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生長樓房的城市。如果你站在高處放眼望去,周邊皆是一簇簇綠色的蜘蛛網,塔吊在不停地向人們炫耀功績,將原本繁華的樓群與街道擠向一隅。
一個爆炸性的消息不脛而走:大房產商錢總因心臟病突發猝死!
如果是一般平民百姓死也就死了,可這個錢總不是一般人物,據說經營著一大堆房地產。正值壯年的他事業如日中天,各種光環諸如“新時期杰出貢獻獎”之類的扣得滿腦門都是。眾人慨嘆,可惜呀,可惜!
待后事處理得差不多了,錢總的夫人也逐漸從悲傷中解脫出來。她的臉上還帶著似有似無的淚痕,愈加顯得楚楚動人。這日,她打電話約來著名的律師,準備就遺產繼承問題履行一下手續。屋內豪華的裝修,讓這個偌大的住宅更加出眾、氣派,室外花園、游泳池更是上層人物的講究和奢侈。
錢夫人說我的三個孩子都在上學,經濟負擔很大,這老錢一走,我們娘們兒還得活下去呀。律師是個“老油條”,經歷了許多大案。他拍著胸脯說,這事既然委托我,夫人放心好了,待調查清楚所有財產,一切按法律程序辦理。
這時,忽然有人扣打院外的黑鐵大門并高聲喊叫。
門開了,兩個打扮入時的女人闖了進來,兩人都一手拉著個小孩,一手還抱著個小孩。她們口口聲聲說是錢總的情人,孩子是錢總的骨血,很顯然是分遺產來的。
錢夫人一聽就火了,原本白晰的臉變了青:你們胡說什么?我家老錢是那種人么?他有錢有財產這不假,不是誰想訛就能訛了去的!
誰訛你了,你家老錢自己造的孽總得負責吧?兩個女人把嘴撅得高高的。
律師在一旁開了腔,不要吵了。首先得確定是不是錢總的后,如果是,按照法律規定是有一份的。我看做個DNA,一切就清楚了。不過,如果不是的話,這親子鑒定費用得你們自個兒掏,而且,我還要追究你們法律責任!
這時院門外又是一頓吵吵嚷嚷。開門一瞧,好家伙又來倆抱小孩的!這把錢夫人氣得差點沒暈過去。律師問清了情況,夠熱鬧的,一共六個孩子,加上原配的三個,快到一個班了。
一個多星期后,結果出來了,錢夫人螞蚱眼睛變成了核桃眼了。她哭,她恨,她跺腳。早知道這死鬼有點風流心,沒想到竟瞞著我把“工程”搞得這么大,“事業”弄得這么壯觀,這都是有錢燒的!
光哭光叫有啥用,她又電話找來了律師,商量對策。
律師說這你就沒轍了,只能面對現實。從法律上說你只能繼承部分財產,余下的所有孩子平均有一份。但從錢總這么輝煌的產業來看,你應得的那一份也是相當可觀的,一輩子也花不完。
錢總的夫人臉沉沉的,不耐煩起來:我花錢請了你,你就得給我整明白了,別人我不管,我,還有我的三個孩子不能少分了,否則我拿你是問!
律師一個勁兒地點頭哈腰。他瞧著還有幾分姿色的“未來富婆”眼神有些發飄,說法律是國家說了算,其他我說了算。放心,我的報酬是與你的所得掛鉤的,你好,我好,咱都好……
別扯些沒用的,抓緊干活去吧——錢夫人還真拿出富婆的口氣。
律師參與了有關方面對房地產開發的財產評估,最終得出結論:錢總所經營的房地產公司多年來負債經營,由于盲目支出和管理不善,目前財產已是資不抵債。
當聽到律師的報告,錢夫人一下癱在了沙發上,兩眼空空地瞧著窗外瘋長的樓群,她也快瘋了!她恨恨地抄起了電話,撥通了那些等待遺產的情人們的電話:都她媽的滾我家來,老娘我要好好跟你們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