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丁?路德如何改變了歐洲

宋立忱

宗教改革500年

導語：在路德之前，現代性的典型觀念個人主義，就像黑白世界中的顏色一樣是不可想象的。 而更現代一些的觀念，如多元主義，宗教自由，自治政府和自由等，都是通過路德打開的大門進入歷史的。

鐺，鐺，鐺！沿著歷史的長廊，我們聽到這樣的聲音。馬丁·路德，一個精力充沛的33歲奧古斯丁隱修會的修士，把他的《九十五條論綱》釘到了薩克森州維滕貝格市城堡教堂的大門上，歷史書告訴我們那是1517年10月31日。路德的這一行動把擁有千年歷史的羅馬天主教廷分裂為兩個教會，一個忠于羅馬教皇，一個反對教皇統治，稱自己為抗議者，也就是新教徒。到今年路德的這一著名行動已經500年了，歐洲因此有很多有關路德的書出版，重新思考他個人和他的影響力。

《九十五條論綱》成了神話

這些新書在很多方面有所不同，但大多數都認同，把《九十五條論綱》用錘子釘在教堂的大門上這件事，從來沒有發生過，雖然這一行為響亮，有力，具有象征性，但是沒有目擊者。路德本人，通常來說，樂把自我行為戲劇化，對發生的事記不清了。他記得在這個日期前后寫出了《九十五條論綱》，但是至于他用什么辦法公布的就不記得了，他能確定的是把文章交給了當地的大主教。而且，《九十五條論綱》的論點并不像人們通常想象的那樣，是路德要求教會進行改革的一系列不可協商的要求。相反，就像當時所有的神學爭論一樣，是公開的辯論論文，就像在我們這個時代一些思想傳統的大學俱樂部經常發生的辯論一樣。

《九十五條論綱》成了神話，這也毫不奇怪。 路德是那些摧毀了了比自己強大的多的事物的人物之一，他引發了宗教改革，讓羅馬教會分崩離析，基督教神學得到根本性修改。 一旦教會分裂了，就再也無法彌合。路德的改革催生了其他人的宗教改革，其中許多人的神學觀點他根本不贊成，于是教會分裂再分裂。不過現在有1/8的人是新教徒。

宗教改革重塑了歐洲。由于講德語的幾個小國宣布獨立不受羅馬教廷的管束，隨之另外的勢力也被釋放。1522-1523年爆發騎士起義，1524-1525年爆發德意志農民戰爭，遍及德意志大部分地區，約有2/3的農民投入戰斗。參加暴動的騎士和貧窮的農民都把新教看作是糾正社會不滿的一種方式。 農民暴動被鎮壓之后， 8萬多名貧苦的農民被屠殺了，不過還敢不上三十年戰爭的可怕，三十年戰爭基本上是歐洲的羅馬天主教徒想要殺死所有的新教徒，反之亦然，在某種程度三十年戰爭的源頭也是路德。盡管是在他死后數十年才開始的，但三十年戰爭的原因正是因為路德沒有創建任何體制來取代他摧毀的機構。

路德開始改革后，其他地方也隨之出現改革，從一個城鎮到另一個城鎮。路德主要以他的作品領導了這場改革運動。同時，他一直做他認為生活中最要的工作，在維滕貝格大學教〈圣經〉。宗教改革并不是被什么人領導，它只是傳播，轉移。

那是因為歐洲已經做好了準備。人民和統治者之間的關系糟得不能再糟了。神圣羅馬帝國的皇帝馬克西米利安一世，奄奄一息，旅行的時候隨身帶著棺材。法定的繼承人是西班牙國王查理一世，人們對他疑慮重重，他已經有了西班牙和荷蘭，為什么還需要神圣羅馬帝國呢？而且還太年輕，路德在撰寫《九十五條論綱》時，他才17歲。但歐洲最大的麻煩是錢。教會開支巨大。它在維也納的城墻上與土耳其人交戰，還野心勃勃的重建羅馬的圣彼得大教堂。為了支付這些花銷，教廷從歐洲的銀行家借了很多錢，為了償還銀行貸款只能用稅收扼殺了人民。

德語世界最有名的人

人們經常說，從根本上講，路德給了我們“現代性”。美國福音派作家和公眾演說家埃里克·梅塔克薩斯說“在路德之前，現代性的典型觀念個人主義，就像黑白世界中的顏色一樣是不可想象的。 而更現代一些的觀念，如多元主義，宗教自由，自治政府和自由等，都是通過路德打開的大門進入歷史的。” 其他學者對此有所保留，他們認為路德并不想要多元化，而且他具有強烈的反猶思想，他的思想也不屬于個人主義。

路德的抗議事件，而不是其他事件引發了宗教改革，很大程度上可能是因為他個性超群。路德是個有魅力的人，而且精力充沛。最重要的是，他毫不妥協。反抗是他的樂趣。盡管有時候他表現得渴望殉難，這是我們在很多宗教人物的故事中經常看到的，但大多數時候，他只是早上起床后繼續工作，他曾在11個星期內就把〈新約〉從希臘文翻譯成了德文。

在生前，路德就成了德語世界最有名的人，他旅行時，人們涌向道路，就為了看到他的車經過。這不僅是由于他的個人魅力和他事業的重要性，還在于時機。路德的名氣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印刷機，他的文集有120卷。16世紀上半葉，所有以德文出版的書籍中有1/3是他寫的。

通過文章，路德不僅領導了宗教改革，還創造了德國的語言，就像但丁創造了意大利語一樣。路德關鍵的文本是他翻譯的〈圣經〉，新約，是從希臘文翻譯過來，1523年出版，舊約，1534年出版，從希伯來文翻譯過來。如果他沒有創造新教，翻譯〈圣經〉將是路德一生的最高成就。這不是第一本德語圣經，之前已經有18個版本，但毫無疑問，路德翻譯的是最美麗的，有熱烈和樸素相結合的優雅，就像英王詹姆士王譯本圣經一樣。

路德用最惡毒的語言譴責的一群人不是羅馬天主教廷，而是猶太人。中世紀晚期的基督徒普遍討厭和鄙視猶太人。而路德卻是瘋狂地瞧不起他們，他說，猶太人的猶太教堂應該被燒掉。他們的房屋應該被摧毀。他倒沒建議殺害猶太人，但是他確實說過基督徒對他們沒有道德上的責任。后來這個國家確實殺害了600萬猶太人。路德的反猶主義是無法回避的，令人欽佩的人往往也會犯可怕的錯誤。

1546年初，路德不得不去他的出生地，艾斯萊本，解決一起爭端。 那是一月份，道路很糟糕。他讓三個兒子都跟著上路，感覺會死在這次旅行中。二月中旬路德去世了。他的棺木被運回了維滕貝格，由45名騎兵組成的儀仗隊護送，沿途經過的每個村莊都鳴鐘致敬。 路德被埋在城堡教堂，也就是據說他把《九十五條論綱》釘在門上的那個地方。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