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解術(2)

父親接到通知，要來學校一趟。

當他被告知兒子在學校打架后，父親異常氣憤，就如一頭發(fā)怒的獅子，當即闖入教師辦公室，拽起兒子就要打，幸好有老師及時阻止。

兒子嚇得躲在一旁哆嗦著，顯然是害怕極了。在他的眼里，父親一直是一個不善于表達情感的人，而母親的去世，更讓這個男人變得沉默。平時除了做活，他便常常抱著一個酒瓶子，對兒子的事不管不問。此時，眼前的這個父親，讓人覺得如此陌生。

“你這臭小子，老子那么辛苦干活，讓你讀書，誰讓你來這打架的，看我不揍死你！”父親說完，上前就要動手。

“你揍啊！揍啊！在你眼里，我還是你兒子嗎？除了每月扔上那么幾張臭錢，你還給過我什么？我做什么，你有什么權力管？”兒子帶著點哭腔喊道。父親愣了一下，兒子顯然也有點嚇著了，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與父親對抗。

一旁的老師見勢不妙，忙上前勸阻：“您別激動，其實您兒子打架，是因為別人羞辱了他，罵他是沒娘養(yǎng)的孩子。話說得實在難聽，他才迫不得已動手的。”

父親一直默默地聽著。完了，他把顫抖的手伸進口袋，掏出煙來，打開，再顫抖著放回口袋，隨后默默地走了。

兒子回到家，見到父親還像平常那樣，坐在桌前，慢慢斟上一小杯酒，獨自一個人喝著。兒子有點看不慣，徑直往臥室去了。許久，父親走到兒子房門前，手抓著門把手，想了會兒，又放了下來，對著里邊說：“咱們明天去看一下你媽吧！”然后便緩緩地轉過身走了。

次日，父子二人，一個在前，一個在后，慢慢地向墓地走去。兒子抬頭望了望，不經(jīng)意間瞧見了父親的背影，也許是好久都沒有仔細看過父親了，倒覺得他老了許多。那結實的雙肩不再堅挺，走路也顯得有點蹣跚，一雙枯燥干黑的大手布滿了老繭，身子像秋千一樣搖擺不定……兒子看著，鼻子不覺有點酸酸的，便急忙把目光投向路旁的野花。

“他媽，我和兒子看你來了。兒子不學乖，昨天跟人家在學校打架，不管什么理由，打架總是不好的，但也請你原諒兒子，”父親頓了頓說，“其實，這錯還在我。你走得早，把我們爺兒倆留在這孤零零的世上，我沒能好好地教育兒子，我有愧于你啊！”

“有時，我都想去陪你，好把一切都放下來，像你一樣，輕輕松松的。可我一想到要把兒子一個人留在這世上，孤苦無助的，我又于心不忍。”

“爸——”一旁的兒子輕輕喊了一聲，可能是好久都沒喊過了，聲音有點顫抖。

父親沒有轉身，仍舊盯著墓碑，說：“兒子，你是不是很恨你爸。恨吧，爸對不住你。你媽走了那么多年，而我卻沒有怎么關心過你，也沒多想過你心里的感受，這一切都是爸的錯，是爸對不住你，你恨吧，爸不怪你。”

“爸！”兒子再也止不住眼里的淚水，哭著喊道。

學校：廣西防城港市高級中學

導師：蔡曉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