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早聽到的故事是孟姜女哭長城,兒時奶奶講的。奶奶不識字,卻講得很動情,而且經常講。我一直以為真有這樣一位女子能把長城哭倒,那半截哭倒的長城,一個哭泣的女子背影和經常講孟姜女哭長城的奶奶自兒時起就銘刻在我的心中。孟姜女一個人就哭倒了長城,沉重的苦難在一個女人的眼淚面前那么不堪一擊,“長城”在流傳者心中坍塌的場景也必定震撼人心。這個故事,讓我看到一部因苦難而被飛升的心靈史,也看到這個故事在普通人心目中的位置。人們像訴說自己的故事一樣,一代又一代地流傳。是不是也會有一部歷史通過傳說、基因、地貌等生長到我們的相貌中?是不是我們的眼神中也會時不時的顯現出古人的憂愁和狂喜?是不是百年后我們的形象也偶爾會出現在未來人的夢境中?
后來奶奶去世了,我們兄弟三人尾隨著爺爺摸黑走了很遠的山路到了一個小山頂,在那兒埋掉了一直捧在爺爺手里不能落地的盛有神秘物件的寶瓶,還在上面放了很多的白色小石頭—老家的山里沒有白色的石頭,是爺爺從很遠的地方背來的。他告訴我們,奶奶的靈魂就在這里了,不久就會變成神,讓我們長大后到這里看奶奶。一身黑衣跪在中堂前念經的亡人爺爺,那個神秘的寶瓶和潔白的石頭,還有奶奶會變成神的說法,讓我堅信著靈異事物的存在,對自己生命的態度也是不緊不慢地朝著死亡和永生的兩個極端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