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是多么快活,多么熱鬧呀!
氣候給我們脫去了襯衣、長褲,只穿汗背心和短褲叉,舒臂踢腿,奔跑追逐,
別提多輕松了。白天,可以去釣魚、摸蟹、粘知了,如果你想游泳,那隨時可以往河里一跳,在河面上迸水花、打水仗,睜開眼睛扎猛子、捉迷藏……哦,那清涼的河水簡直可以使你忘掉世界上的一切。
夜晚也是迷人的,如果你走出小鎮步入田野。天上是皎月明星,地下是蛙鼓一片。你可以在水田里照黃蟮,可以到竹林里逮小鳥;最有趣的,還是扣螢火蟲——那是多么美妙的景象啊!朦朧的夜色中,一盞盞綠色的燈,悄沒聲息地在溪上草間飛來飛去,這盞燈熄了,那盞燈又亮了。放眼望去,閃閃爍爍,飄忽靈動……
——劉健屏《閃爍的螢火》
炎夏,我又來到杭州。這時的杭州,像喇嘛廟中形象多變的騾子圣母一樣,收起了春天的溫順,變得威猛無比。灼熱的空氣像流動的火焰,在街頭恣意奔突。清涼的西湖成了一鍋沸水,熱氣蒸人。
——齊明昌《瑤琳遐思》
一九七一年的夏天,盤古山經歷了長達四十天的干旱。
無風,無雨,炎炎烈日,酷暑難熬。坐落在谷地中的“五十五公里”小楞場,更是奇熱炙人。那赫然聳立的山巒,與那山巒之上的森林,組成了道道屏障,將獨立家屋圍困其間。空氣和太陽一起燃燒。樹木軟弱無力地垂下長長的手臂;百草枯黃了,匍伏在滾燙的土石之上,等待著這早來的夭亡;黃花菜,雛菊,婆婆丁,掃帚梅,白芍,都在蓓蕾的狀態下凋敝了,驕陽容不得她們展顏一笑,就將它化作了塵土,凄楚怨艾地離開了這還沒睜眼看過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