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校區(qū)的舊園子

歲月在老校區(qū)教室邊的小園子里留下過怎樣的痕跡，現(xiàn)在的我已無從明晰了；我無法去猜測園子剛落成時是怎樣的嶄新精致，也無暇去臆想在這之后是否雕欄盡蝕。在我的園子里，一切都是靜止的。

筆直的老松惶恐地立著，總不見搖動或是輕擺，緊繃的樹皮讓每一根細(xì)尖的葉乍立著；地面的草像是幅印象畫，總不見新綠也不見枯黃。不黃不綠、橫橫斜斜雜亂地鋪開，眼花繚亂的莖草間，又隱隱地露出黝黑的土地，柔軟而堅硬；小小的回廊似常有人走動，又常寂寞平靜很久；池塘的水綠汪汪的，平靜地像一塊玉石，每每像即將被風(fēng)鼓動，卻又一直在將動未動之間徘徊。時間在這里凝結(jié)成了一塊塊的石頭，難以融化或敲碎。

貓總喜歡躡足從瓦檐上走過，踏碎一層光礫；偶爾鳥雀唱著歌輕快地掠過，卻總苦于難駐足畫中；遠(yuǎn)處飄來的金色葉片輕點地面而又不著痕跡地飛過。瑰麗的光總?cè)缌魃嘲愀街达w揚。

園子卻像那黑土，早晨黑著，夜晚黑著，沒日沒夜的黑著。粘稠的黑色總能讓人好奇，似乎掩藏著什么，又似乎被什么所掩藏。每欲探索，又總無所得無所見，越發(fā)讓人更強(qiáng)烈的想要探索。直到一次次畫的世界與現(xiàn)實的錯位之后，終于耗損了所有的欲望。

凝固的園子里，卻又常出現(xiàn)一個又一個虛無的雨季，這樣的雨是看不到又聽不到的，只有當(dāng)嗅到園中濕潤的土腥氣與草根的味道，才會恍然大悟，園中正有一場雨以不為人知的方式滲入凝固的的黑土中，又以不為人所覺的方式滯留在其中。

園子是凝固的，雨水卻是一視同仁地給予生機(jī)與活力，于是，園子里的一切都在生長與不生長之間蠢蠢而動。園子和雨，又孕育著什么呢？

偶爾走在園子的池塘邊，看著塘中的水紋一圈一圈蕩漾開去，便也常想為什么園子總是不動的呢？哪怕是那些附于地面的小草。

園子所孕育的，大致便是這蠢蠢而動的猜測、臆想和希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