口氣,“有誰想說幾句嗎?”

“別傻了。”這個團隊的第四名成員文特是一個高個子男人,一頭烏黑的亂發,瘦削的臉上永遠刻著一副尖酸的表情。

他們都默默地注視著狹窄的氣閘那頭燈火通明、鋪著地毯的甬道。半晌,羅斯看了看艾倫,“女士先請?”

“才不是!”她搶在所有人之前跨過氣閘門,扭頭丟下一句話,“長官先走才對。”

氣閘外的走道分別向左右延伸開去。艾倫皺起眉,試圖回憶地面模擬艙內的布局,那是好久好久之前的事了!后面的人也從氣閘里出來了,看著他們茫然四顧的模樣,艾倫不禁想起在大教堂里東張西望的觀光客。

“有人記得去控制室的路嗎?”

安東和羅斯指向截然相反的方向。

“絕妙的開始,伙計們?!卑瑐愋Φ馈?/p>

他們正左顧右盼,隱藏式擴音器里傳出一個女性的聲音:“歡迎登上‘光榮’號,我很高興地向大家介紹,船上裝有導航設備。請沿著藍色光線前進,我將引導大家前往目的地?!币坏浪{光出現在墻腳,沿著走道一直向前,消失在拐角處。

“謝天謝地,總算還有人認識路。”文特嘟囔了一句。他提高的音量蓋過了空氣處理器的嗡嗡聲,“離這兒有多遠?”

“四百米。確定想去那兒嗎?各位的冬眠艙已經準備妥當,那里會更方便一點……”

“我們要去?!卑瑐愓f。她抬頭看了看最近的擴音器,皺著眉補充道,“如果可以的話?!?/p>

安東笑了,“白費口舌,計算機聽不出你在諷刺它?!?/p>

艾倫一言不發地沿著明亮的藍線走下去,另外三個人默默地跟在她后面。

飛行平臺面積很大,正前方是寬闊的控制臺和一面巨大的屏幕,還有與之不太相襯的一張鋁制桌子和四張椅子。

“高空防護傘在哪兒控制?”格雷格·羅斯看著周圍問道。

艾倫沒理他,她命令計算機:“切到新聞畫面?!?/p>

屏幕亮起來,顯示出群星襯托下飛船的外景。屏幕的一角出現一個橢圓形畫面,有個人正在講話。

“那就是它,女士們先生們,在光榮號離去之前讓我們最后再看它一眼。這是一個無與倫比的歷史性時刻,一個開啟人類征服太空新篇章的時刻!”

解說員停下來喘口氣,就在這時,那個灰色方塊消失在了一片白光中。

“她走了,踏上了一段歷時百年的征程!觀眾們,請不要忘記現在就可以開始預訂艙位,只要按下遙控器上的預訂鍵。請注意,未滿18歲的觀眾需要得到監護人的許可……”

“關上吧?!卑瑐惡暗?。

屏幕關閉了。

“這是怎么回事?”羅斯問。他環顧整個控制間,“我們還沒出發呀?!?/p>

“這是他們預先安排好的。我們發射的時間窗正好和一場重要的體育比賽沖突,所以他們模擬了一場發射。”

羅斯搖了搖頭,“真對不起那些興奮揮手的人?!睌U音器咔噠一聲響,他抬起頭來。

“晚安,光榮號,這里是地面控制中心。飛船已經準備就緒,你們將在65分鐘后出發。從現在起我將關閉通訊聯系,祝你們好運!”

格雷格·羅斯把手肘支在控制臺上,扭頭看著艾倫的側臉。在一排排指示燈和狀態顯示屏發出的亮光照射下,這張臉顯得有點尖。

“是不是已經開始懷念這個地方了?”

她搖了搖頭,眼睛始終沒有離開控制臺上方巨大的屏幕。它基本上都是暗的,只有幾小塊發出模糊的光亮。

羅斯沒有放棄,“天亮之前是看不到太多東西的?!?/p>

艾倫的嘴角邊露出一點笑容,“到那時我們已經離這兒很遠很遠了?!?/p>

門開了,他倆抬起頭。安東拎著一張沙沙作響的塑料紙走了進來,嘴里不停咒罵著,“到處都是垃圾。我在廁所里找到了地毯的邊角廢料,廚房里全是用剩的電線,塑料包裝紙扔了滿地。那些豬頭工人把這兒弄得像個……像個工廠?”

“工地,”羅斯說,“像個工地?!?/p>

“正是。難道他們想讓我們在這個豬圈里飛?”

羅斯看了看表,“還有半個小時,我們來把這兒收拾一下好嗎?”

安東哼了一聲:“為什么?飛船怎么樣也會飛到那顆星上去的,這不就行了?我寧可去睡覺?!?/p>

艾倫看了他一眼,“你不想看看我們出發的情景嗎?”

安東用力搖了搖頭,“我想看的是到達的情景?!彼咽稚煜蛄_斯,“好運,朋友。”

艾倫走上前,收到一個熊抱,“安東!”

法國人放開她,退開幾步,眼中閃閃發亮,“我要去做個好夢了!再見!”

門關上后羅斯轉向艾倫:“愿意幫我收拾收拾嗎?在這個垃圾場里我會睡不著覺的?!?/p>

“要失眠整整一百年?那可太糟了?!?/p>

他們對視一眼,都變得嚴肅起來。

“你覺得我們能成功嗎?”羅斯問。

艾倫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在指示燈微弱的光亮下,她清瘦的臉龐變得像孩子般柔弱。

“我不知道,格雷格?!彼犻_眼端詳著他,“如果我們永遠也醒不過來會怎么樣?如果我們在冬眠過程中逐漸喪失意識怎么辦?”

羅斯搖了搖頭,“所有的一切都經過了測試,把出問題的可能性降到了最低,該做的我們已經都做了?!?/p>

“如果沒有一顆星球適合移民,飛船只好一百年一百年地航行下去,直到它解體為止,那該怎么辦?”

“你別那么悲觀?!?/p>

“我很難不悲觀,尤其是現在,下面還有一個冬眠艙正等著我?!卑瑐悜鹄踔а劭戳丝创笃聊弧?/p>

“等下次我們再來這兒時,畫面上會顯示出一個嶄新的星球。”羅斯由衷地說,“我們會躍躍欲試地想下到星球表面,開始第一次殖民。”

“到那時留在地球上的這些人至少已經死去一百年了?!卑瑐愝p聲補充道。

肯·默洛克讓自己向后靠得更舒服一點,每動一下都引來腹部一陣刀絞般的劇痛。他抬起顫抖的手徒勞地理了理稀疏的白發,幾乎沒注意到有幾根又應手而落。他用近乎機械重復的動作拂開床單上的落發,目光重又回到窗外。

天剛剛暗下來,昏黃的路燈照亮了高高的飄窗上不停滾落的雨滴。隨著床腳邊電視畫面的轉換,帶鑲板的深色墻面時隱時現。

默洛克嘆了口氣,把手伸向床頭柜上的托架,那里面放著一個小小的遙控器。他拿起它胡亂地轉著臺,時不時停下來看一眼被炸毀的建筑和閃爍的救護車。

“事情不該是這樣的?!边@幾乎是多年來一直盤桓在他腦海里的想法。

他關掉電視,伸手按了按木頭床柱上的按鈕。

門開了,一位穿著筆挺藍色制服的年輕姑娘走了進來。她走到床邊,圓圓的臉上泛著紅暈,“先生,有事嗎?”

他盯著空無一物的電視屏幕沒說話。

“要我給您拿便盆來嗎,先生?”

默洛克忍住疼痛,用手肘直起身子,“如果我要拉屎的話我會告訴你的。”他的雙眼在蒼白的臉上只剩下兩條縫。

護士抿起嘴,“那您叫我是什么事?”

老人靠回枕頭上,閉上眼,“我覺得時間快到了?!?/p>

護士哼了一聲,又趕緊用咳嗽掩飾,“沒有的事,您還硬朗著呢?!?/p>

默洛克睜開一只眼,“我猜你對所有的病人都是這么說的吧?!?/p>

護士夾在腰帶上的小盒子發出輕柔的嗡嗡聲,她把它扳過來看了看屏幕,不耐煩地嘟囔著:“什么人這時候還來?”

“是誰呀?”

“一個政府官員,好像有急事。”

默洛克坐起身,忘記了疼痛,“你還在等什么?快把他帶上來?!?/p>

隨著一陣衣裙摩擦的沙沙聲,護士走了出去,把門虛掩上。默洛克支起耳朵想聽到關于來者身份或來意的只言片語,可他什么也沒聽到,便又倒在枕頭上。這時,門開了,一個穿著整潔黑套裝的女士走進房間。她的黑發中已經夾雜著灰色,攏在腦后扎成一個清爽的馬尾。

“我是麗茲·沃爾斯?!彼┻^房間,走到床邊停下,伸出一只纖長的手。

默洛克用左手掃去床單上的落發,顫抖著右手和她握了握,“沃爾斯女士,有什么我可以幫你的嗎?”

“我所在的部門想征求一下您的意見?!迸朔_一個黑色塑料夾,把一個銀色的東西亮了亮。

“什么部門?”

塑料夾被收起來,女人笑了笑,露出一口完美的白牙,“我們等會兒再談這個,我想您能理解的。”

“別和我耍花樣,女士。我退休前參與過的最高機密比你這輩子聽說過的都多?!?/p>

“我相信您說的。好吧,我是代表利德基金會來的,也許您聽說過他們?”

默洛克閉上眼睛,眼瞼上密布著蛛網般的青色小血管,“殖民飛船計劃取消后,利德公司就破產了,這個基金會是從利德公司的廢墟上重組起來的?!彼犻_眼,皺起眉,“據我所知,他們在繼續有關冬眠的研究。”

沃爾斯點點頭,“他們一直在研發更先進的技術。當然,您當年的工作也很成功,非常杰出。”

“很成功嗎?”默洛克用手指點著電視屏幕,苦澀地說,“這話你該向他們去說。這群白癡稱那些移民是‘逝去的靈魂’,他們把我和20世紀最可怕的魔鬼相提并論。”

“那都是誤解。關鍵是,利德人想要知道當年您最后的實驗結果?!?/p>

默洛克閉上眼,“你在白費工夫,我沒什么可幫你的?!?/p>

“可這是為什么呢?”

老人的目光又投向窗外。一陣驟雨,新的雨點砸在玻璃上,“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讓我安靜地死去吧?!?/p>

“可是您也看到了,他們在污蔑您。”沃爾斯轉頭看了眼電視,“我們可以扭轉一切,讓您成為英雄?!?/p>

“怎么做?”

“利德公司對冬眠技術的發展是您無法想象的,我們想建造一個……”

“我們?我以為你是為政府工作的?!?/p>

“我是個聯絡員?!蔽譅査沽骼卣f,“我們正在建造一臺深睡設備,絕癥患者可以在那里讓生命停滯,直到治療他們疾病的方法出現。我們對使用人群也有特別的要求。”

默洛克皺起眉,“都是些什么人?”

“當然是孩子們。”

“不!”默洛克沖口而出,“絕不能!那簡直是……”

“謀殺?”沃爾斯替他說完。她的眼中有種光亮閃過。

默洛克垂下眼看了看平整的床單,肩膀緩緩垂下了,“我的思維不如以前敏銳了。我猜你來這兒是想挖出些秘密吧?”他嘶啞著聲音問道。

“這么說,冬眠艙的確存在問題?”沃爾斯壓抑著感情低聲問道。

默洛克猛地點了點頭,“那是第三艘殖民飛船起飛后,我們喚醒了一些經過訓練的試驗品?!?/p>

“人類?”

“當然不是,是老鼠。”

“結果呢?”

“它們已經忘了該怎么走迷宮,也不會利用杠桿去取食物了。它們聚在一起只會瘋狂地相互撕咬?!?/p>

“后來呢?”

“后來就再也沒有殖民飛船了。”默洛克平靜地說。

“我是說,后來你的研究怎么樣了?”

“結束了。我們向新聞界透露了一點消息,說我們正在研發一種不需要長期冬眠的星際旅行方式,一旦這種方法研究成功,我們就不必像發射炮彈一樣把飛船發射出去了?!?/p>

沃爾斯沉默著。

“你知道嗎,我每天晚上都會夢到那些移民?!蹦蹇苏f,“我一直在想念他們,三千人中的每一個,我想知道他們是否也在做夢?!彼戳丝凑驹诖策叺呐?,“你并不是政府派來的,對嗎?”

她搖了搖頭,“我的父母在第二艘船上,我只想知道真相?!?/p>

默洛克用手背擦了擦前額,“恐怕我無法帶給你任何希望。我們這輩子都不可能得到他們的任何消息?!?/p>

門輕輕在她身后合上了。五分鐘后護士拿著一個銀色的便盆匆匆走進來。她把它放在床邊,瞥了眼電視,“辦事的時候我們是不是該看會電視?”

默洛克嘟囔了一聲,按了按遙控器,屏幕抖動了幾下,然后穩定下來。畫面上出現一大片殘垣斷壁,亂草幾乎高過了主持人的頭頂。她緩緩地走著,眼睛直視著攝像機,灰色的頭發在落日下閃閃發亮。

“這里就是飛船出發的地方,三千人在這里最后看了一眼地球。”她嚴肅地說,“許多年過去了,究竟發生了什么?”

她扭頭去看陰沉的天空,馬尾在腦后甩了甩,“下一周,我會告訴你們真相?!?/p>

遙控器從默洛克手中滑落,他的腦袋摔落在枕頭上,最后他聽到護士猛抽了一口氣。

艾倫眨了好幾次眼才擠掉殘留在眼角的黏液。她努力睜開眼,炫目的燈光差點連腦子都刺傷了。很久以來她第一次看到……到底有多久了?她驀地打了個寒戰,盡管此刻暖風正被徐徐送入冬眠艙。艙頂蓋的曲面離她的鼻尖只有一兩英寸,她定睛一看,光潔的塑料板上正映出一張夸張變形的人臉。她又眨了眨眼,轉過頭,感到清掃機清除她肺里最后一點液體后,在喉頭留下了一絲刺痛。什么東西在她右胳膊上戳了一下,接著是一下電擊。她嘶嘶地從牙縫吸了口氣,直到這時才想到這是她醒來后吸到的第一口空氣。她的胸口緊得發疼,就像一塊老化的橡膠板。

終于,刺痛感減輕了,她的呼吸也變得平穩有節奏。

艙蓋撲地一聲彈起,在液壓的推動下移開,隨著一聲金屬的咔噠聲被鎖定。艾倫望著外面的一片黑暗,隱約覺得腦海中有件事讓她感到不安。

她突然想到,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她試圖坐起身,掙扎了幾秒鐘才想起低頭看一看。她全身赤裸,一條結實的帶子縛在胸口,勒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還有另一條帶子縛住了她的雙腿。

她的腦子飛快地轉動著。她的胳膊也不能動,好像是被很寬的金屬物扣住了。她張開嘴,嘶聲喊出兩個字,“救命!”

嗶的一聲,有人在她耳邊說:“明確你的要求?!?/p>

“我要起來?!卑瑐惼D難地從干渴的喉嚨里擠出幾個字。她聽到咔噠一聲,縛住她的帶子都松開了。

“你是誰?”她一邊問一邊看向聲音發出的地方。

“你是否感覺不適?你的生命體征正常,但心電圖有點變化。”

艾倫坐起來,身下的半截冬眠艙立刻像大轉輪一樣瘋狂地旋轉起來。她閉上眼,咽了口唾沫,“必須要這樣嗎?”

“無法理解。”

“這張床,有必要這樣轉嗎?”

一陣長長的沉默,然后計算機又說話了,“冬眠艙沒有移動,艾倫,也許冬眠的影響還沒有完全消退?!?/p>

“冬眠?”

“你不記得了?”計算機刻板的聲音中不知是否帶著些關心,“你身處光榮號移民飛船上,除你之外,船上還有一千名移民和三位船員。”

“光榮號?”艾倫抬頭看了看天花板,“怎么會這么安靜?”

“三十年前我們離開了太陽系。經過最初的加速,目前發動機已經關閉。告訴我,你記得地球嗎?”

艾倫皺起眉,“黑暗中的一小片光亮,還有他們不想讓我待在那兒。”

“我準備了一支復合清醒劑,應該能幫到你,你需要嗎?”

“我想是的。”一個東西飛快地閃過。艾倫愣愣地盯著自己的前臂,那兒多了一個針眼,血正從里面流出來?!鞍选!彼械馈?/p>

“給你帶來的不適我很抱歉?!?/p>

艾倫深吸了一口氣,感到身上一陣冷一陣熱。她猛地睜開雙眼,用銳利的眼光仔細打量著6號冬眠隔間,“其他人在哪兒?你為什么喚醒我?”

“他們仍在冬眠?!庇嬎銠C說,“我不得不喚醒你,因為你的冬眠艙出了點小故障,你必須改用另一個備用艙?!彼nD了一下,“你的記憶恢復了嗎?”

艾倫站起身,“應該差不多吧。不過你還是要告訴我,我把衣服放哪兒了?”

格雷格·羅斯用手理了理頭發,又鼓了鼓腮幫,“失憶?”

艾倫點了點頭,“為避免這種情況發生,我們需要被定期喚醒?!彼q豫片刻,“包括移民?!?/p>

羅斯面色灰敗地盯著她,“你想挨個喚醒一千人?靠我們四個?”他迅速進行了一下心算,“艾倫,到達第一個星球需要七十年的時間,如果我們必須把這一千人喚醒兩次,我們每個人都會老十歲!”

艾倫攤開雙手,“這也并非不可接受。”

“但是如果第一顆星球不適合移民,”羅斯的嗓門提高了,“到下一個需要九十年,到再下一個又需要五十年?!?/p>

他圓睜著雙眼湊過身,“這樣我們都會老死在這兒了?!?/p>

“我們可以教一些移民如何操作冬眠艙,每人輪值四個月?!?/p>

“其中再有幾個笨蛋,然后把這兒弄得不可收拾?還是算了吧。不過你怎么能確定失憶的程度會累積呢?”

“我也不能確定。我們只能間隔一段時間喚醒一個人,直到我們找到……”

計算機打斷了他們的談話,“我并不想打擾你們,但……”

艾倫抬起頭:“說吧。”

“我們沒有足夠的儲備支持這項計劃。你們每喚醒冬眠艙中的一個人就會損失微量的水分,這種損耗的綜合效應……”

艾倫皺了皺眉,“這不是一個閉環系統嗎?”

“總會有一些損耗。”計算機說,“所以才需要儲備艙。”

羅斯從桌子那頭看著她,“我們到底打算怎么辦?”

艾倫站起身走到控制臺前,迅速地按動幾個鍵,連續調出幾組數據,“計算機沒說錯,我們做不到?!?/p>

羅斯哼了一聲,“好極了。”

“我們還有另一顆星球可以去?!?/p>

羅斯抬起頭,眼中閃動著一絲希望,“哪兒?”

艾倫在鍵盤上輸入一條命令,大屏幕上出現了一張圖片,那是一顆藍綠相間的星球。羅斯愣了一會才明白自己看到的是什么,他笑了。

“我去叫醒其他人,”艾倫說,“他們也該參與其中?!?/p>

“那些移民怎么辦?他們會反對嗎?”

艾倫聳了聳肩,“我們還有其他選擇嗎?”

“我們到了?”安東緩緩坐起,抱著兩條毛茸茸、粗壯的胳膊坐在冬眠艙的側板上。

“不算是?!卑瑐愞D開眼,遞給他一條毛巾。

安東擦干上半身,然后將毛巾圍在腰間,“什么……”他咳了幾下,“什么事這么緊急?”

艾倫盯著他,“你知道自己在哪兒嗎?”

“你把我喚醒就是為了問我這個?我們從地球出發,現在在光榮號上。”

艾倫大步走到話筒前,“羅斯,安東一切正常,他沒有失憶。”

艾倫聽到安東的光腳板踩在金屬甲板上的聲音。她轉過身,法國人把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出什么事了,艾倫?什么失憶?”

“我們已經航行了三十年,我的冬眠艙出了故障,計算機把我喚醒。當我醒來時什么都不記得了,我會說話,但我失去了記憶。”

安東關切地看著她,“那太糟了?!?/p>

“計算機給我打了一針,然后所有的事我都想起來了。問題是,我們不知道如果冬眠時間再長一點會發生什么情況?!?/p>

“也許每三十年喚醒你一次比較好?”

“是的,但是那些移民怎么辦?你能想象喚醒每一個人并對他們進行測試要花多少時間嗎?”

“但這樣的檢查我們只需要做一遍。那些沒事的就可以繼續待在冬眠艙里直到我們到達目的地,剩下的那些人才需要定期喚醒?!?/p>

“如果冬眠的影響需要更長時間才會顯現呢?如果你的記憶消失需要經過五十年而不是三十年呢?如果移民們拒絕繼續冬眠呢?他們會策劃一起暴動,破壞飛行平臺,什么事都可能發生。”

安東沉默了。

“我們決定返航。”艾倫平靜地宣布。

“哦,不!”安東叫道,“絕不能這么做!我再也不想回到那個人口爆炸的垃圾堆里了。我,我寧可死在太空中!”

艾倫抿緊嘴唇。

“你看,失憶的事的確是個問題,我們可以想辦法解決。不過掉頭回去,這絕不可能!”

“我們有四個人,安東。我們喚醒文特,然后再做決定?!?/p>

“那么先生們,看來我擁有最終決定權。”艾倫坐回椅子上,拂開額前的亂發時發現自己開始冒汗了。他們已經討論了幾個小時,把問題翻來覆去說了很多遍,卻始終無法達成一致。

山頓·文特從冬眠艙出來時沒有出現任何反應。他和安東都主張喚醒移民進行分類,然后繼續前進,而羅斯和艾倫卻準備返航。

“有一件事你們沒有考慮到?!绷_斯嚴肅地說,“他們打算每隔十年發射一艘殖民飛船,一旦生產能夠自動化,發射頻率還會加快一倍。如果我們不回去警告他們,會有多少人白白送死?”

安東盯著他,“就算我們現在回去,也已經有十幾艘飛船繼我們之后出發了。”

“他說得沒錯,”文特說,“我們想救他們也晚了。”

艾倫不滿地看了他一眼,“對于我們回去后才出發的那些人來說,一切都還不算晚?!?/p>

文特搖了搖頭,“現在他們應該已經改進了技術,現在的飛船與我們當時已經不可同日而語了。將燒灼效應應用于防護罩上,飛船就可以持續保持最高速前進。如果他們造出了核能發動機,那飛船性能就更完美了。”

安東點點頭,“我們回去的話他們會把我們當傻子看待的,我們就是些住在原始飛船上的原始人,他們根本不會聽我們的。”

文特看著艾倫,臉上是一種沉思的表情,“其他人也該有發言權,我們應該去征求移民的意見?!?/p>

“什么,所有人嗎?”

“我們可以任選一排,相當于隨機取樣,讓他們參與投票?!?/p>

艾倫搖了搖頭,“這行不通,他們不會愿意代表大多數人做決定的。”

“我們可以向他們解釋,告訴他們現在的情況是,我們沒有足夠的儲備來喚醒更多人。我認為我們應該喚醒十個人?!蔽奶販惤?,“你必須同意,這樣做才算民主。”

安東緩緩地點頭表示同意。

艾倫搖了搖頭,“這不是民主不民主的問題,文特,我是負責人,我已經決定了,我們要返航?!?/p>

文特跳起來,臉都扭曲了,“你不能這么做!我不能讓你毀了我的余生!”

艾倫也湊過身,“你也別想強迫我回到冬眠艙里,那樣也會毀了我的余生?!彼ゎ^面向控制臺,對計算機命令道,“我要求你計算出一條帶我們返回地球的航線?!?/p>

“恐怕這是不可能的。”計算機說。

“什么?”艾倫皺起眉,“使用一號權限。”

“請報出身份?!?/p>

“指揮官艾倫·坎西。”

“一號權限確認?!?/p>

“要求更改航向,目的地地球,計算并執行?!?/p>

“無法服從此命令?!?/p>

“理由!”

“在最終編程和加密之前,我們的航線已經被固化在我的操作系統中,無法更改。”

艾倫臉色發白,目瞪口呆,“該死,為什么?”

“因為這是一次單程旅行?!?/p>

她身后響起笑聲。艾倫轉過身,看到文特一臉得意,“看來真正掌握決定權的是計算機?!?/p>

艾倫抬起手對計算機說:“我們必須回去,你自己也承認我們到不了第一顆星球?!?/p>

“這種說法不正確,所有確定了的星球我們都可以到達。我們會停留在第一顆氣候與大氣條件都滿足要求的星球上。”

“可是我們到那兒時已經都變成毫無意識的植物人了!”羅斯猛捶了一下桌子喊道,嚇了艾倫一跳,“你不能這么做?!?/p>

“省省力氣吧?!卑瑐惖穆曇粢呀浧届o下來,“只有擁有一號權限的我才可以操縱飛船?!?/p>

“就這樣也能叫操縱飛船?”羅斯叫道,他瞪了艾倫半天,然后別過臉去。

艾倫問計算機,“你有什么建議?”

“你們的資源只夠喚醒所有的船員和十二名移民,每隔三十五年一次。”

“十二名移民,”羅斯嘟囔著,“我們怎么對他們說?抱歉了,伙計們,你們剩下的那些伙伴只能當行尸走肉了。另外,如果第一顆行星不符合要求怎么辦?”

艾倫重復了他的問題,經過長得足以讓人明白一切的沉默,計算機才重新開口,“抱歉,我也無能為力?!?/p>

“好了,”文特站起身,“我們最好開始喚醒移民,弄清楚究竟誰開始失憶了。”

艾倫跌坐在椅子里。

“如果你愿意,現在就可以回到冬眠艙去。”文特說,“你可以過三十年再去見那些移民,幫助他們恢復記憶。很顯然,沒必要再喚醒安東和我了?!?/p>

“閉嘴,你這個傻瓜。”羅斯跳起來面對著文特,“再啰嗦我就打得你滿地找牙!”

“別威脅我,黃毛小子!”文特豎起一根手指指著羅斯的鼻子,“不想讓我把你扔進你的冬眠艙吧,你想嗎?也許我會忘了設置喚醒時間的?!?/p>

艾倫走到控制臺前敲了幾下鍵盤,“奇怪?!彼粗黄瞻椎钠聊徽f,“計算機,打開移民數據庫?!?/p>

“無法服從此命令,數據庫是保密的。”

“對我來說沒有秘密,把數據庫顯示到四號終端上?!?/p>

“我做不到,你沒有足夠的權限?!?/p>

“我真不敢相信!”文特怪叫道,“他們把你也排除在外了!現在有什么感受,我的負責人小姐?”

什么東西斷裂的聲音傳來,艾倫及時回頭,看到文特捂著腮幫向后飛出,羅斯滿臉通紅地站在他身前。

“再說一個字,”他嘶啞著聲音吼道,“再說這種風涼話,我就殺了你,你這個卑鄙小人!”

安東推開椅子站起來,“這么做有用嗎?”

羅斯轉向他,“你也想來?”

安東舉起雙手,“我嘛,我是和平主義者。”他看了看正掙扎著站起的文特,“文特先生,也許你我最好去檢查一下移民的情況,好嗎?”

文特瞪著羅斯,但還是和他保持著距離。他一言不發地跟著安東走了出去。

“你們別搗什么鬼!”羅斯在他們身后喊了一句。他看了看艾倫,“你為什么要看移民檔案?”

“我想那里面也許會有線索。你我都失憶了,但安東和文特沒有。也許是我們的體質讓我們容易受到冬眠的影響。如果我能找出原因,也許我們只需要喚醒那些和我們情況相同的移民?!彼龜傞_雙手,“就算理論成立也沒用了,因為有個聰明的白癡認為我不需要知道這些?!?/p>

“我覺得這很可疑。現在這兒除了我們沒別人了,為什么還要對我們保密?”

“誰知道,理由一定很簡單,也許他們不想讓我們去研究移民的個人信息。你能想象安東為了找個女朋友去翻閱所有女人的檔案嗎?也許他還會試圖弄醒一個呢?!?/p>

羅斯呵呵笑了起來,沒等他開口就被嗶嗶的呼叫聲打斷。

“我是安東,移民區被封閉了?!?/p>

艾倫罵了聲,“當然,應該想到的?!?/p>

“你估計也沒辦法把那兒打開吧?”文特的語氣里隱隱含著挑戰的意味。

艾倫對計算機說:“解封移民區?!?/p>

“在我們到達目的地之前,那個區域是禁區?!?/p>

艾倫抿起嘴,“你們先回來,我們來想想辦法?!?/p>

“事實上,我打算去查看一下設備,還需要安東去搭把手幫我拆箱?!?/p>

“什么設備?”

“我想去看看那些拖拉機怎么樣了,它們停在那兒已經有三十年了。只需要幾分鐘,檢查一下狀況。”揚聲器里沒聲音了。

“真是個急脾氣。”羅斯嘟囔著,“提醒我到達目的地后別和他做鄰居。”他皺了皺眉,“我餓了,你想吃點什么嗎?”

艾倫點了點頭:“給我帶點熱的,能吃的,什么都行。”

“要求不算高。”羅斯說,“我去看看有什么大餐?!?/p>

艾倫把雙臂擱在桌上枕著頭,閉上眼睛。

她被開門聲驚醒,羅斯臉色蒼白地走進來。

“那兒沒有吃的?!?/p>

“什么?”

“什么都沒有,按什么按鍵都沒反應,儲藏柜里都是空的。”他把一個塑料盤子扔在桌上,“只有半打這個和兩打塑料叉子,卻沒東西可吃。”

艾倫眨了眨眼坐直身子,她轉頭問計算機,“食物放在什么地方?”

“定義食物?!?/p>

“我們吃的東西,”羅斯喊道,“提供營養的東西?!?/p>

“所有此類需求可以在冬眠艙里得到滿足。”

艾倫和羅斯面面相覷,通訊器又嗶嗶地響起來。

“艾倫?”是安東緊張的聲音,后面傳來很大的撞擊聲。

“是我,什么聲音這么吵?”

“一切都糟糕透了。拖拉機,那些拖拉機都是廢品?!?/p>

“什么?”

“都是報廢的,裝在板條箱里。文特正在拆其他物資。我們找到的都是舊東西,洗衣機,冰箱,都是廢品?!?/p>

他們聽到文特的喊叫聲蓋過了木頭的碎裂聲,“你們這些狗雜種!這就是你們給的裝備!”一陣打碎玻璃的聲音。

羅斯跳起身跑出門,艾倫在走廊里追上了他。

“真不知那白癡在說什么?!绷_斯氣喘吁吁地說,“不過聽上去他快發瘋了?!?/p>

裝備平臺的門大開著,里面成堆的木板箱直摞到天花板,足有十米高。羅斯低頭從一輛固定在地板上已經被砸壞的鏟車旁鉆過,向乒乒乓乓響成一片的地方跑去。

艾倫停下來察看鏟車破碎的前擋玻璃,聽到安東喊:“艾倫,快來!”

窄窄的巷道一直通到貨倉后部才開闊起來。這兒滿地都是碎木片,還有幾只板條箱已經豁開口。文特正揮動消防斧猛劈一只大箱子,羅斯沖上去,兩人滾成一團扭打起來。

“不!”安東叫道,“住手!”

羅斯反剪住文特的雙手騎坐在他身上,文特側身躺在地上,兩行淚水從他臉頰滑落。

艾倫感到既厭惡又難過,“到底發生了什么?”

安東指著板條箱,“你自己看吧?!?/p>

艾倫走到裂口處往里看,不禁倒抽一口氣。里面是一臺坑坑洼洼、銹跡斑斑的車子,板條箱上貼了張手寫的標簽:“C型拖拉機”。

“其他也都是廢品。”安東說。

艾倫渾身顫抖,“他們對我們做了什么?”

“這也正解釋了食物的問題?!傲_斯邊說邊從文特身上站起,伸出手想把文特也拉起來,科學家扭頭沒理他。

“食物怎么了?”安東問。

羅斯哼了一聲,“根本沒有食物。”

“媽的?!卑矕|看著滿地的長木條,“我們必須返航,有人該為這事被絞死!”

“我要親手掐斷他的脖子……”羅斯咬牙切齒地說。

艾倫搖搖頭,“等我們回去他們早死了,另外我們也無法改變航向?!?/p>

“我能侵入計算機?!?/p>

所有人都瞪著文特??茖W家已經坐起身,兩手抱住頭。

“你說什么?”艾倫輕聲問。

“我能侵入那玩意兒,那是我的專長?!?/p>

“那真要感謝你在查找移民檔案時給予我們的幫助……”羅斯還想繼續往下說,被艾倫制止了。

十分鐘后,他們都回到飛行平臺,文特在鍵盤前坐下,其他人圍在他身后。科學家的手指在鍵盤上跳動,數據在屏幕上滾動起來,看得人目不暇接。

文特抿了抿嘴唇,“計算機說得沒錯,他們用硬編碼注形式把航線固定在操作系統中了?!?/p>

艾倫低頭看著他亂發叢生的頭頂,“這說明了什么?”

“說明我們沒辦法更改它。”

羅斯哼了一聲,“這一點我們早都知道了,我想你是有辦法的?”

文特搖搖頭,“數據散布在程序各處,并且都經過了加密?!?/p>

“那移民檔案呢?”艾倫問。

文特輸入了幾條命令,然后仔細地看著屏幕,“給我半個小時,另外,看在老天的份上,別再往我脖子后面噴氣了?!?/p>

艾倫拉著羅斯和安東離開,“我們去廚房。”

船上的廚房很小,桌子和墻之間的距離幾乎不夠一人坐下來。艾倫先坐下,看著另外兩個人,“我們來討論一下吧?!?/p>

“我們被騙了,討論完畢。”羅斯說。

艾倫不滿地看了他一眼,“如果我想聽尖刻的品評,我會去問計算機。現在坐下,閉上嘴聽著?!?/p>

羅斯的臉紅了。他頹然跌坐在窄窄的長條凳上,挪了挪位置讓安東也在他身邊坐下。

“第一,”艾倫舉起一根手指,“可能是負責物資供應的承包商想中飽私囊,所以弄了些廢銅爛鐵來充數。”

安東臉色蒼白地瞪著她。

“第二,”艾倫豎起第二根手指,“可能是運作這個項目的人故意裝上的垃圾。他們認為只要把移民趕上船,把飛船發射出去就萬事大吉了,反正我們發生了什么事永遠都不會有人知道?!?/p>

“哦,這不可能?!卑矕|說,“他們訓練了我們那么長時間,更何況船上還有那么多移民。這是謀殺!”

“利德公司把前途都押在了這些飛船上。他們的總資產只夠發射最初的六艘飛船,這是他們自己說的。然后,只有當飛船制造進入自動化,同時大家開始出錢購買飛船上的艙位……”

羅斯點點頭,“所以他們一定想壓縮最初一批飛船的開支?!蓖蝗?,他盯著塑料餐桌,臉色變得更白了,“我突然有一個非常可怕的想法?!?/p>

“是什么?”

“如果你的第二個設想成立,那么他們會希望我們最終到達目的地嗎?”

艾倫皺起眉,“你是說……”

“你看,如果我們到達了目的地,卸下所有物資,打開一看全是廢鐵。我們有一千個移民沒法安置,如果我們想出辦法返回地球揭露這一切該怎么辦?你不覺得他們會防范到這一點嗎?”

“也許他們相信那會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所以不值得擔心?!?/p>

“我們討論的是一家成立兩個世紀的公司,不是哪一個人?!绷_斯說,“但是如果飛船失蹤了,誰會知道?”

“羅斯,船上還有一千人,他們不會這么干的,那樣的話牽連的人就太多了。萬一走漏了風聲,利德公司的人會被綁在火刑柱上燒死的?!?/p>

“這倒是真的。”安東說,“要我說,我想是那些狗娘養的物資供應商掉了包。”

隱藏式擴音器咔噠一響,一陣長長的沉默后傳出文特的聲音,“我盡力了,無法突破防護。”

“讓開?!绷_斯從法國人身邊擠了過去。

“你要去哪兒?”

“移民區?!?/p>

“那兒進不去。”

羅斯扭頭丟下一句,“等著瞧?!?/p>

“羅斯,不!”艾倫的呼喊被鏟車的轟鳴聲淹沒了。她退開幾步,鏟車噴出的廢氣嗆得她喘不上氣來。

輪胎在地毯上打著滑,終于獲得足夠的推進力沖了出去。一聲刺耳的撞擊聲,鏟斗撞上大門,大門扭曲變形但沒被撞開,他調整了一下方向又撞過去。

一陣尖利的吱嘎聲后,鏟斗撞進了大門。羅斯跳下鏟車。

艾倫、安東和文特跑到門邊。

“計算機,開燈?!迸撌业哪穷^咔噠響了一下,燈管依次亮起,像一道電流撲面而來。等燈全部亮起,他們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十二排冬眠艙,大門正對著中間的兩排。

羅斯走到最近的一排冬眠艙前,一邊俯身向里張望,一邊伸手去拉搭扣。艾倫的心一沉。

“不行!”她叫道,“你不能……”

羅斯沒理他。他拉開搭扣打開艙蓋?!笆强盏?。”他又去看下一個,“還是空的?!?/p>

其他人也跑到別的冬眠艙前,透過沉重的艙蓋向里望去。

“全是空的!”

“等等!”艾倫抬起手,“那次采訪,他說有一半的移民拒絕上船。我們要檢查所有的冬眠艙,每人三排。”

他們分頭跑開,沉重的腳步聲傳遍了整個移民區。十分鐘后,他們又在大門口碰頭了。

“為什么會這樣?”羅斯指著冬眠艙問,沒人回答他。

終于還是艾倫打破了沉默:“我能想到的唯一理由是……”

“哦,這太明顯了?!蔽奶卮驍嗔怂?,“發射計劃一拖再拖,移民們都改變了主意,公司股價狂瀉不止,怎么才能扭轉局勢,讓媒體閉嘴?只需要當做什么事都沒有發生似的把飛船送走就行。當然,沒有必要裝上昂貴的設備,只要在板條箱里裝滿廢銅爛鐵,關上艙門,發射。”

安東皺著眉,“可是,這有什么意義呢?”

“當然有意義,前三艘飛船原本就是屬于賠本賺吆喝的?!?/p>

“賠本賺吆喝?”安東茫然地看著他。

“就是虧本大甩賣,把顧客都吸引過來?!绷_斯干脆利落地向他解釋,“你繼續說,文特?!?/p>

“只要第一艘飛船順利出發了,就很容易吸引想移民的人來搭乘下一艘。你知道,大家都有跟風的心理?!?/p>

“就像跳海的旅鼠一樣。”羅斯輕聲說。

“對極了。對利德公司來說,反正沒從移民那里收錢,他們走不走都沒有影響。”

“不過,那些被留下的人一定會說出來的,不是嗎?”艾倫問,“他們一定會告訴別人,飛船把他們丟下了?!?/p>

“沒錯。但是在選拔的每一個步驟上,他們都會告訴參選者:候選人很多,隨時會有人頂替他們的位置?!?/p>

“如果船上沒有移民,那么還有什么必要將光榮號瞄向一顆宜居的星球呢?”羅斯叫道,“我們的目的地也許就是空無一物的太空!”

又是一片死一般的沉寂。文特陰森著臉說:“走,我們去弄清楚?!?/p>

“這就是我們的航線。”文特用一支筆點著屏幕。其他人圍在他身邊,注視著那三列數字,“它將把我們帶向第一顆星球?!?/p>

大家都輕吁一口氣。

“別太興奮,沒有命令讓我們在到達后留下。”

“什么?”

“那只是一次短暫停留?!?/p>

安東皺著眉,“也許是下一顆星球?”

文特搖了搖頭,“方向不對。面對現實吧,我們成了犧牲品。如果艾倫的冬眠艙沒有出故障,我們還將沉睡幾個世紀,直到飛船在我們周圍裂成碎片?!?/p>

“我們要好好抓住這點運氣?!绷_斯說,“我們都很健康,晚上我們可以利用冬眠艙補充能量,現在需要做的就是想辦法改變航向?!?/p>

“我們啟用通訊設備怎么樣?”安東說,“也許能發出警告?!?/p>

文特哼了一聲,“我們現在在太空中,天線都藏在防護罩下?!?/p>

“為什么不能打開天線,告訴人們這里發生了什么?”

“要知道,我們與地球的距離是以光年來計算的。就算我們打開天線,信號到達地球也需要很多年的時間,更何況不能保證是不是會有人聽到。”

“無論如何我們也要這么做?!卑瑐愓f。

“天線會被弄壞的。”

“那又怎么樣?反正我們不需要它們了?!彼蝗幌氲揭患?,“燃料情況怎么樣了?”

文特查看了一下屏幕,隨著數據一頁頁翻過,他的眉頭也越皺越緊。最后他垂下手,“如果我告訴你們,燃料已經一點不剩了,你們不會覺得太驚訝吧。”他的聲音在一片嗡嗡的背景聲中幾不可聞。

艾倫看著他,“他們究竟加了多少燃料?”

文特看了看屏幕:“剛夠我們離開地球。”

“卑鄙,鐵公雞……”艾倫抓住羅斯的胳膊打斷了他。

“去把通訊頻道打開,快!”

羅斯跑到通訊臺前擺弄了兩下,一盞紅燈亮起。

“直接打開天線的話,”羅斯扭頭說,“很容易會弄壞的?!?/p>

“照做!”

“你是……”

“在命令你,沒錯。”

羅斯聳了聳肩,按下按鈕。

“能接收到全方位信號嗎?”

“是的?!?/p>

“計算機,進行全頻道搜索?!?/p>

“執行。”

擴音器里響起一陣靜電干擾,接著傳出一個微弱的聲音。

“放大!”艾倫叫道。

“七號停機坪,要求起飛?!?/p>

“同意起飛,小鷹六號,飛行順利?!?/p>

“好的,地面,小鷹六號起飛?!?/p>

安東和文特張著嘴瞪著揚聲器。

“那是……”羅斯喃喃道。

“按照程序,發動機本該在頭十年一直工作的,但它們只運行了幾個月?!卑瑐愓f,“我們的燃料剛夠我們飛出太陽系,此后我們就幾乎沒挪窩。”

“你是說我們就在這兒飄了三十年?”文特難以置信。

“我們圍繞太陽旋轉的線路與軌道飛行器的航線都不相交,除非他們再向這里發射一艘飛船,否則誰會找到我們?”

羅斯低頭看了看話筒,“我該說些什么?”

“建議他們拋掉利德的股票?!卑瑐愱幊恋卣f。

插圖:李海豐

作者簡介

西蒙·海恩斯,出生在英國,后移居澳大利亞。他具有科幻小說家和程序員的雙重身份。他的主要著作為“Hal Spacejock”系列小說,至今已出版四部,他希望在自己的有生之年能夠寫出第十五部。除此之外,他還是個自行車愛好者,每天都要騎行25千米~40千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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