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映梅影寒夜暖

胡丹

宋人尤愛梅，且詠梅甚多。“墻角數枝梅，凌寒獨自開”（王安石《詠梅》）、“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林逋《山園小梅·其一》）、“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陸游《卜算子·詠梅》）……這些流傳千古的詩句都成了百讀不厭的經典，不知迷醉了多少人。南宋詩人杜耒的《寒夜》，也是因為有了梅花顯得與眾不同。

寒夜

〔宋〕 杜? 耒

寒夜客來茶當酒，

竹爐湯沸火初紅。

尋常一樣窗前月，

才有梅花便不同。

一個寒冷的冬夜，天地一片寂寥，客人突然造訪。主人并未準備酒菜無從招待，倉促之間，只好以茶代酒。屋內煮茶的竹爐（用竹篾做成的套子套著的火爐）內炭火正紅，爐上茶壺里的水開始沸騰，于是，寒夜又多了一份清雅與暖意。此時，月上中天，似乎與平時并沒有兩樣，但月光將窗前的梅花投影在窗紙上，疏影橫斜，頗有姿態。這樣的夜色是那般溫馨宜人，主人與客人共品茶香，共賞梅影，這就與尋常時大不相同了。

敢于在寒夜不請自來的朋友，自然是情意深厚的朋友。會為客人生爐煮茶，必然是愿意留客人促膝長談的主人。可見，主人與客人是志同道合的好友。“尋常一樣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詩中最后這兩句尤其令人稱道。為什么與尋常一樣的窗前月，因為有了梅花就很不一樣？古老的月亮，年年相似，月月相似，但是添上一枝梅影、一縷花香，就成了不一樣的景致。詩人不僅是寫梅花，也是巧妙地以眼前的梅花贊揚來客高潔雅致的品格。

在《全宋詩》中，杜耒的詩作僅20 余首。宋末元初韋居安所撰《梅磵詩話》記載，杜耒曾向“永嘉四靈”（南宋末年的詩派）之一的趙師秀請教如何寫詩，趙師秀給出了很是孩子氣的回答：“但能飽吃梅花數斗，胸次玲瓏，自能作詩。”想必《寒夜》中這位突然造訪的客人，就是趙師秀？

杜耒在《寒夜》中把尋常的景、平淡的事寫得活潑生動，趣味盎然，讓我們透過字面領會了人世間美好的友情，從而喚起我們心中遙遠的記憶和柔軟的情思。

（作者單位：江蘇省無錫市東亭實驗小學）